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身？”
沈自在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拼盡全力擊殺的，居然只是終黎的一道分身……
“不可能……不可能！我用盡全力戰勝的，居然只是你的一道分身……這絕不可能！”
他低聲嘶吼，渾身帝力與魂力再度催動，欲再次朝終黎殺去。
自在帝君，豈能接受這樣的戰果？
然而終黎眼皮都未抬一下，彷彿根本沒把殺過來的沈自在放在眼裏。
只輕輕動了動手指。
嗡！
蒼穹雲霧驟然散開。
兩輪血月升騰而起。
駭人的魔威降臨。
沈自在身軀猛震，皮肉瞬間崩裂出無數血痕。
但他沒有停下，死死咬着牙，繼續朝終黎衝去。
他知道，自己不能認輸。
不單是爲了活命，更是爲了身爲帝君的尊嚴。
身旁還有無數無雙城的百姓看着。
他自在帝君，豈可身敗名裂！
“啊！”
沈自在發出沖天的怒吼，整個人彷彿燃燒起來。
自身的帝君之力，連同借來的半步齊天之力，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終黎終於抬起眼簾。
但那雙眼依舊平淡，沒有殺意，沒有憤怒，沒有任何波瀾……
接着，他口中輕吐二字：
“凋零。”
剎那間，一道血風自終黎身上吹拂而出。
那風極爲柔和。
像春日裏拂過柳梢的微風。
卻在轉瞬間蕩過整片天地。
下一秒！
一隻巨大而血紅的鬼手突然出現在沈自在下方，將他緩緩託舉起來。
沈自在臉色大變，連忙朝鬼手外衝去。
可他全力衝刺，卻彷彿在原地踏步。
原來鬼手之中，充斥着無窮無盡的空間力量。
這些力量不斷延展手掌內的空間，從而將沈自在牢牢禁錮。
無論他速度多快、氣息多狂暴，都無法掙脫鬼手的五指。
他橫衝直撞！
卻始終原地打轉！
不消片刻，已然力竭！
“不好，大人有難！速速相助！”
心腹臉色大變，一聲怒吼，率衆朝鬼手衝去。
“諸位，隨我除魔衛道！”
“名留青史的時候到了！”
“啓陣！催寶！施法！給我殺！”
怒吼震天，修士們前赴後繼，直撲鬼手。
“不要過去！”
義心元急聲大喊。
然而……爲時已晚！
衝在最前方的修士剛一觸及鬼手邊緣，身形便猛然一僵。
緊接着，他們臉上的血色迅速褪去，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枯、皺縮，隨後死去！
“啊！”
慘叫聲短促而淒厲。
一名大帝級別的強者拼命催動帝力護體，卻連半息都未能撐過。
他張着嘴，眼神迅速黯淡，身軀像風化了千年的枯木，在半空中碎裂成灰。
更多的人湧上來，又無聲地消逝。
他們甚至來不及恐懼，來不及後退。
一切存在的痕跡，全被抹除。
如鮮花般凋零！
“不要！不要靠近那隻手！”
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拼命嘶喊。
可這麼會兒工夫，數千名修士已然消亡。
還留在城牆上的人全都傻了眼。
“這是何等神通？”
“這就是……五魔嗎？”
紅狐呢喃。
仙芷、仙染俏臉蒼白。
“他還沒用全力。”
失永恆平靜道：“畢竟，他是來祭道的。”
人們的勇氣與信心，在這一刻徹底崩碎！
巨大的鬼手如同一座祭壇，託舉着沈自在。
沈自在根本無法掙脫。
而那恐怖的凋零之力，也開始向他匯聚。
沈自在竭力抵禦。
可凋零之力無孔不入！
漸漸！
他的皮膚變得乾癟，光澤迅速褪去。
身上的帝君之力也在快速乾涸，像枯竭的溪流。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枯槁如柴，青筋暴露，指節突出。
整個人如同一具乾屍！
“不……不！”
他喃喃着，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再這樣下去，他將要被活活祭煉！
“我是自在帝君！我是無雙城的守護神！我是百萬生靈的英雄……我不能死！我不能就這樣死去！我還要追尋大道！我還要尋到傳說中的自在極意之境……我不能倒在這裏！”
臨近死亡，沈自在幾乎崩潰。
他更加拼命地朝鬼手外衝。
可面對絕對的力量，他的一切掙扎都顯得滑稽可笑。
牧淵眼神一緊，徑直踏步而出。
“小子，你看清了？”失永恆眉頭一皺，低聲問道。
“看得清看不清再說，先救人！”
不管怎樣，沈自在都是一尊強有力的戰力。
即便不知他心思如何，至少明面上還站在牧淵這邊。牧淵自然不能眼睜睜看着他死。
然而還未等牧淵靠近……
“饒命！終黎大人！饒了我吧！”
癲狂而崩潰的沈自在突然轉過身，朝着血色王座跪下叩首呼喊。
這一嗓子，徹底震驚了所有人。
包括牧淵！
“哦？”
歪頭撐着下巴的終黎微微抬目，漠然地注視着他：“堂堂帝君，居然求饒？”
“帝君也是人！帝君也怕死啊！”
沈自在涕淚縱橫，哪還有半分自在帝君的風範？
他不住磕頭，歇斯底裏地喊道：“只求五魔大人放我一馬！只要您不殺我，您要我做什麼都行！我一定聽您的！一定！”
終黎面無表情：“本座來此，是爲祭道。你這帝君實力，本就是極佳的祭道材料，本座又怎會放過你？”
沈自在渾身一顫，眼神晃動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麼，又歇斯底裏地喊道：“終黎大人！您若不殺我，我可助您祭道半步齊天！”
話音落下，失永恆眼中瞬間湧起殺意。
“混賬！沈自在，你在胡說什麼？”義心元怒吼。
可沈自在不管不顧，急忙喊道：“終黎大人，您方纔也看見了，我借了那半步齊天者的力。這便意味着我與他橋接了命數線。只要您饒我，我一定助您將他祭煉！”
這話一出，終黎明顯來了興趣。
他目光朝城牆上立着的失永恆投去。
失永恆冷哼一聲：“若是如此，本座倒感興趣得很。雖然有天道之力威懾，本座不能對你動手。可若你對本座動手，本座反擊，天道之力是不會加身的。若有膽，便出手試試。”
“天道之力？”
終黎輕輕搖頭，面無表情道：“即便沒有這個，吾，依然無懼於你。”
“狂妄！”
失永恆能量奔騰，便要出手。
可就在這時，牧淵突然喝止：“前輩，慢着。”
失永恆步伐一頓。
只聽牧淵平靜道：“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