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京。”
姜見面無表情,看向兩個靈兵。
此時。
二人走進內殿,正在翻找東西。
“攝魂奪魄!”
下一秒,姜見手指一彈,兩塊冰晶飛旋而出!
兩個靈兵,直接呆滯在原地!
很快。
姜見在二人記憶中,得到了許多重要信息。
護山靈將,趙猙。
三天前,前去昭京赴宴。
昭京,正是玉境最繁華的地方。
同時。
昭京也是玉境境主,以及玉境大型宗門世家,所聚居的城市。
除此以外。
姜見更是找到一個關鍵線索!
過去百年來。
每當礦難發生時。
護山靈將趙猙,都會前去昭京一趟!
“除了本地宗門。”
“玉境境主,很可能也有參與。”
姜見眉頭微蹙。
碧靈山府,空置百年。
負責看守的人員,除了護山靈將之外。
玉境境主,也承擔了少許責任。
只是。
還有一件事,讓姜見有些疑惑。
碧靈山府,畢竟是在太師府名下。
這些人,在其中擢取利益,竟然如此明目張膽。
其中,定然有着原因所在。
“玉境境主,背後到底是誰!”
思忖間,姜見目光一閃,打開身份憑證,翻看玉境境主的履歷。
資料顯現。
上面的信息,讓姜見心下一?!
玉境現任境主,白綾。
在百年前,曾任鎮靈司副司長!
“她的背後,站着命君!”
意識到這一點。
姜見不禁目光一寒。
按照線索,拔出蘿蔔帶出泥。
其背後真相,讓人驚懼。
很快。
姜見思緒翻湧,推測出了大致真相。
百年來。
命君身邊的白綾,前來玉境任職。
暗中對於碧靈山府,做了許多滲透。
鏡主真君,對此過問不多,更是放縱了其行爲。
久而久之。
碧靈山的控制權,表面上由護山靈將趙猙負責。
背地裏,則由玉境境主白綾,做到了實質掌控!
若是沒有自己橫空殺出。
這座真君道場,很可能會在一段時間後,通過一個合理的由頭,真正落入鎮靈司手中!
“在妖國朝廷。”
“太師,素來不爭。”
姜見想到寧鏡玄的性子,不禁輕輕搖頭。
“這樣一來,雖然沒有瑣事纏身,卻也有着不少壞處。”
思忖間。
姜見停下了推測。
命君,畢竟是妖國靈臺境。
同時,他也是一位大工程師。
若說其費盡心思,圖謀太師一個道場,未免有些小看其氣度。
最大的可能。
就是命君下面的人,不忿妖國爲了寧鏡玄,建造了一座如此好的道場。
畢竟。
命君加入妖國時,玄首妖國立國不久,底蘊不深。
玄首真君給出的待遇,雖然不算太差,卻遠遠不能跟寧鏡玄相比。
寧鏡玄,加入妖國時。
妖國朝廷耗費甚巨,花費幾年時間,特意爲其建造了碧靈山府。
對於這件事。
命君自己,或許沒什麼想法。
但那些依附於命君的人,心中卻都爲其打抱不平。
曾經的鎮靈司副司長,現任玉境境主白綾,就是其中之一。
“白綾......”
姜見眸光微冷。
白綾,神臺境。
只不過。
白綾骨齡,超過二百。
疏於修煉已久。
雖然有着神臺境修爲,卻不是神臺星選。
“從細微處着手。”
“收集證據,一錘定音。”
“才能真正肅清玉境。”
姜見眸光顫動。
在靈兵的記憶中,找到了本地宗門的信息。
青玉門,煉獄宗,白家。
三大勢力,參與最深。
“先從青玉門開始。”
姜見側過目光,看了眼原地不動的靈兵,身形再次消散。
靈將殿,沒有找到要害證據。
護山靈將趙猙,定然把重要信息,藏在了身上。
“白霧那裏,不知有沒有收穫。”
姜見變作鳥雀,振翅飛出山府,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與此同時。
礦工聚居區。
低矮窩棚。
白霧化作一團霧氣,停留在窩棚上空,耐心等待。
直到察覺到,那道遠處的神臺境目光,徹底移開以後。
白霧這才顫動身形,悄然落了下去。
“這兩個人,果然接觸過血玉原石。”
白霧看着段老頭,心下一喜。
它沒有立即詢問。
而是催動妖力,凝聚出一縷霧氣,遮擋住了整個窩棚。
“不對!”
