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神斧刻渾身顫抖。
判官注意到,不解問,“你怎麼了?”
兇神斧刻聞言,稍微冷靜了一點。
但事實上,涉及燭神的事,?很難保持冷靜。
哪怕不能確定附身的意識是不是燭神。
可只要有關係,?就做不到視若無睹。
這自然是判官不能理解的。
何況兇神斧刻也沒向判官解釋。
?轉頭看着奈何海裏姜望的二類真性在追捕附身意識。
姜望有多強,?更有體會。
雖不敢打正面,但必須儘快弄清楚燭神的力量是怎麼回事。
?才能在接下來做出更冷靜的抉擇。
兇神斧刻當即又刻畫起了石頭,想先爲附身意識打掩護,問清楚情況。
姜望的二類真性在對附身意識圍追堵截的同時,也順勢掠奪着妖氣,旁人暫時沒能察覺,但同樣在掠奪妖氣的林荒原是有感覺到的。
畢竟他掠奪的妖氣減少了。
雖不知姜望爲何也掠奪妖氣,可在他殺妖後,搶他的妖氣,這就過分了。
姜望真是處處在與他作對。
林荒原以爲姜望是純粹在給他搗亂。
但他又不能停止掠奪妖氣。
便相互爭奪,都儘可能想得到更多妖氣。
然而眼前畫面一轉,林荒原頓時心生惱意,又來?
不等林荒原做什麼,兇神斧刻已化作一團霧氣出現,直言道:“敢問閣下的燭神力量從何而來?”
林荒原心頭一動。
他腦筋轉得很快。
雖然他壓根不知道兇神斧刻是誰,但燭神是妖衆之祖,除非兇神斧刻背叛了燭神,否則必然可以利用。
若不能利用,再打殺也不遲。
他畢竟是見過燭神的,當即僞裝燭神的氣勢,沉聲道:“吾即燭神,但力量不曾恢復,原意潛藏,徐徐圖之,今出變故,你速去阻攔那個叫姜望的小子。”
兇神斧刻原就懷疑,且涉及燭神的問題,?難免失去些理智,見其語氣的確與燭神一般無二,又確實擁有着燭神力量,便激動說道:“屬下領命!”
?隨即再次激動道:“燭神大人果然沒死,我就知道燭神大人不會那麼輕易死!屬下終於有機會再次效忠燭神大人!”
林荒原橫眉道:“別廢話,立即行動。”
兇神斧刻趕忙說道:“不敢欺瞞大人,那個姜望很不同尋常,我怕不是對手。”
林荒原說道:“以你的能力,攔他片刻足以,剩下的,吾自有分寸。”
兇神斧刻放心般說道:“屬下定竭盡全力阻攔他!”
?撤了刻石世界,轉頭朝着判官說道:“這裏是奈何海,是我們的地界,他們此般鬧事,當真不把我們放在眼裏,必須給他們一個教訓,你我一同出手。”
判官訝然。
“那個姜望可比以往更強了,你確定要給他教訓?”
兇神斧刻說道:“我是忌憚姜望,但不代表任由他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判官問道:“那個掠奪妖氣的傢伙呢?”
兇神斧刻說道:“暫時不用管。”
判官微微蹙眉。
?怎麼可能對姜望出手。
畢竟姜望是仙人。
現在展露的力量估計也只是冰山一角。
兇神斧刻想找死,?可不想。
但判官也沒有拒絕,到時候看姜望的眼色行事就好。
兇神斧刻已着手刻畫更強大的石頭。
而在奈何海的某處,雪姬手裏拿着微微散發光芒的刻石,嘴角露出淺笑。
曹樸鬱在磐門壁壘上靜靜躺着。
姜望懸在奈何海的上空。
正對着壁壘的天上,忽有璀璨的光芒凝聚。
接着如瀑般垂直灑落。
伴隨而來的是很強大的氣息。
姜望眉頭輕挑,回眸看去。
兇神斧刻與判官也短暫終止了行動。
驚魂未定的看着磐門壁壘。
在光芒散去後,躺着的曹樸鬱身邊就出現了一道身影。
正是有琴爾菡。
姜望很意外。
有琴爾菡瞥了他一眼,又低眸看向了曹樸鬱。
幾乎生機斷絕。
有琴爾菡輕蹙眉頭,說道:“幸好還有的救。”
姜望詫異道:“你能讓他起死回生?”
