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星輝仙城門口貼了新公告。
金字閃爍,蓋着島主大印。
內容很簡短。
玄天宗弟子,限一月內撤離星輝島。
逾期滯留者,沒收全部身家,驅逐出島外。
同樣的告示,出現在星輝島上其餘四座小仙城。
消息傳得很快。
街上的人走路時都低着頭,說話聲音壓得很低。
空氣中像有東西沉甸甸地壓着。
如此告示,證明星輝島玄冰真人,正式和玄天宗撕破臉皮。
一座酒樓包廂裏。
門窗緊閉。
幾個築基散修圍坐一桌。
靈菜沒動幾口,靈酒卻喝得很快。
坐在東面那個瘦長臉的修士放下酒杯。
杯底碰着桌面,輕輕一聲響。
“看了告示沒?"
“哪位兄弟知道內情?”
對面一個黑臉漢子搓了搓手。
“聽來的,小道消息,做不得準。”
聲音壓得很低。
“說是玄天宗要收回星輝島。島主沒答應。”
“能答應嗎?”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修士插話。
“這可是島主的道場。辛苦五十多年,纔有如今這番景象。”
“所以,撕破臉了。”
黑臉漢子說道。
衆人沉默。
包廂裏只剩下呼吸聲,還有窗外隱約傳來的街市嘈雜。
半晌,瘦長臉又問道:“島主扛得住麼?”
這也是很多人擔心的問題。
那可是宋國第一宗門玄天宗。
縱然玄冰真人是冰法金丹,在宋國名聲赫赫。
以一己之力,能扛得住玄天宗的壓力?
坐在主位的老修士一直沒說話。
這時,他夾起一塊妖獸肉,塞進嘴裏,慢慢咀嚼着。
油光沾在他花白的鬍子上。
“扛不住也得扛。”
他艱難嚥下肉,喝了口靈酒。
“有些事,涉及到原則,一步也退不得。”
他抬眼掃了一圈。
“你們說,這星輝島,是玄天宗管理好,還是島主管理好?”
“自然是島主。”
年輕修士脫口而出。
“若不是島主,星輝島哪有今日光景。”
黑臉漢子補了一句。
瘦長臉點點頭:“若是玄天宗的道場,我也不會留下。”
幾個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們心裏都清楚星輝島的好。
而這些好,不是憑空而來。
是島主大仁大義,主動讓利形成的。
星輝島是散修的天堂。
在這裏,只要肯動手,就能賺到靈石。
礦坑、作坊、碼頭、貨棧,到處都要人。
青雲宗的飛船每月來回好幾趟,運來蠻荒的礦石、獸材、靈草,再運走煉成的丹藥、符?、法器。
靈石如活水一樣,流經每個人手頭上。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
能讓散修賺到靈石,纔是硬道理。
在這裏,沒有宗門世家壓着頭頂。
最早跟隨島主來的那幾個修真家族,行事低調,融進了星輝島的各個方方面面。
他們的子弟,多以加入星輝島公職爲榮。
對於經商,非但不積極,反而有所限制。
星輝島上,法紀森嚴。
管事的人犯了事,罰得比誰都重。
戒律刻在石碑上,誰碰誰倒。
散修走在街上,腰板是直的。
只要不違法亂紀,沒人能拿他們怎麼樣。
在這裏,稅賦極輕,公開透明。
出售貨物三十抽一,靈田租子十抽一。
洞府便宜,同樣規格的院子,價格只有玄天仙城的三成。
沒有徭役,沒有攤派。
衣食住行的開銷能算得明明白白。
在這裏,散修更有盼頭。
入了戶籍,孩子就能進免費學堂。
不收靈石,連材料飯食都由學堂開銷。
按照靈根屬性,傳授相應功法。
副課是對應的修真技藝。
哪怕你是劣靈根,也能修行到練氣三層,謀得一份學徒差使。
五十年來,從這學堂裏走出來三十多個築基修士。
築基丹、築基靈物,可向島主府申請,由島主府先行墊付。
築基成功,慢慢還。
築基失敗,還不上,也沒人上門催債。
築基的成功率,並不太高。
哪怕你只有一兩成機率,還是能得到一次機會。
不得不說。
星輝島給予散修的待遇,超過宋國任何一個宗門仙城。
這些事情,如同石頭壘成山,沉甸甸地壓在他們心裏。
他們喜歡星輝島,樂意在此定居。
可是,如果星輝島歸還玄天宗後,還會是這樣的星輝島?