“那目光回來了!"
忽然,白霧神情一變,轉頭看向遠方!
天穹遠處,一雙冰冷眼瞳,清晰浮現!
那個神臺境,終於發現了白霧!
準確的說。
在白霧隱藏的時候,沒有被發現。
但現在,白霧主動現身,剛好被此人探察到!
“煉獄宗的雜碎,還敢過來!”
那眼瞳一震,語氣冰寒!
其氣息,急速迫近!
聽到這話。
白霧反而心神一鬆。
顯然。
那眼瞳的主人,並不認得自己,也沒有辨認出自己的修爲。
相反,還把自己當成了煉獄宗的人!
“此地不宜久留!”
趁着那眼瞳主人,快速靠近時。
白霧化作漫天大霧,捲起段老頭與段石頭,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少頃。
一箇中年男子,落下身來,面上滿是驚疑!
“奇怪!”
“煉獄宗的人呢?”
他環視四周,多番感應,卻沒有任何結果。
“真是奇怪!”
中年男子自言自語,目光掃過窩棚區,並沒有注意到,下面少了兩個礦工。
他的任務,是在趙猙不在的時候,巡察整條碧靈山脈。
其大部分注意力,根本不在窩棚礦工身上。
“趙爭這廝,居然還不回來!”
“煉獄宗再來偷盜,我可管不住了!”
四下搜尋,一無所獲。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一甩王袍袍袖,離開了這裏。
他所穿的,正是妖國的親王王袍!
與當初水星上京,陸幽王所穿的衣服,很是相似!
這時。
血玉礦脈,第七礦洞。
“你等二人,要是不想受苦,就立刻放開神魂。”
“我要搜魂。”
白霧現出身來,丟下段老頭二人,直接命令道。
段老頭與段石頭,莫名其妙被捲了過來,此時都是驚魂未定,一臉茫然。
見二人沒有反應。
白霧語氣微冷:“聽不到我的話麼?”
段石頭最先回過神,掙扎着起身,行禮道:“見過大人!”
這時,段老頭也反應過來:“大人饒命!”
“我要你們的命做什麼?”
白霧有些無語,“我要血玉原石的線索。”
聽到這話。
段老頭目光一亮,心中湧起希望,伸手指了指頭頂:“敢問大人,是上面來的人嗎?”
面對湧泉境的礦工。
白霧幾乎失去了耐心。
“我再說一遍。"
“立刻放開神魂,我要搜魂!”
“否則,強行搜魂的話,你們會變成白癡。”
白霧俯視着段老頭,冷聲開口。
提取信息,它不相信口供。
只相信自己的手段。
“是!是!”
段老頭面色一白,不敢再說廢話,立刻放開了神魂。
一旁。
段石頭猶豫片刻,也閉上眼睛,完全散去了神魂防護。
白霧伸出手掌,在二人頭頂劃過。
霧氣翻湧。
這是它的天賦術法。
“霧裏看花”。
此天賦,很是神異。
不僅能夠遮蔽氣息,還能感應探察,以至於讀取生靈記憶。
隨着修爲接近。
讀取記憶的特質效果,會大幅度減弱。
段老頭,段石頭。
只是湧泉境。
因此。
白霧的“霧裏看花”,能夠起到很大作用。
幾分鐘後。
白霧睜開眼睛,面色一喜。
它低下身,看向段石頭:“留影石給我。”
段石頭心神恍惚,勉強清醒過來,在懷中掏出留影石,遞了上去。
白霧一把拿過石頭,感應片刻,目中喜色更濃!
按照其中記載的影像。
青玉門,涉及故意毀壞礦脈,以催生血玉原石!
證據確鑿!
“你等二人……………”
白霧收起留影石,目光掃過段石頭。
“先跟我去個地方。”
“等到需要時。”
“你等二人,要出來作證。”
聽到這話。
段老頭猛地跪下,目中滿是期冀:“敢問大人,是從昭京來的嗎?”
“除了這些,我還知道青玉門的許多罪證!”
“每一樣,我都留了證據!”
話落,段老頭從自己懷中,取出了一堆雜亂物品!
有半塊留影石,有殘損的芯片,還有破舊的文檔信件。
“昭京?”