有琴爾菡雖是被當作仙人的神?,但其力量似乎比姜望預料的更強。
?言道:“曹樸鬱是洞神祠的守祠人。”
姜望有些恍然,看來有琴爾菡是提前備了後手,曹樸鬱當真是獲大機緣的人。
有琴爾菡說道:“但時間緊迫,晚了的話,縱是我也難救回來,此地的事,我就不摻和了,你應該能解決。”
說着,?揮手捲起曹樸鬱,直接原地消失。
姜望想着,看來還得往西覃洞神祠走一趟。
這其實也等若有琴爾菡的首次臨世,畢竟上次在婆娑,除了他,無人知曉。
但今次,可有很多人甚至妖目睹到。
是完全證實了西覃洞神祠裏果然有仙。
這已是西覃一方,算上佛陀,兩位仙人臨世。
而隋境一方,實際臨世的還只有城隍。
琅?的仙人,怕是更只有陳景淮及曹崇凜能證明,壓根沒人見過。
苦檀隕落的仙人,就不用提了。
雖然有紫霆的存在,能證明苦檀有新的仙人,可這位仙人,也同樣沒人見過。
所以被直接目睹臨世的,目前就只有城隍、佛陀以及洞神仙人有琴爾菡,但有琴爾菡實際是神?,苦檀的所謂仙人,其實是姜望。
嚴格說起來,問世的仙人僅是城隍、佛陀。
而不知真相的梁鏡舟很重的鬆了口氣。
洞神仙人臨世,曹樸鬱是肯定沒事了。
但姜望抹殺了曹樸鬱的意識,不能當做沒發生。
就算可能是爲了對付附身的意識,姜望也沒義務護着覃人,可此事,梁鏡舟得回稟覃帝,剩下的,他就管不着了。
而這時,隋侍月及王淳聖趕到。
他們直接閃現到磐門壁壘上。
王淳聖問道:“姜小友,此刻是什麼情況?”
姜望簡單描述了一下。
王淳聖往旁邊掃了幾眼,注意到死去的陸司首,嘆氣道:“好在曹樸鬱沒出事,有洞神仙人臨世,其定能恢復,只可惜了陸司首,隕落在此。”
而奈何海裏的判官朝着兇神斧刻說道:“那個王淳聖是西覃的大物,隋侍月雖然並非大物,但身爲劍宗的宗主,得到裴靜石的真傳,再有姜望,咱們可沒勝算。”
兇神斧刻的臉色很難看。
就算洞神仙人很快便走了,眼下的情況,的確也很麻煩。
但燭神大人的旨意,?必須遵行。
只能竭盡全力阻攔。
“你只負責攔住那個王淳聖及隋侍月,姜望我來應付。”
判官很詫異。
哪怕兇神斧刻自從不再躲藏,也不復低調的做派,可明顯沒勝算的局勢下,非得一意孤行,到底是因爲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
但見兇神斧刻話落便掠了出去。
判官也不再想這些。
?不喜歡兇神斧刻已久,既然對方找死,無論出於何種原因,他都不會勸阻。
或者說,表面勸一下就行,哪能一直勸呢。
但不想歸不想,判官也能意識到這裏面肯定有問題。
雖然?不認爲兇神斧刻能對付得了姜望,可?都有必要提醒姜望,也算在姜望眼前露個臉,證明自己確實忠心耿耿。
而得知消息的姜望只是輕蔑一笑。
哪怕證明了兇神斧刻與附身意識的確有關係,但能讓兇神斧刻做到這個地步,絕不止有關係這麼簡單。
當然,這些目前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兇神斧刻已入局。
甚至省了雪姬的事。
能更快的將其引入局。
姜望轉頭朝着王淳聖說道:“還得勞煩王前輩攔住判官,但不必死戰。”
王淳聖點了點頭,又皺眉道:“雖然這裏是奈何海,可是附身之人在殺妖,?們怎麼反而衝我們來了?”
姜望沒接茬,看向了隋侍月說道:“你暫且殿後,不必輕舉妄動。”
隋侍月一挑眉,“你瞧不起我?”
