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的相處，陳小姐父母那邊，對沈聿懷是越看越順眼，飯桌上沒少當着沈聿懷爸媽誇獎。
“哎呀，老沈，你家聿懷真是年輕有爲，一表人才，事業做得這麼大，還這麼穩重。我女兒能找到這樣的對象，真是她的福氣！”
沈父笑得開心，被別人這麼誇，他心裏也高興。
“老陳，你這就客氣了，你家孩子也不差，郎才女貌，登對的很呀。”
陳小姐在中間坐着，臉上的笑容就沒停下來過。
回到家後，陳母趕緊催促自己閨女。
“寶貝，跟聿懷處得差不多就定下來吧，你都多大了，人家聿懷這樣的條件，不知道多少姑娘盯着呢，可得抓點緊，千萬別錯過了。”
至於陳小姐本人，對沈聿懷也是滿意的。
出去喫飯，沈聿懷會給她拉椅子，點她愛喫的菜，看電影也挑她喜歡的類型，禮節上挑不出一點毛病。
可兩人坐在一塊兒，聊的都是工作項目，以及最近的新聞，客氣得像商業夥伴。
陳小姐心裏隱約覺得少了點什麼，可沈聿懷條件實在太好，她也說不出不字。
商業聯姻能找到這樣的，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沈聿懷自己心裏頭，卻是越來越不高興了，還彆扭的很。
這天跟陳小姐看完電影出來，送她回家的路上，兩人又是沉默了一路。
沈聿懷忍不住想，要是換了孫麗娟，這會兒肯定嘰嘰喳喳說個沒完，要麼吐槽電影劇情，要麼問他餓不餓想不想去喫宵夜，絕不會讓氣氛這麼幹巴巴的。
他被自己這念頭嚇了一跳，趕緊晃晃腦袋，把孫麗娟這三個字甩出去。
陳小姐是樣樣好，家世好，模樣俊，脾氣也溫和，可就是……不對味。
以前他覺得，結婚嘛，找個合適省心的就行。
現在合適的就在眼前了，他反而瞻前顧後，心裏頭那桿秤怎麼都擺不平了。
最讓他心裏發毛的是，孫麗娟這次是真消停了。
一個多月了，人影不見，電話沒有。
以前她那些偶遇，送點心，找藉口來公司的招數，全不用了，世界清靜得讓沈聿懷有點不習慣了。
沈母倒是唸叨過幾次，心裏總歸是惦記着。
有次喫飯，沈母給沈聿懷盛湯，嘆了口氣，嘴裏嘮叨着，“唉，麗娟這孩子，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這都這麼久了，也不來看看我，上次打電話，我還說想她了呢。”
沈聿懷低頭喝湯，沒接話。
沈父哼了一聲，“她不來正好，你也少提她，省得聿懷心煩。”
沈母瞪了老伴一眼，“人心都是肉長的，那孩子在醫院怎麼伺候我的，你忘了？現在說不來就不來了，我問問還不行了？”
沈聿懷聽着，心裏更亂了，連他媽都開始唸叨孫麗娟的好了？
沈聿懷一聲沒吭，卻是沒了胃口。
另一邊，江舒棠跟孫麗娟，因爲加盟店的事兒，走動反而頻繁起來了。
孫麗娟的店選在一條挺熱鬧的商業街，正在裝修。
她三天兩頭跑來找江舒棠，拿着色卡問，態度特別的認真。
“舒棠，你看這個米黃色和那個奶白色，哪個跟咱們舒柔的風格更搭？”
江舒棠幫忙選了，又趕忙拿着圖紙商量，“這邊我想做個休息區，放兩個沙發，客人試衣服累了能坐坐，你看行嗎？”
“可以，就應該做一個。”
兩人聊完正事，連忙坐下喝茶。
孫麗娟比以前瘦了不少，但精神頭看着還行，她捧着茶杯，忽然笑了笑，聲音很輕。
“舒棠，我以前是不是特傻？覺得沒了沈聿懷，天就塌了。”
江舒棠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孫麗娟自顧自說下去，“我現在想明白了，天塌不了，日子還得自己過。他都要結婚了，我再往上貼，那不是自找沒臉嗎？我得把我這店弄好，掙了錢，自己活的風光點，比什麼都強。”
江舒棠點點頭，對於這點倒是十分的贊同，“你這麼想就對了，女人嘛，靠自己最踏實，你不能把全部精力放在他身上。”
孫麗娟這次倒是多了幾分決心，忍住了。
公司裏，沒了孫麗娟這個常客，一開始大家還挺新鮮，時間一長，也有人開始嘀咕。
午休時，幾個老員工湊在茶水間閒聊。
財務部的趙姐一邊泡枸杞一邊說道：“哎，你們發現沒？孫總可有些日子沒來了啊。”
市場部的小王接話，“可不是嘛，我都快忘了她長啥樣了，以前不是三天兩頭來視察咱們沈總工作。”
前臺小張壓低聲音，神神祕祕的，“要我說呀，孫總肯定是想通了，這老跟在別人屁股後面，哪裏受得了，現在咱們沈總也談對象了，說不定人家那邊也談了，都是成年人了，誰會一直等誰呢。”
趙姐驚訝，“真的假的？怪不得呢！這是找着更好的下家了，不纏着咱們沈總了？”
小王笑道，“那可不，咱們沈總再好，那不是要結婚了嘛，孫姐也不傻，總得給自己打算，這下好了，咱們沈總可算能清靜靜靜當新郎官了。”
沈聿懷正好出來倒水，走到門口，這幾句話清清楚楚飄進耳朵裏。
“談對象去了？”
“找着下家了？”
“不纏着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幾不可察地緊了一下。
心裏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噌地一下又冒了上來，還夾雜着些許說不出的酸意。
他臉色沉了沉，沒進茶水間，轉身又回了辦公室。
關上門，他靠在老闆椅上，點了根菸。
抽着煙，眼前一會兒是陳小姐得體微笑的臉，一會兒是孫麗娟以前各種蠻不講理卻鮮活生動的樣子。
最後定格在她哭得稀里嘩啦，說就一次的那個晚上。
他以爲那張兩清的紙條，兩人就徹底結束了。
可現在他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孫麗娟是真走了，可能真要跟別人好了。
而他，也只能按部就班結自己的婚，愛不愛的，那都是奢侈品。
沈聿懷狠狠吸了口煙，心裏那團線越理越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