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來齊沒?”南箏坐在總堂首位,看着陸陸續續到來的話事人。
基哥掃視一圈,說道:“南先生,除了恐龍,全到了。”
“恐龍還沒找回來?”南箏問道,心裏盤算了下,看來真是被東星的人抓了當籌碼了。
不過這樣正好。
要是撲街了,又多個位置給自己人上去了。
韓賓敲了敲桌子:“既然找不到,那就先放在一邊,生塊可以代理。”
“生塊人呢?”南箏又問,角落裏立馬站起來一個人。
“南先生!”
“坐吧。”
“好。”生塊點點頭,坐在恐龍的位置上,眼中有些羨慕。
想當年,南箏還只是個四九仔,雙方第一次見面,就是生塊想要幫生番報仇……
然而這才過了多久?靚箏成爲尖東太歲,又做了江湖打仔王。
現在已經是南先生了。
他生塊還是個紅棍。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既然人已經來齊得差不多了,那我就有話直說。”南箏直接道。
“東星想要跟我們約一下,大家應該也清楚了。
對方不僅是栽贓陷害,還甩黑鍋,甚至是綁了我們的話事人……
雜七雜八加起來,所有事兒,也該跟他們算一算了。”
“就在昨天,烏鴉成了東星代理一把手,說要今晚跟我們在炮臺山見面,大家都清楚吧?”南箏看向衆人,不少話事人點了點頭。
這件事鬧得這麼大,他們要說不清楚那是假的。
說白了,這次開會的目的,就是爲了一戰定勝負。
雙方多年的恩怨,也是時候有個了結和了斷了。
“既然清楚了,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去準備一下,挑選好人手,晚點兒去本島。”南箏一聲令下,所有話事人都附和起來。
南箏甚至都沒想着跟他們商量。
在濠江那會,已經有了結果,因此也沒必要談這麼多。
大飛更是拍着桌子怒罵道:“打就打,我他媽等今天很久了!我必須剁了大咪那個撲街纔行。”
“烏鴉?死鳥而已。”陳浩南叼着煙也是一臉恨意。
“聽說雷耀揚是練截拳道的,實力應該不錯?我陪他好好玩玩。”太子握着拳頭,躍躍欲試。
不少話事人也紛紛拿起電話,開始吩咐起來。
南箏見到這一幕,就清楚這一次開會只是走個過場。
八成所有人都知道自己性格,因此提前準備好了。
不過這樣也好,省的自己還要安排這麼多。
挑選幾個能打的出來就行。
當然,槍手纔是關鍵。
找機會全突突了,那就連火拼都直接省了。
散會後,十三妹找到韓賓:“恐龍是不是死了?”
“八成是回不來了。”韓賓心裏早就有了結局,也沒有太多表情。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把東星祖墳全給挖了,好好給恐龍上墳。”
“這次,我也上場。”十三妹咬着香菸緩緩開口。
韓賓愣了下。
“好歹我們是兄弟,這次出事,我怎麼也得幫幫忙。”
“上次煙花臺,我沒有上去,這一次炮臺山,也是時候練練手了。”十三妹笑道:
“不然別人真以爲,我們洪興的女人只是會罵不會打。”
“你又不是女人,男人婆而已。”韓賓調侃道。
“去死吧你!”十三妹罵道。
原本她以爲韓賓會因爲恐龍失蹤,心情會很差。
倒是沒想到恢復的這麼快。
也不愧是是走軍火的江湖猛人,感情就是果斷又冷漠。
……
和寶社。
王寶在中西環,看着附近東星的堂口不斷動員起來,淡淡說道:“又是一場大戰。”
“嘖嘖,看來靚箏從來就不是一個省油的燈。”
“三天兩頭就能搞些大事出來。”
“又是大事兒?幾百人的火拼而已。”阿積倒是有些不屑。
“寶爺,你是不是太把靚箏放眼裏了?我們可不比洪興弱多少,這次撐死也就小打小鬧。”
“小打小鬧?”王寶抽了口雪茄,笑道:“東星死了個龍頭,這個龍頭還是荷蘭三大教父之一……
哪怕在東星總部,這龍頭也是屬於德高望重的那個。
這種情況下,算是小打小鬧?”
“只怕是大戰前的屍油燈,一旦點起來,就再也滅不掉啊。”
“這麼嚴重?”阿積有些詫異,他倒是聽明白王寶意思了。
駱駝一死,會起連鎖反應,甚至荷蘭那邊就會源源不斷的派人赴港,不斷準備好刺殺靚箏的行動。
“當然了,水靈十傑,可不是什麼善茬,一個個全是殺人狂魔。”王寶吐出團雲霧說道:
“之前靚箏就做掉了橫眉,他是十傑之一……
現在又被傳出他做掉了駱駝。
不管是不是他做的,新仇舊恨加在一起,都足以再次引爆大戰了。”
“而且對方還是國際黑幫,恐怕最起碼都是ak起手啊。”王寶又意味深長的說道。
“寶爺,我們要不要做什麼?”阿積猶豫了下就道。
起初他還以爲只是件小事兒。
現在一聽王寶解釋,才發現事態已經超乎想象。
真要按王寶這樣訴說,恐怕警隊都得死傷不少了。
“坐山觀虎鬥。”王寶陰笑道。“我們什麼也不動,洪興只會有死傷。”
“到時候我們什麼也不做,自然也是江湖第一了。”
如今中西環幾百條街,和寶社拿了三分之二。
勢力可不是一般的強橫。
幾乎跟洪興持平。
要是洪興再跟東星打起來,警隊注意力全放在他們身上,那和寶社又能趁機大肆擴張了。
這是王寶早就想好的了。
與此同時,恆記,耀文找到了正在查看賬本的愛蓮:“聽說東星耀跟洪興火拼,有什麼打算?”