這些政策,還能沿續下去?
老修士又喝了口靈酒。
靈酒有點辣,他眯了眯眼。
“島主這些年,沒從散修身上搜刮過。”
“如果老頭子沒算錯的話,島主一直在往裏面補貼填坑。咱們都看得見。”
年輕修士攥着酒杯,微微用力。
“要是玄天宗真收了島......”
他話沒說完,嘆息了一聲。
“那就不是如今的星輝島。”
黑臉漢子接道:“只是玄天宗又一個普通海島罷了。”
玄天宗不止星輝島一座三階海島。
其餘三階海島,和星輝島相比,天壤之別。
連一個普通仙城都比不上。
瘦長臉盯着桌上的靈菜。
靈菜已經涼了,油凝成白色。
“我不想走。”
“我相信島主。”
沒人應聲,但每個人都點了點頭。
窗外天色暗了下來。
街上的燈籠一盞盞亮起,光暈透過窗紙,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老修士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推開一條縫,朝外望去。
街上人還很多。
擺攤的、走路的,站在店門口說話的。
燈火照着一張張臉,有些疲憊,但眼裏都有光。
這光是五十年來一點一點亮起來的。
他關上窗戶,回到座位。
“咱們繼續喝酒。”
老修士說道。
幾個人舉起杯。
碰在一起時,聲音很悶,像壓抑着什麼。
靈酒入喉,燒得胸口發燙。
他們知道,風暴要來了。
公告只是第一片落下的葉子。
但他們也知道,有些東西值得堅守。
比如這座星輝島。
比如星輝島上的光。
隔壁同樣的包廂,同樣門窗緊閉。
燈下,幾個身着玄天宗制式黃袍的築基境宗門子弟,面色都不好看。
坐在上首的是李明陽,玄苦真人一脈的大師兄。
他目光低垂,旁若無人地喫菜喝酒。
“這玄冰真人,太放肆了。”
一名稍微年輕點的玄天宗弟子,忍不住說道:“星輝島,本就是我玄天宗靈地。”
他姓趙,入門不滿三十年,眉宇間還帶着銳氣。
“他佔着不還,如今還敢驅逐我們玄天宗弟子!”
“簡直無法無天,不知道天高地厚!”
“就是!我就不信,宗門會任由他撒野!”
幾個玄天宗弟子紛紛叫道。
坐在趙姓弟子旁邊的女弟子,輕輕扯了扯他袖口。
女弟子沒有說話,朝門口瞥了一眼。
趙姓弟子沒再說下去。
他看了眼包廂緊閉的大門。
包廂裏靜下來。
“說完了?”
