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斛最終還是在閻靜竹的圍巾上籤了個名,還好他雖然經常把簽名的事情交給金巖,但自己也沒有生疏,珊瑚的兩個藝術字被他寫得格外漂亮。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他現在並不想去其他任何地方,把閻靜竹放在他書店門口,單斛就開車回家了,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單斛猛地停下了車。
“怎麼了?單斛哥?”広瑟奇怪的看着面色有些凝重的單斛,奇怪明明就要進花園小區了,爲什麼停在這裏不進去?
“沒什麼,有幾個蟲子守着而已,你先下車吧,免得把你也拖累了。”單斛不屑的看了眼幾個僞裝得不咋的的人,這些記者知道了他的住所又怎麼樣?僞裝得這麼差勁,怎麼可能瞞得住他的眼光。
“這樣啊,好吧,我順便去最近的市場買點菜吧,剛剛選好的都沒有買,好可惜的。”広瑟眨眨眼,拿起自己的錢包鑰匙就下車了。
單斛看着広瑟進入市場後,才搖上車窗,慢慢開進花園小區。
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只要進出花園小區的車輛行人,都會被那些人拍照攝影。他可以肯定他這輛車很快就會暴露了。
唉,真是麻煩!無孔不入的記者真令人厭惡!
單斛把車停進車庫後,剛剛下車準備進入公寓樓,卻被突然衝出來的人影擋住了,迎面而來的還有刺眼的閃光燈。
單斛條件反射的向光源揮去,手就順勢打掉了照相機,照相機被摔在地上,鏡頭瞬間就破碎了,看樣子這人用的照相機質量並不怎麼好。
“單斛,你對你抄襲的事件有什麼感想嗎?你身爲著名的作家做出這樣的事情,你覺得羞愧嗎?”記者不怕死的撿起照相機,拿出錄音筆就開始噼裏啪啦的轟炸。
單斛煩躁的揮開快要戳到他鼻子的錄音筆,低沉的聲音有着不加掩飾的厭惡,“你是怎麼進來的?保安呢?死哪去了?”
這邊的動靜明顯驚動了保安,在單斛說完這句話後,幾個保安連忙跑過來架開記者,單斛伸手整理了下衣服,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把這傢伙扔出去,還有把眼睛放亮點,別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撒野!”
單斛進門後就脫下外衣,解開領口的釦子,進入書房,打開電腦。
登錄網頁後,搜索珊瑚兩個字,無數網頁都報道了剽竊事件,全部都是在抨擊他,沒有人出來爲他說話,或者有但是被人打擊下去了。
推動這個事件的人有很大的能量,單斛用膝蓋想都可以知道是單永濯做的!
拿起手機,撥打金巖的電話,電話響了一下就被接通了,看樣子他也是在時刻等着單斛的電話。
“喂,單斛,怎麼樣,你知道了嗎?”
單斛靠在老闆椅的後面,放鬆自己的身體,說:“我知道了,看樣子這就是單永濯的手段了,讓我名聲掃地。這還只是開始而已,我太瞭解他了,他一出手,絕對不可能只有這樣,肯定有後手。”
金巖握緊了手機,乾澀的說:“那那該怎麼辦?我我們鬥得過他嗎?”
就算他是頂級黑客又如何?這念頭最不缺的就是人才了,他還沒有自負的認爲他就世界無敵手了。
單斛輕笑出聲,帶着別樣的瀟灑,“鬥得過如何?鬥不過又如何?不管他把我逼到什麼地步,他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讓我回去,只要我堅決不回去,那麼他做得再多也是枉然,這麼一來,還是我贏了!”
金巖聽了單斛的話,感受到他的自信,不由得笑了笑,“呵呵,雖然如此,但是他控制了輿論,你的名聲就不會恢復啊。”
單斛伸手揉了揉頭髮,低聲嘆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他的手太大了。就是我找出了自己清白的證據,也沒有哪家報社或者新聞媒體敢報道的,誰又敢去和國家政府作對呢?”
“請黑客黑掉全國網站把證據放在上面也不行?”金巖急急的問。
“哈哈,你以爲國家養的那些技術人員是喫乾飯的?網絡警察是擺設嗎?那個黑客組織能夠和國家力量相抗衡?別做夢了!就算能夠放在網頁上,沒多久就會被和諧掉的。”單斛嘲笑着金巖的癡人說夢,但是眼裏流轉的落寞誰又能知道?
金巖無力的癱倒在座椅上,怔怔的看着不遠處的花園小區,喃喃的說:“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有啊,當然有辦法了,只要能夠捅破這片天,那麼我就可以翻身了!”單斛若有所思的敲着桌面。
金巖苦笑的搖搖頭,說:“捅破天?這可能嗎?”
是啊,這天有那麼好捅破嗎?又不是女人的那層膜!
“唉,單斛,我正好在你家附近,不如我上來坐坐?”
