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紅骸……竟是你!”
“你不是被釋清大師困在降魔寺嗎?爲何會出現在此?”
段崇遠等人臉色難看,聲音發緊。
白骨魔尊的出現,徹底攪亂了他們的計劃。
“降魔寺?”
紅骸淡淡抬手。
寬大的袖袍中,嘩啦啦滾出大量血淋淋的人頭。
皮肉還未腐化,雖血肉模糊,但特徵尚在。
人們的視線立刻落在其中一顆光禿禿的腦袋上!
那正是釋清的首級。
“釋清大師……居然敗了!”
“那豈不是說,降魔寺也沒了?”
在場修士無不倒抽涼氣。
釋清大師,當世佛門第一人,曾以一己之力鎮壓過兩位帝君。
座下降魔寺更是天域佛門之首,銅牆鐵壁,萬邪不侵。
五魔映空之際,不知多少修士奔赴降魔寺向他尋求庇護。
如今,這樣一位不可一世的存在,首級卻像垃圾一樣滾落在地……
只怕那些躲藏於降魔寺內的萬千修士,亦無一倖免,統統殞沒了。
“若你等不來,這仙天氏本是我的囊中之物。可你們這些臭蟲跑來摻和,本尊只能讓出此地給紅骸了。”戮殘喘了口氣,眼中滿是惱怒與恨意:“紅骸,他們,都是你的了!”
“好。”
紅骸負手而立,邁步朝都雄等人走去。
都雄勃然大怒:“區區邪魔,何足道哉?莫說你白骨魔尊降臨,便是再來一魔,某也不懼!”
說罷,他渾身金光大盛,神袍鼓盪如帆,身後浮現出一尊千丈法相!
那是一尊金甲神將!
手持方天畫戟,雙目如炬,威嚴赫赫。
“鎮邪司所屬,隨我斬魔!”
都雄暴喝一聲,雙手結印。
金甲法相應聲而動,方天畫戟撕裂長空,裹挾毀天滅地之威,朝紅骸當頭劈下。
這一擊傾注了他畢生修爲!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在場修士無不被這股氣勢所懾,紛紛後退數步。
然而……
紅骸竟是連看都沒看一眼。
直到方天畫戟即將落下的剎那,他才堪堪一動,側首張嘴,朝那方天畫戟吞咬而去。
但見他的嘴脣迅速放大、撕裂,整張臉從中間裂開,露出一個漆黑無底的深淵。
深淵之中沒有喉嚨、沒有食道,只有密密麻麻的牙齒,一層又一層,一圈又一圈,緩緩轉動。
方天畫戟斬下的瞬間,便被完全吞沒!
無聲無息!
都雄瞳孔驟縮:“怎麼可能……”
世人亦是一顫。
這是何等邪魅駭人的術法?
“可恨!”
都雄大怒,便要再催招法。
可這一回,他震驚的發現自己體內的帝力與魂氣竟完全催動不了!
彷彿有什麼東西死死鎖住了他的天魂與帝脈。
他心中大駭,連忙內視,才發現自己的帝脈與天魂上,各自多出了一隻恐怖的骨手。
“這……這是?”
“都雄大人,您怎麼了?”
洪甄月察覺到不對,立刻沉問。
可都雄張大嘴巴,已然說不出話。
“不好!”
段崇遠彷彿意識到了什麼,飛身上前,一掌抵在他背部,不斷輸送精純帝力。
然而一切爲時已晚!
噗嗤!
都雄的胸口突然被撕裂,一隻骨手從裏面探出,抓着他的天魂往外擰。
洪甄月大驚失色:“這是……骨種?”
“方纔抵擋之時,此魔竟順着都雄大人的帝力在他體內埋下了骨種!”
噗嗤!
又一隻骨手從都雄體內探出,這回帶出了他的臟腑。
“啊……”
都雄終於發出慘叫,聲音淒厲至極,不似人聲。
隨後,他的身軀開始扭曲變形,四肢不受控制地抽搐,金色的法相碎片從體內迸射而出,將周圍數十丈的地面炸出一個個深坑。
“大人……”
鎮邪司的修士們紛紛衝上前,欲助都雄。
但剛靠近,都雄體內竟又竄出密密麻麻的骨手,直接扣住那些修士的頭顱,猛地一擰。
哧!哧!哧……
數十名帝境強者的頭顱被生生摘下,鮮血噴天而起。
噗嗤!
又一隻骨手從都雄的脖頸處竄出,一把託住他的腦袋,高高舉在半空。
都雄,徹底隕落!
死狀無比悽慘!
整個身軀完全破碎、扭曲,被大量骨手填充。
人們震駭而望。
現場死一般寂靜。
誰都未曾想過,堂堂鎮邪司司長都雄,竟然就這般死去!
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洪甄月連連後退,連段崇遠都目露駭意。
現場修士更是嚇得不敢上前,瑟瑟發抖。
只見白骨魔尊緩步走過去,伸手接過都雄的首級,十分自然的塞進袖袍,旋即將目光落向二人:“接下來,該你們了。”
洪甄月臉色時紅時白,咬牙低喝:“段大人,如何是好?”
“此魔手段詭譎,實力雄厚,甚至要高戮殘一個檔次。我等硬拼未必是其敵手,先撤。”段崇遠低聲道。
“那仙天氏怎麼辦?”
“給他們就是。”
“行……只能這樣了。”
洪甄月輕吸了口氣,當即喝道:“爾等還愣着作甚?速速隨我誅殺邪魔!”
這一聲帶着精神之力傳向四方,瞬間撫平了無數修士心中的恐懼。
衆人當即前赴後繼,朝白骨魔尊衝殺而去。
而洪甄月與段崇遠則迅速後撤,準備離開此地。
“想走?”戮殘哈哈大笑:“現在纔想着逃,不覺已經晚了嗎?”
只見白骨魔尊抬手一揮,寬大的袖袍內飛出數之不盡的森白骸骨,直接沒入虛空。
二人尚未奔逃多遠,便發現空間已被封鎖。
等回過神時,整方天地已被一座恐怖的白骨監牢所籠罩。
“給我破!”
段崇遠祭出一件開光終極帝器,朝白骨壁壘猛砸。
咚!
壁壘當場被轟出一個大洞。
他心中大喜過往,立刻往外衝掠。
可沒走多遠,段崇遠的身軀一顫,竟也僵在了原地,渾身帝力、魂氣瘋狂消散。
“段大人!”
洪甄月急呼。
卻見段崇遠滿臉扭曲,嘴巴張的巨大,想要說什麼。
但話還未出口。
噗嗤!
一隻骨手,從他胸口探出!
洪甄月大駭。
這赫然也被埋下了骨種!
她不再猶豫,直接捨棄段崇遠,繼續狂奔。
此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
只要能活着,她什麼都可以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