李明陽沉聲說道。
聲音不大,卻讓衆人心裏一凜。
“喫完這頓,便一起離島,莫要生事。”
李明陽放下杯子,杯底碰出輕響。
十幾年前,他曾在星輝島上,聽玄冰真人講道傳法。
那時,他坐在人羣裏。
玄冰真人舌綻蓮花,說出一番大道正法。
讓人羣中的他,醍醐灌頂,剎那間頓悟許多。
此後,他的修行,更上層樓,精進不少。
如今,已然是築基圓滿。
再過一些時日,便要嘗試衝擊結丹。
這幾年,他時常來星輝島,感悟此處的天地玄機。
星輝島治安良好,物美價廉。
玄天宗弟子,很多人喜歡來星輝島遊歷。
他們的眼界,比散修要高明不少。
經常能從星輝島上淘得好東西。
在這裏,他們自覺高人一等。
散修們的羨慕眼神,能爲他們提供不少情緒價值。
聽到趙明陽的話後,趙姓弟子嘴脣動了動,似乎有些不服。
李明陽看了他一眼,說道:“有人若想留下,可以留下。”
趙姓弟子臉色一白。
“我跟明陽師兄回去。”
他立刻說道。
聲音低了下去,先前那股氣散了。
他清楚自己的分量。
築基期弟子,如何敢摻合這等大事。
剛纔那些話,也只能在這間門窗緊閉的屋子裏,和同宗師兄弟們說一說,解解心中鬱悶之氣。
再怎麼樣。
玄冰真人也是金丹真人。
輪不到他這樣的小角色來說三道四。
李明陽不再看他,起身準備離去。
他很清楚。
玄冰真人和玄天宗,會因爲星輝島的歸屬,爆發激烈衝突。
這些年,星輝島發展得太好了。
牽涉的利益太大。
島上的散修們,肉眼可見的富裕起來。
玄天宗裏,很多人蠢蠢欲動。
師尊玄苦真人,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談及此事。
一臉憂慮。
師尊很敬佩玄冰真人。
在師尊眼中,玄冰真人和天星真人,難分伯仲。
如此聰慧之人,不會貿然出手。
如果出手,必然有所準備,有一定的底氣。
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只能躲到一旁,靜靜旁觀。
絕對不能參與其中,惹火上身。
深夜,寒冰洞。
秦月寒臥室。
窗隙透進點點月色,浸在玉壁上,凝成薄薄一層寒光。
秦月寒額角、頸間俱是細汗,幾縷溼發頰邊,氣息未勻。
臉頰上,如彩霞般嫣紅。
她依偎在沈軒懷中。
剛纔,一番激烈運動,讓她微微喘息。
沈軒摟着她的頸脖。
不知過了多久。
秦月寒忽然側過臉,嘴脣碰着他的耳廓,吐氣如蘭。
“夫君,你真好。”
沈軒“嗯”了一聲。
秦月寒不再追問。
靠着夫君的胸膛,緩緩地閉上眼眸。
過了好一會兒。
秦月寒輕聲開口。
“紫楓真君,是月寒的長輩,卻未必知道世上有月寒這個人。”
聲音中,隱隱有一絲擔憂。
“我知道。”
沈軒平靜回道。
邁入神通境後,沈軒觸摸到玄元界天道規則的門檻。
這方天地,容不下太多高階修士。
每隔一段年月,天道生出天罰,如鐮刀掃過,專門轟殺四階以上修士。
那些元嬰真君、化形大妖、魔?老祖,深居簡出,避世隱居。
並非他們喜歡這樣的生活。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隱匿自身氣息,延緩和躲避天罰。
至於血脈後裔。
如紫楓真君這般,得道前便已有家室子嗣的,名下枝蔓綿延。
其血脈後裔,人數很可能過萬,根本就顧及不上。
大道無情。
其實,修士的境界修爲越高,就越需要太上忘情。
否則,牽涉進無窮盡的因果中。
非但不能安心修行,甚至可能引來滅頂之災。
秦月寒沉默了一會。
汗水漸漸冷了,貼在皮膚上,微微的涼。
“要不,月寒回紫楓山一趟,去探探風聲?”
“沒這個必要。
沈軒語氣平靜,將她往懷裏攏了攏。
“月寒,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秦月寒屏息聽着。
“你相信我,這些,不足爲慮。”
“等我處理完手頭幾件要緊的事,選個良辰吉日,我們補辦一個結緣成親慶典。”
秦月寒身體一顫。
她抬頭,望向沈軒,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心口像被什麼撞了一下,咚咚急跳。
這些年,他們早有夫妻之實。
對外也是以道侶相稱。
只是,一直沒有舉辦過結緣成親慶典。
沈軒曾經和她解釋過。
原本,他答應過丁玉?,不再娶妻。
沒想到,峯迴路轉。
沈軒竟然改變主意了。
秦月寒心中有股暖流湧動,眼前一片溫潤。
雖然心中感動,秦月寒還是試探問道:“那,夫君以前答應過丁玉?姐姐,不再娶妻?”
