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池山。
山溪宮閣。
“在宗門生活,真是舒服。”
一間木屋內,男子倚在牀榻上,享受着侍女按摩,半眯着眼睛,神色很是愜意。
他叫趙興。
原是妖國荒境西沙道,興安府的府官。
前不久。
趙興使用府官手令,開啓妖國邊界門戶。
將西池閣主,放進了妖國荒境。
西池閣主張口一吸,就把整條清靈溪,吞的乾乾淨淨。
此後。
趙興來到西池閣,得了個宮閣弟子的肥差。
每天只需要喫喝玩樂,不需要參加具體工作,就能獲得大量資源扶持。
“好了,過來吧。”
趙興手掌用力,一把扯下了侍女的輕紗!
“大人!”
侍女驚叫一聲,兩手胡亂擺動,不知道擋住哪裏纔好。
就在趙興生出興致,想要找些樂子時。
突然眼前一花。
自己竟是憑空挪移,站在了山雨瓢潑的屋外!
“這是哪裏!?"
“好冷!”
趙興瞳孔一縮,看清這是房屋外面,心下驚駭至極!
下一刻。
他急忙運轉玄氣,擋住風雨。
“那裏好像有人!”
趙興打量四周,目光一凝!
不遠處,站着一個白袍生靈。
雨水灑落,卻不能沾溼那人衣角。
“這人,看上去好生熟悉。”
趙興心下疑惑,運轉玄氣,仔細看去。
待看清那人模樣。
趙興不禁心神一顫,頓時面白如紙!
他身軀狂震,面上滿是不可置信!
“總督大人!”
這瞬間。
趙興想到了無數種可能。
只是。
下一刻。
他的意識,就陷入了黑暗。
與此同時。
姜見隨手抓過趙興,丟進次元空間,根本沒有太過在意。
抓捕府官,只是順手而爲。
其主要的目的,一直都是清靈溪。
這是神臺境生靈,都重視的珍稀資源。
姜見推測。
西池閣主不惜鋌而走險,進入妖國荒境,也要帶走這條溪水。
其中,定有不爲人知的原因。
畢竟。
就算天律劍閣與玄首妖國,呈現出敵對態勢。
西池閣主,也不會這般明目張膽,不把妖國放在眼裏。
他之所以如此做。
只有一個原因。
就是清靈溪,很可能出現異變徵兆,晉升成了“氣運資源”!
氣運資源,是一個星主級勢力,最重要的核心資源。
其產出的靈材靈物。
不僅等階極高,品質更是極好。
用來修行,可謂是事半功倍!
姜見,在前來西沙道前,就一直在思索。
前任總督張玄,作爲太師府嫡系選民,明明有着大好前途。
無論去哪個官署任職,都能獲得極高的待遇。
可張玄卻出人意料,來到妖國荒境。
在偏遠的西沙道,做了一個總督。
此事根本不合常理。
而且。
姜見通過調取資源記錄,查詢得知。
張玄在任職期間,使用最多的資源,就是清靈溪!
對於清靈溪。
他不僅派出親衛隊員,日夜把守。
所有的水工,更是簽下保密協議,外出時間受到嚴格限制。
這足以說明。
清靈溪,並不簡單。
另外。
姜見也在思索。
鏡主真君,親自下了令旨,讓自己前來西沙道的原因。
在正式考覈中。
自己表現十分突出。
7級根骨。
無論在哪裏,都會得到極度重視。
可是。
鏡主真君,卻把自己派到荒境西沙道,這等資源匱乏的貧瘠地界。
這與太師府霸道護短的作風,完全不符。
鏡主,畢竟是靈臺境真君。
其地位尊貴,金口玉言。
面對太師府選民。
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事無鉅細,全部闡述的一清二楚。
因此。
姜見心中,有了一個猜測。
西沙道,很可能擁有一種資源。
而且是其他權貴世家,所不知曉的資源!
這種資源,能夠支撐絕世天驕修煉!
現在看來。
這資源,就是清靈溪!
太師親自下令旨,讓自己前來西沙道。
其隱藏的意思,很可能是讓自己代替張玄,接手清靈溪!
