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斛點點頭,拉着広瑟跟着於瑭走去監控室。
三人坐在監控室裏,單斛翻看着於瑭給他的資料,圖文並茂寫得很具體。
広瑟挨着單斛看着,看到照片裏張帆的死樣,有些不忍的別開眼,於瑭看到這一幕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不含惡意,反而帶着些善意。
單斛看了半晌後,抬頭看看監控屏幕,屏幕裏喬娜正在對莫曉做筆錄,但是莫曉整個人都呆愣愣的,問什麼也不回答,讓脾氣本就不怎麼好的喬娜有種揍人的衝動。
“你覺得張帆真的是自殺嗎?”
單斛轉頭看向於瑭,眼神嚴肅而認真。
於瑭愣了愣,看了看桌子上的照片,抿了抿脣,說:“我的直覺告訴我不是,但是證據卻證明了他是自殺!”
單斛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說:“我們有一樣的感覺。”
広瑟在一邊疑惑的問:“怎麼?難道他是被謀殺的嗎?可是不像呀,那個瓷片上面有很多人的指紋,但是最多的還是他的,應該是他自己刮破了喉嚨怎麼都看着我?我說的不對?”
單斛捏了捏広瑟的鼻子,寵溺的說:“沒有,你說的很對,有做偵探的潛力哦!”
你這明顯是在哄我嘛!広瑟不滿的嘟嘟嘴,別開臉不說話了。
於瑭看着兩人之間的粉紅泡泡,尷尬的咳嗽了一下,這裏可不是談情的場所啊。
單斛聽到那假的不能再假的咳嗽聲無奈的收回伸向広瑟的手,自然的撫了撫頭髮,面色如常的說:“張帆是不會自殺的。我上次去探監的時候,他求生欲很強,也很希望自己能夠早點出獄,沒過多久就死了,還是自殺,怎麼想都覺得可疑。”
於瑭的臉色也嚴肅了,他翻了翻另外一邊的資料夾,指了一處說:“這是和張帆同一監獄的犯人,一共有五個,每個人都有不在場的證明,能夠下手的除了他們沒別人了。”
“哼,不在場證明越是看起來乾淨的人越是有嫌疑,你說張帆死的時候正好是中午休息的時候,那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在房間裏,這裏就有疑點,爲什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房間內所以人都不約而同的不在呢?而且兇器瓷片監獄裏怎麼可能會有尖銳物品出現在犯人手上?這個疑點你是怎麼想的?”
於瑭揉了揉鼻樑,嘆氣說:“就是不知道從哪裏搞來的啊,獄警都說不知道,而這段時間只有莫曉來探監,送了東西,所以”
單斛抬頭看了看屏幕,莫曉依舊低着頭,看不到表情,會是她嗎?不,不應該是她啊,她明明希望張帆能夠不被冤枉的。
監控室的門突然被**力打開,一身警服的喬娜風風火火的闖進了,一把拉開椅子坐下,氣呼呼的說:“氣死我了!那妹子屁都不放一個,說的老孃口都幹了!”
於瑭嘆口氣,起身把監控室的門關上,然後倒了杯水給喬娜,勸慰的說:“得了,你喝點水吧。你這耐心什麼時候能夠好一點?把人扔在那了算什麼事?”
喬娜火大的一口把水乾掉,把杯子扔在於瑭的身上,大聲道:“還是我的不對了!她不配合我,我說破了嘴皮都沒用!我還沒對她發脾氣了,你就這麼說我?!你到底是不是我這邊的啊!”
眼看着這爭吵要升級了,單斛趕緊給広瑟使個眼色,一個拉開一個人。
“哼,懶得理你!”喬娜冷哼一聲,甩門而去,留下三個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你看看,這女人就是這麼無理取鬧!”於瑭沒好氣的坐在位子上,用手指點着桌子,把桌子敲得咚咚響。
“行了行了,你一個大老爺們和女人計較什麼,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這個案子你除了調查獄警和犯人之外,順便把犯人最近接觸的人也查查,還有親屬送來的東西也去查查,親屬接觸的人也查查,這結果就差不多出來了。”
“就這樣?那你還不如不說了,我早派人這麼做了。”
“這案子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就看你能查到什麼地步了,我猜測應該和莫曉的家人脫不了關係,不管是收買了犯人還是獄警,還是都收買了,逃不出這個圈子。行了,該說的我也說了,沒我的事,我就走了。”
單斛站起身來,牽着広瑟的手,準備去約會。
“你就這麼走了?打醬油的啊!”
“不然呢?”
單斛雙手一攤,無辜的看着於瑭,他又不是警察,又不是相關人員,他還需要做什麼?
“你幫我去把莫曉的嘴巴撬開啊!”於瑭指着屏幕上的莫曉,恨恨的說。
單斛撇撇嘴,那女人他可是再也不想打交道了的。
“於大隊長這對你來說就一碟小菜嘛,還要我來插什麼手?”