白霧哂笑一聲,沒有過多解釋,而是低下目光,看向段老頭的那堆東西。
“多少有點用。”
掃過一遍後。
白霧手掌一揮,把東西全都收了起來。
“跟我走吧。”
下方。
段老頭與段石頭,對視一眼,互相攙扶着跟了上去。
幾分鐘後。
白霧回到原地。
段老頭二人,已是不見了蹤影。
白霧站在礦洞門口,遙望着山府方向,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很快。
清冷聲音,傳入耳畔。
“有收穫麼?”
細碎黑光凝聚。
姜見一步踏出,望向白霧。
“當然!”白霧面帶笑容,遞上留影石,“意外之喜!”
“就怕證據還不充分!”
聽到它的話。
姜見接過石頭,掃了一眼,目光微亮。
“已經夠了!”
黑袍少年側身,看向白霧,“我等行事,只需要一個藉口。”
“這裏面的影像,清晰表明,青玉門與血玉原石催生,有着極大的關聯!”
“僅憑這些,足以對整個青玉門,開展強行審查!”
說話間。
姜見的語氣,變得冰冷徹骨!
一聽要動手。
白霧立刻興奮起來:“要大開殺戒了嗎?”
姜見輕輕點頭:“確實可以,但一個青玉門,還遠遠不夠。”
下一刻。
姜見取出府牌,遞給白霧。
“你持我的山君令牌,即刻前去青玉門,將其封鎖審查!”
姜見眸光冰寒,“以碧靈山府名義,嚴格審訊青玉門高層!”
“不配合者,心懷鬼胎者,抵抗審查者,蓄意隱瞞者。”
“可將其當場誅殺!”
一旁。
白霧眸光大亮,一把接過府牌:“遵令!”
以其神臺境修爲。
封鎖一個青玉門,完全是手到擒來!
甚至。
稍加僞裝。
就能讓青玉門,變成只進不出的陷阱!
外面的人,根本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麼!
“不過。”
姜見輕聲開口,“記得全程留下影像,不得違反妖國律法。”
“要記住,你是拿着確鑿證據,合法開展審查。”
“此間事畢,不要給人留下任何話柄。”
聽到吩咐。
白霧握緊府牌,壓抑着心中衝動,肅然應道:“我自然知曉。”
作爲木星的妖獸。
它內心深處,本就喜好殺戮。
只是身在土星,一直都無法施展。
此時。
得了姜見的金牌令箭。
白霧拿着府牌,幾乎興奮的跳起身來。
雖然按照妖國法律,自己能殺的,只有抵抗審查、隱藏罪證的人員。
但這些,已經足以讓白霧血液沸騰。
姜見輕笑一聲,眸光冷澈如霜:“若是在青玉門,搜出證據,這個玉境,就得掀個底朝天了。”
很快。
姜見帶着白霧,落在血玉礦脈上。
第七礦洞,雖然坍塌。
但是。
其他幾十個礦洞,依舊在正常工作。
“如果牽扯出大人物,該怎麼辦?”
白霧心緒稍稍平復,思索過後,低聲問道。
姜見身着黑袍,遙望着血玉礦脈,語氣聽不出情緒波動:“越大越好。”
白霧目光一閃:“好!”
其身形,化作霧氣消散。
一旁。
姜見一步踏出,頃刻跨越十幾裏距離,出現在山崖高處。
這裏,是碧靈山山麓。
姜見立於山崖邊,俯視着下方晦暗礦區,與遠處輪廓模糊的殿宇。
他很清楚。
暴風雨,很快會席捲碧靈山。
自己,就是呼風喚雨的人。
“或許。”
“太師不是不爭。”
“而是用另一種方式,去爭更多的東西。”
姜見眸光微動,忽然想到了寧鏡玄的目光。
其中。
蘊藏着冷寂,以及讓人看不透的幽深。
寧鏡玄,相對於鎮靈司的命君,看上去存在感很低。
但是。
身爲靈臺境真君。
其絕不可能心思單純。
更不會放着自己的利益不要,任由他人去暗中瓜分。
“以靜制動,不爭一時。”
“等到合適的時機,就能連本帶利,拿回一切。”
“現如今。”
“我,就是太師等待的時機。”
“就算不是我,也早晚會有另一個契機,讓太師收回這些東西。”
想通這一點。
姜見不禁心神一凜!
太師的心思,已經超越了大多數生靈。
一時得失,能夠完全不當回事。
甚至,還聽之任之,暗中推波助瀾。
這種氣度,絕非常人所能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