秦月寒很自覺地稱呼“丁玉瑤”爲姐姐了。
無論她如何掩飾,語氣中都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意思。
“嗯。我們去她靈位前告祭。我想,玉?會理解的,會同意的。”
沈軒面色自若。
這不是一時興起。
結緣慶典只是個形式。
秦月寒在意。
他便給秦月寒一個名分。
到瞭如今的境界修爲。
兩人很難再生出子嗣。
沈軒也沒打算生出子嗣。
他只是覺得,不能太虧待秦月寒。
如今,他煉體大成,邁向神通境。
不用顧忌太多。
有這個資本和條件,結緣成親,招搖宣示。
至於丁玉?那邊。
他還是會扶持沈府子嗣,善待丁家族人。
即使見到丁玉?,也能說聲問心無愧。
時過境遷。
星輝島這個攤子,他需要一個絕對信任之人,代他管理。
秦月寒付出了很多。
這是她應得的。
“還需等些時日。最多兩三年。”
沈軒給出一個確定的時間。
“我不急。
秦月寒輕聲說道。
嘴角微微揚起。
她重新伏進他懷裏,臉頰貼着他胸膛,聆聽沉穩的心跳。
秦月寒相信沈軒。
他既然說了,就一定會做到。
過了一會,,沈軒忽然問道:“月寒,你家裏,可還有什麼人?”
秦月寒怔了怔,思緒被拉得很遠。
“我這一脈,是凡人世家,少有靈根。父親、祖父,早已過世了。”
她慢慢回憶着,聲音有些飄忽。
“小時候,似乎聽過有幾房遠親,身負靈脈,早早拜入了宋國宗門。早就沒來往了。”
沈軒沒再接話。
他忽然想起年少時的自己。
所有的親人,都面目模糊。
世俗凡間的那些親人,全都故去了。
真正讓他印像深刻的。
還是嚴夫子,領他踏上修真之旅。
此外,還有那幾位故去的同窗。
昔日的風華正茂,今日的黃土一杯。
那已經是兩百年前的事情了。
如今,陪伴的,只有眼前的秦月寒。
沈軒輕輕呼出一口氣,闔上眼眸。
夜還很長。
真正的黑暗,還沒降臨。
但是,那又如何?
長夜漫漫,終將過去。
無論如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玄天宗,真人議事殿。
玉桌兩側坐滿了人。
百餘位真丹真人,三十餘位金丹真人,齊聚一堂。
空氣凝滯,唯有玄象真人平直的稟報聲在迴盪。
“玄冰真人說,若想收回星輝島,讓紫楓真君親自和他商談。”
話音落下。
“豈有此理!”
左側一位年輕真人拍案而起,面罩寒霜。
“玄冰真人,未免太過狂妄!”
“此等言語,分明是藐視我玄天宗!”
“斷不能忍!”
數道聲音接連響起,來自座中較爲年輕的真人。
他們是玄天宗的少壯派,新晉結丹。
其中不少人,還沒有獨立的三階道場。
只能和別人合用。
對沈軒這等強佔玄天宗靈地的無恥行徑,相當憤怒。
“肅靜。”
上首的玄機真人屈指,敲了敲光潤的玉質桌面。
聲音不高,卻讓殿內迅速安靜下來。
他看向對面垂手而立的玄象真人,面無表情。
“玄象師弟,你將玄冰真人的原話,再說一遍。方纔,或許有人未曾聽清。”
玄象真人躬身說道:“是,掌宗師兄。玄冰真人說,你回去告訴玄機道兄,若想收回星輝島,讓紫楓真君來找吾商談。”
一模一樣的話,第二次在殿內響起。
玄機真人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沉默片刻後,他緩緩說道:“如此說來,在玄冰真人眼裏,吾沒有和他商談此事的資格?”