姜望笑道:“絕無此意,聽我的就行。”
王淳聖說道:“判官是墮落的神?,但有兇神之力,隋宗主是很強,可畢竟不是大物,何況奈何海裏妖氣漫天,情形很是不對勁,必須有人殿後。”
隋侍月沒再說什麼。
歸根結底,這是一場大物及兇神間的爭鬥,就算她很接近大物,也只是接近。
姜望沒說掠奪妖氣的事,但眼前的‘屍山血海’是明晃晃的,深處的妖王在集結,翻江倒海的抵抗、反擊,妖怪的嘶吼聲充斥天地間。
王淳聖奔着判官掠了出去。
姜望身影懸空,在神國的籠罩範圍下,等待着兇神斧刻。
但其實,姜望的意念在重組附身意識的記憶碎片,畢竟兇神斧刻的對手不是他,只需要幫着掠陣就好。
兇神斧刻攥着刻畫好的石頭,?的目標只有姜望。
以虛化實的場景仍在奈何海。
就是當下的情景。
所以沒有什麼畫面一轉。
也感知不出任何變化,無聲無息的就已墜入斧刻世界。
甚至並未被當作目標的人,在斧刻世界之外,也難察覺異樣。
就算瞭解兇神斧刻的能力,除非有破局的本事,否則依舊很難確定到底哪個是現實,可能上一刻是虛妄,下一刻就是現實,都不過斧刻一念間。
而在實際現實裏的判官看着對面掠來的王淳聖,也並未大意。
這可不是演戲。
無論姜望有沒有說什麼,判官都得認真對待。
??着海,海面觸及膝蓋,其有多高,顯而易見。
別的不說,視覺上的威懾力就很驚人。
雖然姜望說了用不着死戰,但王淳聖也不敢留力。
判官是不在兇神之列,可戰力是在的。
王淳聖以前並未與判官打過什麼交道,但也沒想着試探,直接主動出擊。
他提劍殺出。
劍氣縱橫。
如璀璨煙花般在奈何海裏綻放。
海面翻騰着浪花,轟隆的聲音不絕於耳。
判官的眼神兇戾,揮手間排山倒海,將得王淳聖的劍氣盡數抵消。
而王淳聖疾速前掠,劃破海浪,抬手一抹劍光,直刺判官眉間。
鏗的一聲震響。
判官伸手抓住了劍光。
將其捏碎在掌間。
但亦有微微痛感傳遞。
便在剎那間,王淳聖的又一劍來襲。
嗤啦一聲。
判官眉間被劃破。
鮮血滴落,很快被海面卷沒。
判官的臉皮微微抽搐。
王淳聖輕笑一聲。
他腳尖輕觸海面,霎時掀起狂風,卷積着海浪拍向判官。
判官攥起拳頭,猛地砸出。
海浪炸開。
並趨勢不減,轟擊向王淳聖。
而王淳聖往後撤出一步,直接遁入虛空。
再次出現,已是判官的身後。
他凝聚九成力量的一劍狠狠刺出。
奈何海數千裏的範圍被波及,已被林荒原意識殺死的妖怪屍骸,衝出海面,繼而被這一劍的餘威攪碎。
姜望雖然只封鎖了神國籠罩的範圍,但這股強大的力量朝着磐門方向席捲的時候,撞向封鎖的壁壘,也在霎時被抵消,並未影響到磐門。
而距離磐門更遠的奈何海深處,則遭到了洗禮。
正抵抗着林荒原意識的妖王們,有一部分沒來得及做出反應,直接被轟殺。
姜望的二類真性則撿漏般掠奪妖氣,這讓慢了一步的林荒原氣壞了。
嗤嗤嗤嗤......
判官的身上升騰起濃煙。
肩懸的鎖鏈嘩啦作響。
如匹煉般掠出。
瞬間纏住了王淳聖的劍。
判官也隨即轉身,伸手抓向了王淳聖。
王淳聖只能棄劍而逃。
但判官探手間,直接撕裂虛空,手掌出現在了王淳聖的前方。
王淳聖不得不緊急止住身形,倉促躲開了判官的手。
他順勢行?,召回被鎖鏈困住的劍,過程裏蹦出無數火星。
劍在手,他轉身遁入虛空。
緊接着,判官的四面八方,虛空撕裂一道道缺口,無數劍氣從其中呼嘯而至。
判官只得抬起手臂格擋。
劍氣盡數砸在?身上。
某一刻,王淳聖的身影從虛空裏掠出,持劍直奔判官的後腦勺,狠狠刺下。
然而,判官的反應也很快,當即甩手先一步砸飛了王淳聖。
但王淳聖在半空急剎,繞了個半圓,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劍就刺了出去。
判官不免有些急切。
這王淳聖顯然是在玩命。
?也只能全力以赴,迎着王淳聖的劍狠狠砸出一拳。
驚天的巨響傳遞整個苦檀以及對面的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