追擊的神庭強者瘋狂急停。
其實近侍長不說,他們也不敢再追了。
畢竟面前那尊法相實在太恐怖了!
如神臨世!
令人不敢直視。
“這……這是什麼力量?”
一位終極大帝喉結滾動,聲音發顫。
帝境以下的存在,甚至連抬頭的勇氣都沒有。
衆人倉皇匯於一處!
禁軍迅速結陣!
四王並肩而立,如臨大敵。
每個人都在拼命壓抑心中的恐懼。
每個人都在試圖抗衡對方釋放的威壓。
但毫無作用。
那存在就那樣矗立在萬靈面前!
如餐盤前的巨人!
如寰宇前的神明!
近侍長深吸一口氣,儘量平復震撼,上前沉聲道:“敢問尊者何人?”
回答他的,只有一個冰冷霸道的字:
“滾!”
近侍長沉默了。
身爲神子的貼身之人,他在天域的權威毋庸置疑,何曾受過這般屈辱?
可他既未動怒,也未驚慌。
“尊者不知我等乃神庭之人?莫非……尊者要與我神庭爲敵?”
“哦?你在威脅吾?”
那浩瀚存在聲音驟然一沉。
頃刻間,所有人神魂震顫,幾欲爆裂。
那混沉之音,如重錘擊心。
痛苦、彷徨、窒息、迷茫……
所有負面情緒在這一刻同時爆發。
每個人都瀕臨崩潰。
“近侍長大人……撤吧!”一位大能終於忍不住,痛苦低吼:“這位尊者給了我們活路,莫再猶豫了,撤吧!”
“此等大能,非人力可敵,那是神,是神啊!”又一位大能驚慌失措地喊道。
漸漸地,懼戰之聲越來越多。
連四王都坐不住了。
“近侍長大人!這位尊者的氣息太過恐怖,我等剛經大戰,那神山之陣未必困得住他。若強行廝殺,我們佔不到半點便宜!”西王沉聲道。
“沒錯,況且今日之戰拖得太久,若叫天魔道盟知曉,一旦他們有所行動,於我大軍不利!當撤!”南王亦低聲急呼。
“近侍長大人,這方大能背後還有靠山,只怕……”
東王上前,話只說了半句。
但意思已不言自明。
未知的敵人才最可怕。
摸不清對方底細之前,貿然開罪一尊未知的恐怖存在,甚至可能引出一個未知的龐大勢力,絕非明智之舉。
這不是任何人能承擔的。
近侍長沉默了。
他目光穿過虛空,重新落在那巍峨磅礴的法相之上。
那尊存在依舊靜靜立在那裏。
沒有繼續出手,也沒有收手的意思。
就那麼俯視着他們所有人,如神俯視螻蟻。
沉默,比任何怒吼都更令人窒息。
終於……
近侍長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鄭重拱手,聲音低沉而剋制:“尊者之威,晚輩領教了。”
他微微垂首,姿態恭敬,言辭間卻依舊不卑不亢。
“今日之事,是我神庭冒犯在先。尊者既然要保那人,晚輩便給尊者這個面子。”
他微微抬眼,直視那法相空洞的雙眼:
“不過……尊者當知,天地雖大,還沒有人能讓我神庭真正退讓。今日之退,是晚輩的敬意。來日再相逢,還望尊者……莫要後悔。”
話畢,不再多言,轉身大手一揮:
“撤!”
一聲令下,神庭大軍如蒙大赦,蜂擁而退。
四王護在近侍長身側,迅速撤離。
片刻之間,萬萬裏虛空再無一人。
牧淵立於光柱之中,目送神庭衆人消失在天地盡頭。
良久。
他才終於支撐不住。
身形猛地一晃,身後法相開始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碎裂的瓷器。
沖天光柱也劇烈顫抖,符文紛紛崩解,化作點點光雨消散。
“咳咳……”
牧淵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出。
臉色蒼白如紙,氣息瞬間跌入谷底。
鬆開五指,天神卷靜靜躺在掌心。
識海中傳來一片精疲力竭的喘息。
“孃的,小子,爲了幫你,老子把全部氣意都放了出去,一丁點兒都沒留!”長鬚子喘着粗氣罵道。
“我們本就這麼點神識靈體,強行介入,因果難還……難啊……”
悲苦的聲音亦是傳出。
亦是透露着無力與疲憊。
“有勞諸位前輩了,待小子取了仙石,必定第一時間奉上,絕對不會虧待諸位。”牧淵笑道。
“仙石?一點仙石就想打發我們?你當我們是要飯的?”陰陽生尖細的聲音透出極大不滿。
牧淵一愣:“那諸位前輩有何要求?”
沉默好一陣,陰陽生才憋出幾個字:“我們要神石!”
真敢開口啊……
牧淵嘴角一抽:“我儘量。”
收起天神卷,牧淵當即爬起,側首望向那團混沌氣霧中的存在,問道:“前輩可還好?”
“放心,死不了!”
混沌氣霧中的存在淡淡說道。
那雙朦朧的眼睛似乎仍在打量着牧淵,好一會兒才問:“小子,你爲何要冒險救我?”
“覺得與前輩有緣。”
“別把活了數萬年的存在當白癡。”那存在冷哼一聲,道:“你若無所圖,豈會冒這麼大風險來助我?說實話吧,我這人愛聽實話。”
“行,我這人其實也愛講實話。”牧淵負手,淡淡道:“我要前輩助我。”
“助你什麼?”
“對付神庭。”
這話落地,那存在眼神微微一動。
“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神庭傾巢而出,將前輩從太初靈地逼走,更欲置你於死地。此仇不報,只怕前輩要生出心魔啊。”
修士最講究念頭通達。
若這位是被同級彆強者擊退,倒也能說得過去。
可他是被神庭以人海戰術和上古法陣硬生生逼退的。
殺身之仇,不共戴天。
若不報,豈能甘心?
“本座對神庭也有些瞭解。方纔那些傢伙雖是一羣烏合之衆,但神庭神子非同小可。更何況,神庭的底蘊你也瞧見了。單憑我一人,對付不了神庭。”
“不是還有我嗎?”
“你?”
那存在笑了,正欲開口,卻似想到了什麼,壓低聲音問:“小輩,你先告訴本座,方纔你用的那股力量……究竟是什麼?”
牧淵聞言,臉色陡然一變,冷冽一哼:“前輩,不該問的事……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