無人應答。
此事牽涉玄天宗和青雲宗之間的微妙關係。
玄象真人絕對不會撒謊捏造。
他還沒那個膽量,挑動兩宗對立。
唯一的解釋,就是那位玄冰真人,這些年順風順水,狂妄驕縱,連玄天宗和玄機真人,都沒放在眼裏。
玄機真人沒再看玄象真人,轉而望向身側的苦真人。
“玄苦師弟,當年那份靈契,請你取出一觀,爲諸位同門解讀。”
“好。”
玄苦真人自袖中取出一卷暗黃色的皮質卷軸,注入一絲法力。
卷軸懸浮於空,緩緩展開,其上文字泛起微光。
條款很簡短。
大意是,燕宋宗門大戰後,爲酬謝青雲宗玄冰真人功勳,將星輝島“劃撥”給他,作爲他的修行道場。
末尾,蓋着玄天宗和青雲宗兩宗的掌宗印鑑。
沒有“借”,也沒有“贈”,只有“劃撥”二字。
玄天宗既然說借,沈軒就說贈。
反正,這種事情,本來就說不清楚。
殿內衆人看着靈契上模糊的措辭,一時寂靜無聲。
玄苦真人嘆了口氣,聲音低沉,將舊事娓娓道來。
當年燕宋兩國大戰,宋國宗門落入下風。
燕國真意宗卓真人倚仗【元磁煞光】神通,連敗宋國數位真人。
玄冰真人挺身而出,不僅破解【元磁煞光】神通,保全宋國宗門顏面,還醫治好因此受傷的赤樞真人和靈佑真人。
“當時,宗門選了幾處道場,星輝島只是一處備選,劃撥給他修行。這靈契簽訂時,用劃撥之名,也是情非得已。”
玄苦真人緩緩說道:“如果玄冰真人尋到合適道場,應該將星輝島歸還我玄天宗。”
“這點,青雲宗掌宗迷蹤真人,也是認可的。”
玄天宗真人們聽完,全部沉默。
先前出聲的幾位年輕真人,臉色也變得複雜起來。
沒有歸還時間。
這意味着,沈軒想借多少年,就能借多少年。
玄象真人嘴脣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他對上玄冰真人,沒有必勝把握。
就在這沉寂之時。
一直闔目養神的天星真人,忽然睜開了眼眸。
他霍然起身,先行施禮。
目光平靜,望向玄機真人。
“師尊,星輝島歸屬之事,弟子無意摻合。”
天星真人聲音清冷,字字清晰。
“但他不該辱及師尊。”
他鄭重行禮。
“師尊,弟子請戰。弟子願與玄冰真人一戰,正我玄天宗門楣。”
殿內一片愕然。
衆人目光齊刷刷看向天星真人,又驚又疑。
玄機真人沒有回答。
他彷彿陷入了沉思之中。
身旁,玄苦真人看着天星真人挺直的背影,又望瞭望神色各異的同門,忽然長長嘆息一聲。
“諸位同門,你們可曾想過?”
玄苦真人的目光,又落迴天星真人身上。
“玄冰真人放出此言,真正的用意,是逼天星師侄出手,和他做上一場?"
“借天星師侄之名,坐實他宋國第一天驕身份?”
玄苦真人的話,讓玄天宗真人們面面相覷。
以玄冰真人的爲人和歷史戰績,這種可能性很大。
玄天宗讓他返還星輝島。
他便和星輝島的第一天驕鬥法。
天星真人落敗後。
玄天宗自然無顏再提此事。
“好個賊子,狼子野心!”
一個年輕真人率先罵道。
“此人如此算計我們玄天宗,不可姑息!”
“要不,吾代天星師弟去探探路?”
一個年長點的真人出聲說道。
“你怎麼探路?”
“你們說,我先和玄冰打上一場,怎麼樣?”
衆人一陣鬨笑。
“算了吧,你那老骨頭,不夠玄冰拆得。”
大家都知道那人是在打趣,還是稍微緩解了一下殿中氣氛。
直到這時。
玄機真人才睜開眼眸,凝視着天星真人。
“天星。”
“弟子在。”
“你的心意,師尊明白。只是,此事,暫且擱置。待吾見過紫楓真君後,再行定奪。”
一片寂靜。
衆人萬萬沒想到。
玄機真人,真的將這件事稟報紫楓真人。
玄苦真人似乎在喃喃自語。
“玄冰真人的道侶,寒月真人,出身紫楓山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