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先生,這是您要的報告單。”醫院裏,一個護士小姐將兩張紙遞給道恩。
親子鑑定已經完成了??從DNA上檢測上看,他和裏希特先生的的確確是父子關係。
道恩皺着眉將報告單看了一遍,也不帶走,直接撕碎後扔入垃圾桶中。
??這張報告毫無作用!如果並非父子關係還能佐證一些真相,但親生父子,卻說明不了任何事情。
道恩離開醫院。
此時正是週末,在這歡快的假期中倫敦的街景非常熱鬧。
剛出爐的司康餅擺放在櫥窗,黃油與奶香味混雜在空氣裏,遮蓋掉汽車尾氣的刺鼻。
雙層巴士從旁邊駛過,對擋住路的私家車鳴笛驅逐,而這響亮的雜音卻讓正在拉手風琴的街頭表演者皺起眉頭。
道恩走在這幅喧鬧的畫卷裏,看着陽光明晃的酒下,心裏卻是茫然無措。
??他還能做什麼呢?
和上一學年不同。
在一年級時,道恩對神奇動物變形就有精準的思路,而且去埃及恰好遇見血咒,在圖坦卡蒙墓葬裏明悟集體意識,尋找好運並從故事中提取儀式。
一切都有跡可循。
可這一次卻不一樣。
【世界修正】宛如鏡中花,水中月,看得見摸不着,即便從各個角度入手,到最後也只撈得一團空。
??剛抱以希望的復活石對發現真相有幫助嗎?
在道恩發現未亡者的思維不會出現在夢境中之後,他就對這塊石頭的期望下調了一大截。
畢竟他還活着,而裏希特先生也還活着,如果夢境中只有他的母親在單獨表演,又能看出多少事情?
“算了,慢慢來吧。”
道恩手插在口袋裏輕聲說。
他並不是要放棄,對尋找真相的念頭依舊無比強烈。但他已經明白,這真得不是短時間內就能獲得成果的事情。
收拾下心情。
他走進倫敦某條小巷,突兀消失,去肯特郡繼續使用【速速再現咒】追溯歷史,可這次依舊不夠走運。
傍晚七點,道恩返回城堡。
樹木長出新的枝椏,當打人柳在斯普勞特教授的照顧下逐漸痊癒,時間已經不知不覺過去許久。
又一節黑魔法防禦課。
“吸血鬼,雖然被魔法部歸類爲【非巫師的半人類】,受《非巫師的半人類待遇準則》保護,但歸根結底,他們仍然算作一種黑魔法生物。”
“他們血液帶有腐蝕性,皮膚蒼白,被陽光照耀太久會出現曬傷,而且身上帶有一股像腐爛肉質的味道。”
“當你們遇見了吸血鬼,可以嘗試先用照明咒進行驅逐,如果對方並不離開,可以使用曾經學過的【抽血咒】進行攻擊。”
道恩站在講臺上,講述着今天的課程內容:“吸血鬼,吸血鬼.......從名字就可以判斷出,血液對他們的不可或缺性。”
“如果失去體內30%左右的血液,吸血鬼就會變得虛弱不堪,而這時,隨便一道粉碎咒就能要了對方的性命。”
道恩講解一番,見臺下小巫師都在認真聽着,便點點頭繼續道:
“另外,吸血鬼雖然數量稀少,但東歐那邊卻分佈廣泛,如果你們誰畢業後去往那邊工作,需要格外小心一些。”
這時,一個麻瓜小巫師好奇地舉起手:“教授,我聽說被吸血鬼咬了之後也會被同化成吸血鬼,這是真得嗎?”
“愚蠢的謠言。”
道恩嘆口氣:“巫師被吸血鬼咬到後,只會讓身體腐爛,並開始畏光......成爲新的吸血鬼完全是無稽之談。”
他目光平靜地看向發言的小巫師:“莉塔小姐,這一點在課本最下方有特地的標註......你似乎沒有認真預習過課本。”
聽到這話,教室裏頓時傳來一陣不含惡意的鬨笑,舉手的女孩孩紅着臉,將頭低了下去。
道恩敲了敲課桌,讓笑聲停止,繼續補充及有關吸血鬼的相關知識。
不過就着剛纔小巫師的問題,他卻在心裏默默補充了一句????雖然現在是謠言,但以後就不一定了。
被吸血鬼咬傷會變成吸血鬼.......
這並非很早就有的設定。
在古早的民間傳說中,人們只是說被吸血鬼咬傷後,會傳播瘟疫,最終導致病死。
直到1819年,約翰?波利多裏在《吸血鬼》中首次提及,被吸血鬼咬傷的人類會死亡,並在死後復活成爲新吸血鬼。
而1897年,布萊姆?斯託克《德古拉》深化了咬傷轉化的規則,使得這一設定成爲經典,影響了後續有關吸血鬼的創作。
也就是說......