若是自己猜測爲真。
這件事,確實無法當面明說。
只能是自己到來以後,自行意會。
畢竟。
鏡主真君,是妖國的太師。
若是私自藏下氣運資源,不符合國制度,更不符合真君的身份。
因此。
以太師的尊貴地位。
就連一句提醒,都不會有。
所有的一切。
只能等美見上任西沙道,察覺到清靈溪的特殊後,獨自心領神會,纔算合格。
“無論如何。”
“看到清靈溪後。”
“自然知曉這個猜測,是不是真的。
姜見抓住趙興後,搖身一變。
潑天大雨中。
一隻鳥雀振翅而起,迎着漫天風雨,朝着西池山深處飛去。
這些天以來。
清靈溪的位置,姜見早已一清二楚。
其四面八方,都存在着靈蘊陣法。
只有破除陣法,才能看到清靈溪的真正面目。
姜見推測,一旦陣法破掉。
遠在劍境的西池閣主,有着很大可能,瞬間感應到此處異狀。
雖然按照織齡魔女,提供的情報。
西池閣主,短時間內無法離開劍境。
可是。
其畢竟是神臺境的存在。
說不定,會在清靈溪這裏,留下一些自己察覺不到的後手。
“真沒意思。”
涼亭中,兩個執事坐在石凳上,正在有一搭沒一搭下棋。
“待在這裏看守陣眼,實在是無聊透頂。”
一個執事拿起棋子,隨意落在棋盤上,開口抱怨。
另一個執事面色一變,急忙噓了一聲,道:“你可別亂說話,我聽麻長老說,這是閣主臨走前,親自下的命令!”
那執事一驚:“是嗎?”
“當然,我還會騙你不成?”
“沒想到這竟是閣主的命令,怪不得幾位長老,安排的如此慎重。”
“對了,這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我也不清楚,不過當初佈置陣法的時候,我隱約看到了一絲金光。”
“金光?難道是什麼寶物?”
“不管什麼寶物,都跟你沒有關係!我警告你,你可別打不該有的主意,否則誰都保不住你!”
“你先別急,我只是猜測一番,又不是真的要下去看。”
“最好是這樣。”
說話間,二人繼續下棋。
只是。
兩個執事沒有察覺到。
一隻鳥雀找着翅膀,停在涼亭屋檐上。
下一刻。
透明晶體,自虛無中顯現。
它快速旋轉,一分爲二。
分別沒入兩個執事頭顱中。
詭異的是,二人沒有任何察覺,依舊在繼續下棋。
鳥雀振翅飛起。
片刻工夫,就消失在了雨幕間。
很快。
靈蘊陣法四周,足足四十個執事。
全都被透明晶體,沒入了腦海。
那隻鳥雀停在山崖上,翅膀一扇,化作白袍少年模樣。
“攝魂奪魄。”
姜見俯視着下方峽谷,眸光冰冷,袍袖輕輕拂過。
這瞬間。
位於不同方向的四十個執事,全都停下手中動作,齊齊站起身來,走向自己負責的陣眼!
每個人,都是面目呆滯,以相同速度,打出了開啓陣法的咒決!
轟隆!
整條山脈分支,都震顫起來!
嚴絲合縫的靈蘊陣法,竟是在轟鳴聲中,朝着四周飛速褪去!
下一刻。
萬道金光,照耀高天!
原本灰暗天穹,都被映成了金色!
峽谷深處。
赫然出現了一條金色河流!
河水呈現鎏金色澤,緩緩流淌。
其上生氣勃勃,靈機雀躍!
只是。
比起西沙道的清靈溪。
這條金色溪水,縮小了幾十倍不止!
“果然是氣運資源!”
看到這般珍貴靈物。
姜見不禁目光一亮!
張玄擔任總督時,清靈溪已經開始變化。
只是那時,表現的不夠明顯。
被西池閣主弄來後。
他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加速了清靈溪的蛻變。
終於使得清靈溪,真正晉升成了“氣運資源”!
“真正的好東西!”
姜見感應着下方,沸盈雀躍的氣運靈機。
只覺渾身上下的靈蘊,都出現了強烈的共鳴!
若是在金色溪水中修行。
自己的靈蘊修爲,定然能夠一日千裏!
這時。
西池山諸多副閣主與長老,也發現了金光異狀。
一個個面色大變,朝着此處急速趕來!
“收。”
姜見身形一閃,落下身去,手掌一揮。
次元空間!
下一秒。
這條金色溪水,以常人無法理解的形式,快速消失在原地!
短短幾秒鐘。
整條金色清靈溪,就完全乾涸!
這條峽谷,徹底化作了黃色的荒地!
就連清靈溪底部,受到溪水滋養的靈植靈材,也都被姜見一併收走,就連一株草都沒留下!
“什麼!”
劉凌霄掠到峽谷上方,望着下面乾枯的峽谷,面色劇變!
“溪水到哪裏去了!”
“到底怎麼回事!”
劉凌霄猛地轉過身,掃過一衆長老,目光赤紅如血!
諸多長老同樣臉色蒼白,沒人敢說話。
想到閣主的交代。
劉凌霄不禁身形搖晃,一時站立不穩,險些跌落下去!
“完了!”
“全完了!”
下一刻,劉凌霄一把甩開左右攙扶,飛落下去,不顧形象趴在地上,觸摸着峽谷底部的沙土,狀若瘋癲。
這時。
誰都沒有注意到。
峽谷邊緣,一隻鳥雀振翅而起。
不過片刻,就沒入漫天風雨中,不見了蹤影。
“金色清靈溪!"