“喂,你小子好人也要做到底啊,這女人一開始既然就去單獨找你,那麼她對你的感覺肯定不一般啊!”於瑭一拳砸在桌面上,看來他的確不知道該拿這油鹽不進的主怎麼辦了。
單斛輕飄飄的看了広瑟一眼,広瑟則是抿着脣盯着於瑭。於瑭一愣,忙擺着手解釋道:“不不不,小同學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那女人對單斛十分信任,一開始纔會找他幫忙!”
広瑟卻噗地一聲調皮的笑了,朝單斛肩膀上靠了靠,道:“於警官你想多了”
“好了好了。”單斛順勢摟過広瑟,朝於瑭一頜首:“我們先走了。”
說着也不管於瑭在身後的呼喚,扳過広瑟就朝門外走去。広瑟抬起眼睛有些不忍心的說道:“單斛哥,你真的不去跟那個女孩子說說話?沒準她會告訴你什麼事的”
“你呀,就是喜歡管些這種跟你無關的事情。”單斛摸摸広瑟的頭髮,寵溺道:“我們還是爲即將到來的旅行去做做預熱吧。”
“可是”広瑟還想要說什麼,卻被硬生生的打斷了。
從門外衝進來一個人,力氣大得差點把広瑟撞倒,幸好單斛及時扶住了他,皺眉看向同樣沒站穩腳,跌坐在地上的女孩。
“張庭!你怎麼樣?沒摔倒吧?真是對不起”広瑟看清來人,趕緊走上前去攙扶張庭,嘴裏還不斷道着歉,根本忘記是對方先撞的自己。
張庭任広瑟怎麼拉她的手臂都只是呆呆的張着嘴,坐在地上紋絲不動。這一來,広瑟更是嚇得花容失色,一臉要哭的望向單斛:“單斛哥快來幫我扶一下我拉不動她啊”
單斛看着広瑟着急得發亮的眼睛,和緊緊拽着張庭衣袖的雙手,心裏一軟,走上前去接過他手裏的人,一把就將女生拖了起來。
張庭雙腿無力的靠在單斛的懷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着攙扶着自己的人,瞪得很圓的眼睛慢慢彎出悲傷地弧度,無聲的哭了起來。
“張庭你”本來想說節哀順變,但無論如何還是覺得太假了,広瑟只好難過的看着女生滴在自己手背上的淚水,嘆息。
於瑭坐在一邊也不住嘆氣,畢竟這個女生可以說是最無辜,也是受傷最深的。
“單斛哥,你還是去和莫曉談談吧。”広瑟注視着單斛,再次懇求道。
單斛懷抱着梨花帶雨的張庭,面對着一臉信賴的愛人,還要享受遠遠散發着殷切期待的好友的目光。只好無可奈何地點了點頭。
審訊室的門又被打開,莫曉就像是沒有聽到任何響動似的坐在椅子上,雙手在桌面交握,表情很空洞。
單斛抽開她對面的凳子坐下,並沒有給她太多時間自覺意識到勸她的人不再是警官,而是自己這個被於瑭拉來的幫手。直接開門見山道:“張帆的死,是你父親做的,自殺什麼的都是狗屁。”
莫曉緩緩將焦距定格在單斛的臉上,突兀的露出一個笑容:“我就知道是你。”
“什麼叫知道是我?我是被迫來的,這種破事我根本不屑參與。”單斛叉起手,一臉輕蔑的看着莫曉。
“破事?單先生,原來我只是覺得你待人冷漠,這樣看來,能把生死當破事的你,根本是天性涼薄啊呵”莫曉的笑意更深,眼角卻閃了淚光:“如果我能像你一分,就好了”
“呵,好笑,如果不是你自己優柔寡斷,對錯難分,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你有用得着糾結到底是爲已經死去的張帆還個公道,還是保住自己的父親?”單斛笑了笑:“其實比涼薄,應該是我連你一分也不及啊”
“我涼薄?”莫曉表情一愣,顯然沒有弄清楚單斛的意思。
單斛反問道:“不然呢?你覺得這一切不是因爲你才演變成現在的樣子?張帆會死?你父親會陷入這樣的危險?你以爲你自己重感情,開始想着爲張帆洗冤,這會又想要爲你父親包庇,到頭來他們都會被你害死!”
広瑟在監控室裏聽到單斛這一番話,不禁擔憂的捏緊了拳頭,這也說得太狠了點吧。於瑭在一邊安慰道:“沒事沒事,這是他一貫的方式”
果然,這種直接的方法對其他人來說可能造成反效果,但對莫曉卻是正中下懷。
莫曉一直波瀾不驚的臉在聽到這番話後,徹底崩盤,她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髮,極力控制自己將要破出喉嚨的嘶喊。
單斛也不性急,叉着手挑着眉毛等待着莫曉發泄情緒,還不鹹不淡的朝攝像頭看了一眼。
広瑟一邊安撫着不斷流淚的張庭一邊在監控屏幕裏看到單斛的表情,心想,他還真是有把握的樣子,不愧是單斛哥
於瑭在甚至在一旁泡了兩杯茶,遞了杯給広瑟,表情輕鬆:“只有這小子有這能耐。”
良久,莫曉閉着的眼睛終於睜開來,理了理被抓得凌亂的頭髮,投向單斛的目光宛如一潭死水,蒼白的嘴脣輕啓道:“我說我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