拿着鑰匙和錢包,広瑟從花園小區大門緩緩向不遠的集市走去。一路上透過圍欄能夠看見單斛的車子後面蹦出來兩三個探頭探腦的人,對望了幾眼,端起相機對着車尾就是一頓狂拍。
広瑟隱隱的皺了皺眉頭,眼光轉向單斛所在的樓層,幸好單斛一直以來重視隱私方面的問題,玻璃全部都是從外面根本看不見室內的高級貨,加上窗簾一拉,就算樓下有什麼人覬覦,也束手無策。
不過這樣追根究底的偷拍跟蹤,也是過了頭了。
因爲接近飯點,集市上的人很多,一些叔叔大嬸都在這裏購買食材爲晚餐做準備。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
広瑟拿出手機來,飛快的按下一串電話號碼,撥過去。
“在做什麼?喫飯了嗎?”
“嗯,你如果願意,可以當我是關心你”広瑟拿起一把西芹在手上掂了掂,臉上帶了些微笑,外人看來還以爲他在跟愛人通話,他垂下眼睛,淡淡道:“這一次做得有些過啊,不記得我說的?不要影響我們的生活”
周圍的人來來往往,全然不會在意他的談話內容,広瑟低低冷笑一聲:“我們的生活,就是我和他的生活。黎巍儒,你不會有什麼不該動的心思吧?”
將手裏不太新鮮的西芹放下,彈了彈手指上的水漬,広瑟拿起一個光潔亮麗的番茄,在眼前轉了轉。
“沒有就好。總之,收回一部分人力,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絕。嗯?!什麼?不是你做的?”広瑟漂亮的眼睛瞪得很大,可愛的驚訝表情很好的掩蓋了眼裏閃過的厲光,看得菜攤老闆娘滿心愛憐。
“你怎麼不早說”広瑟看見老闆娘的慈愛眼神,還向她乖巧的一笑,壓低了聲音:“嗯,我知道了,那我想其他的辦法。”
“對了,我希望你不要情感用事,我們說好的。”
“就這樣吧。”広瑟啪的掛掉電話,向老闆娘甜甜問道:“老闆娘,這個怎麼賣?”
其實單斛嘴上說着無所謂,還一臉信心滿滿的樣子,實際上他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要知道一直以來他作爲作家,名譽都是極高的,單永濯這樣一攪合可以說是狠狠擊打了他的自尊心,簡直是不能容忍的憋屈。
單斛沉着臉盯着電腦上打開的文檔,那是還沒有寫完的《胸口的十字架2》,如果其他的作者碰上這種事情早就自暴自棄叉掉重來,但他是誰,他是單斛!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被推倒?他就是要把它寫完,讓愚昧的人形影自穢!
金巖坐在一邊一直看着單斛,自他坐在電腦面前發呆已經整整半個小時了。金巖當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麼,畢竟跟了他這麼久,瞭解單斛那麼驕傲的一個人,面對這麼明顯的誣陷,又不能做出多麼有效地反擊會是什麼心情。
但,單永濯一出手,事情絕對不是負隅抵抗那麼簡單。
而金巖的心裏,早就有了打算。這件事情,自己能夠爲單斛做的,有多少呢?出了提供必要的情報給他,又能如何呢?能和單永濯交鋒嗎?他沒那個能力。
他能做的,只是將金巖這個人的所有都獻出去,包括他的社交,他的時間,他的身心。
那麼,如何獻呢?
金巖轉頭看向窗外,這裏是十一層,視野非常好。但是天氣並不好,霧濛濛的十分壓抑。金巖摘下眼鏡放在一旁的茶幾上,捏了捏太陽穴,聲音有些嘶啞:“單斛如果沒有辦法怎麼辦?”
單斛並沒有動作,聲音卻低低傳來:“沒有辦法就硬撐,一年,五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他壓我多久,我就頂多久。”(噗噗,好邪惡)“如果,要你妥協呢?回單家,和秦小姐結婚?”
單斛聞言,偏過頭看他,良久,露出一抹笑:“你說呢金巖?你覺得我會嗎?”
金巖也苦笑,他當然不會了,若是他妥協,那算是徹底的輸了,單斛又怎麼可能輸呢?
“呵,單斛你不會輸的。”金巖忽然對他露出了個他從未展露過的笑容,自信滿滿卻又帶着虛弱,深情卻充斥着罷舍的複雜情感。
單斛明顯沒有看懂這個表情,正疑惑間,就聽見金巖接下來的話:“單斛,如果不是広瑟,你會這樣做嗎?”
“什麼意思?”
“如果不是広瑟,你會愛上男人嗎?如果不是広瑟,你會爲了不和秦一涵結婚寧願放棄自己的尊嚴嗎?”金巖沒有戴眼鏡,眼神顯得虛無縹緲,但卻很深刻的投向單斛,漆黑的眼眸如要堙沒什麼一般。他笑了笑:“我要說的是如果那個人是我,多好。”
“”單斛聞之,抵住下顎,凝視着金巖沉默。
“呵單斛,其實,我很早就想跟你說了。”金巖搖了搖頭:“一直以來我說的那個人,不是單凜,更不是別人,而是你。”
“那個我說我會愛一輩子的那個人,就是你啊”金巖的語氣如嘆息,卻讓單斛聽得難過。
“金巖,我並不是愛男人,我只是單純的愛広瑟一人而已。”
“我懂的,我也沒有想要你的回應,只是想要你知道罷了。”因爲我怕以後,就沒有機會再說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