【被吸血鬼咬傷後會成爲吸血鬼】這個設定只出現了200年。
如果持續深入人心下去,或許以後出現的吸血鬼,真得會獲得這個能力也並非不可能。
??不。
??也不一定。
道恩又搖了搖頭。
隨着麻瓜科技越來越發達,民智越來越高,如果有足夠多的人開始覺得吸血鬼是虛構之物,他們反而可能會先一步滅亡。
畢竟這些年,吸血鬼的數量的確在逐步減少。
道恩失笑一聲,發覺自己現在不管遇到什麼,都會下意識先往集體意識那方面聯想。
收斂了思緒,他將放在講臺上的課本往後翻了一頁,準備再講一些能迅速辨認出吸血鬼的辦法。
可之前想到的事情在離開腦海前,又忽地反了回來,讓道恩表情一怔。
NEE......
等等!
道恩皺起眉。
如果說,吸血鬼會因爲越來越多人認定爲虛構之物,在集體意識說錯定的世界規則中而走向滅亡......那麼,巫師呢?
自1689年,國際巫師聯合會統一簽訂《保密法》之後,就不允許公然在麻瓜面前展露出魔法,巫師的痕跡就基本消失在麻瓜社會中。
以至於在現在大多數人看來,巫師也不過是活在童話中,用來騙小孩的一種東西。
如果有一天,“巫師並不存在”的思潮足夠深入人心,那巫師會不會也因此而滅亡呢?
道恩眯起眼,讓課堂上的小巫師先自己預習下後面的課本,開始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他記得,獵巫運動發生在15世紀末,持續了整整300年。
如果當時英國巫師的數量和現在相似,只有大約千人左右,想也知道不可能持續這麼長時間。
也就是說......
和幾個世紀前相比,現在英國巫師的數量絕對有一個跳水似的縮減。
甚至近些年這種情況似乎還在加劇。
證據就是??除了韋斯萊家這個例外,大多數純血家族已經逐漸絕嗣,或者變成獨生子女傳承。
而混血巫師家族的人數雖然可能逐年增多,但成員裏究竟還有多少巫師,還有待商榷。
不過。
雖然從各方面來看巫師的數量都在減少,但僅從霍格沃茨的新生們來看,似乎並非如此。
道恩作爲教導整整七個年級的教授,很容易發現,近幾年新入學的小巫師數量相比前幾年,反而有種數量增多的趨勢。
??這是爲什麼?
道恩思維發散,無意識地捻着課本書頁,但隨即搖搖頭,啞然失笑。
一一想這些幹什麼?
即便巫師真的有一天會因此滅絕,也不是短短幾十年內會發生的事情,現在關心這種問題簡直是杞人憂天。
回過神,道恩拍了拍手,結束默讀課本的時間,繼續就吸血鬼這一話題講解起來。
很快。
這節課就結束了。
道恩還是老樣子,簡單說了下課後,便率先從教室裏走出來。
他本想先回自己辦公室去,但在路過走廊上一個窗口時,城堡外那像銀線似的雨絲讓他慢慢停下腳步。
??下雨了?什麼時候?
道恩推開窗,伸手接住幾縷雨水,等它們積攢成一泊後,就幼稚地將水一甩,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從小時候開始,他就很喜歡下雨,也很這種霧氣朦朧的感覺,像是身處幻境中一樣。
啊!
......雖然他的記憶不一定準確就是了。
道恩想到這裏,剛露出的笑容瞬間垮掉,變成惆悵的表情。
他將手肘支在窗臺上,迎着微雨眺望外面。
從這裏向下看去,剛好能看見城堡禮堂裏暈出門口的燈光。
海格從禁林那邊走過來,冒着雨進進出出,將一個個大南瓜搬進禮堂。而費爾奇跟在後面,死死盯着他留下來的泥巴腳印。
“今天晚上你準備扮成什麼?”
“不知道,你覺得教授剛講的吸血鬼怎麼樣?”
“最好不要!今天教授剛講了對付吸血鬼的方法,我害怕你一進禮堂,就被其他人用【抽血咒】抽成人幹。”
“呃......好吧,我想你是對的。”
幾個放學的小巫師興奮的交談聲隔着轉角傳入耳朵。
道恩這纔想起來,今天是10月31日,萬聖節宴會就在今晚。
“哈利,你覺得我現在怎麼樣?”格蘭芬多休息室中,羅恩身披一截白牀單,將自己打扮成幽靈模樣。
他興致勃勃地繞着哈利跑圈,還記得開學前雙胞胎嚇他的事情:“如果我說我是裏希特的怨靈,你說弗雷德和喬治會不會被嚇到?”
“誰?”哈利聽到這個名字,下意識問了一句。
羅恩牀牀單舞得獵獵作響,又重複一遍:“道恩?裏希特啊!”
哈利反應了片刻,這纔在恍惚中重新想起對方。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上半年那個總是聽到的名字,如今已經快被人們全部忘掉。
他委婉說道:“呃,很不錯......但你知道的,羅恩,我們都見過幽靈,你現在和他們的確不太像。”
“你說的對,夥計。”
羅恩頹然地嘆口氣,將身上的牀單扯下扔到一邊,從過度興奮中反應過來:
“而且,光披着牀單實在蠢爆了!我可不想給馬爾福那傢伙再笑話我的理由。
他嘟囔一句,又看向自己的好朋友:“你呢?哈利,你準備辦成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