“不只是氣運資源。”
“更是一件氣運至寶!”
姜見化作鳥雀,朝着魔女淵方向急速飛行。
其心下,稍稍有些欣喜。
鏡主真君,擁有觀天鏡。
這位靈臺境的太師,定然早已察覺,清靈溪即將迎來蛻變。
其親下令旨,讓自己前來偏遠地界,擔任一道總督,並非不重視自己。
相反。
這是太師,對自己寄予厚望的表現!
只是。
不知怎地。
天律劍閣的西池閣主,也知曉了此事。
這位神臺境的閣主,趁着張玄死後的真空期,買通趙興與徐等人,偷走了蛻變在即的清靈溪。
此時。
西沙道所有案件,全部真相大白。
“借道魔女淵,迴轉荒境西沙道。”
姜見扇動翅膀,速度愈來愈快!
天穹雨幕間。
其化身的鳥雀,就像一道利刃,穿破狂暴風雨,朝着魔女淵快速前行!
次元空間中。
金色溪水,幾乎佔滿了空間!
燦金溪水激盪,靈機沸盈煥發。
甚至使得次元空間角落,擺放的那些物件,都沾染了些許金光。
這時。
西池山麓,劍臺宮閣。
一位長老落下身來,神情嚴肅:“徐源客卿可在麼?”
幾秒後。
紗裙少女走出大殿,行禮道:“回稟長老,師尊正在靜修,若是長老有事,我這就去通報。”
長老面色一緩,道:“確實有事,煩你進去通報,我就在外面等着。”
李望舒應道:“好。”
隨後,她轉身走進大殿。
長老站在原地,打量着劍臺宮閣,目中露出羨慕。
“這位徐源客卿,真是一門心思清修,素來不問世事。”
“若是我跟他一樣,也能做到如此心無雜念,那就好了。”
正思忖間。
一個身形高大的男子,在殿中大步走出。
正是“徐源”。
“衛長老,真是稀客。”
徐源面帶微笑,走到衛長老面前。
衛長老止住思緒,問道:“徐源客卿,我來此是奉副閣主命令,問你近些時日裏,有沒有看到什麼異常。”
徐源眉頭皺起,思索片刻,道:“不久前,我好像在西池山脈深處,看到了耀眼光,衛長老說的是這個嗎?”
“不是這個。”
衛長老嘆了口氣,輕輕搖頭,“最近你的劍臺宮閣,有沒有奇怪的人出入?”
徐源道:“除了我的兩個弟子,並無他人。”
衛長老拱手道:“那我就不叨擾了。”
“衛長老且慢。”
徐源伸手攔阻,笑容和熙,“好不容易來一趟,容我煮茶焚香,招待衛長老一番,你我也好交流劍道心得。”
衛長老面露難色,依舊拒絕道:“徐源客卿有所不知,西池山出了大事,我還得去其他長老的道場,一一排查異常,交流心得的事,只能等下次了。’
徐源面露可惜:“既是如此,我就不強求了。”
二人道別後。
衛長老御着飛舟,踏空而起。
頃刻間,就離開劍臺宮閣,飛入了山雨深處。
下一秒。
站在原地的“徐源”,則保持着原來的表情,身形寸寸崩塌,最終化作了散碎的星陣微光。
妖國邊境,魔女淵。
甫一踏進這裏,姜見就察覺到。
有森冷寒氣。
自四面八方,湧動而來。
“有人來過。”
姜見現出本相,神情凝重。
織齡魔女,不在這裏。
原本的空天島嶼,消散無蹤。
通往妖國門戶的彩虹橋,也已經完全消失。
“西沙道總督,素。’
冰冷聲音,自天穹上方傳來。
“你是怎麼進的魔女淵?”
“而且,是從天律劍閣方向?”
一個宮裝女子,裙裳翻舞間,落下身來。
她面沉如霜,死死盯着姜見!
同時。
姜見也認出了她。
玉池魔主座下,折花魔女。
她的修爲,比織齡魔女差上一絲。
但是。
距離神臺境,已是不遠。
“我沒必要回答你。”
姜見冷聲開口,根本沒有停留,而是身形一閃,朝着另一側的妖國屏障,急速掠去!
看到此女的第一眼。
姜見就知道。
折花魔女,是個難纏的對手。
被她攔住,不是什麼好事。
神臺境的玉池魔主,說不定也在趕回來的路上!
只是。
自己要回到妖國,只有魔女淵一條道路!
現如今。
只能對摺花魔女,不做理會。
儘快使用總督令牌,開啓邊境屏障,纔是現在要做的事。
“止步!”
見狀,折花魔女面色冰寒,素手一甩!
一條宮裝絲綢,分化萬千,迎風就漲。
片刻間,就跨過十裏距離,攔住了姜見的去路!
此時。
姜見面前,全部都是絲綢花影!
所有靈蘊氣機,被徹底隔絕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