“我正想找你。”愛蓮合上賬本,緩緩說道。
“恆記現在有多少個槍手?”
“大約五十個,不多。”
耀文想了想就說道,如今恆記已經往上岸方向走。
因此也沒養太多人馬。
“足夠了。”愛蓮眼中閃過寒芒:“讓他們全部給我慢慢摸向元朗,往東星老巢方向埋伏好……只要等炮臺山之戰結束,立馬抄他們老家!”
“什麼意思?”耀文一愣,壓根沒明白愛蓮什麼意思。
畢竟東星洪興開打是在本島。
不是新界。
“很簡單,如果洪興輸了,那我們派槍手襲擊,可以給東星足夠壓力……要是洪興贏了,那我們就趁東星病要他們命!”愛蓮直接道。
“再怎麼樣,恆記能有現在,我們能有現在,都是靚箏給的。”
“怎麼也得做點兒什麼不是。”
“你說的有道理,我去辦。”耀文琢磨了下就一拍大腿道。
一開始,他就想拉人去東區,看看能不能幫南箏做點兒什麼。
現在看來,愛蓮這個計劃偷襲東星大本營,更好。
快刀斬亂麻嘛。
畢竟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炮臺山。
那東星大本營自然就空虛了。
沒片刻耀文叫上阿霆幾人,飛速離開總堂召集人手。
……
只是黃昏剛剛落幕,港島大部分字頭就齊齊動了起來。
之前煙花臺之戰,不少人都只是聽過沒見過。
現在把舞臺放在了炮臺山。
那自然有很多人想看看,靚箏這位江湖打仔王,是怎麼大放異彩的了。
要是南箏知道他們的想法,那也只會給他們四個字——癡人說夢。
老子都他媽快成祖宗輩了,還要給你們展現我怎麼大放異彩?
你也配?
“老闆,都搞定了。”南箏剛回到辦公室,陳天衣就拿着合同走來。
“這麼快?”
“也就籤個合同,能有多難?”陳天衣笑吟吟道:
“今天晚上,我們就能帶人去把樓盤給吞了,換上自己人。”
“名字也能改了。”
“名字就先不用換了,生意不錯就繼續保持原樣。”南箏翻了下合同,葉榮添做生意還是挺懂行的,基本上每個月都能做到不虧損。
要知道,現在可是房地產緩慢下跌的時期。
能做到不虧損已經很屌了。
南箏不會做房地產,但可以讓懂做房地產的人做房地產。
改天就找幾個職業經理來看看。
左手倒右手,一天時間不到就賺了上億。
心情想不好都難。
“還有,太保幾個小時前,請了馬志強和許文彪兩位生意人來‘談生意’,到時候你去安排一下。”南箏隨手把合同扔在桌上。
“當然,現在也不急。”
“太保什麼時候有時間了,他應該會通知你。”
“可以。”陳天衣點頭。
什麼談生意生意人,聽聽得了。
他一聽就知道南箏在放屁。
無非是勒索、綁票和威脅嘛,最重要的就是榨乾他們的錢包。
最後簽字畫押需要自己去辦,看看合不合法。
這個纔是重點兒。
陳天衣是老油條了,不是傻子,自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過了一會,陳天衣就拿合同走人,剛好電話響起。
“喂?”
“靚箏,你又在搞什麼鬼,約戰約到本島去了?”黃炳耀開口就氣沖沖。
“小黃啊,我什麼時候約戰了?這是別人欺負我啊!”南箏懶洋洋道。
“我現在報警,有人欺負我這個良好市民,你接不接案子啊?”
“靠!”黃炳耀頓時語塞。
實際上如今有不少警隊的差佬,都對南箏氣的咬牙切齒。
不過心裏同時又感謝他。
畢竟五千萬的補助資金,可以救不知道多少條警隊人命。
說南箏是大聖人都不爲過。
更別說是大善人了。
“鬼佬皮特都沒說話呢,你擱這先打電話放屁了,別跟我說你今天就是爲了這事兒來的……”
“我有幾個手下,昨天晚上在追幾個劫匪,被打死了三個,兩個重傷。”黃炳耀話鋒一轉,臉色難看道。
“怎麼回事?”
“別跟我說你不知道,是關於利家的……”黃炳耀意味深長道。
他總感覺陳家駒被悍匪打傷,還有利家被綁票這件事,跟南箏離不開關係。
現在南箏說不知道,他總覺得是在放屁。
畢竟前段時間雙方還摩擦呢。
“小黃啊,我是港督還是一哥啊?半島我他媽還沒清一色呢,我能知道本島的事兒?”
“你當我是神仙啊?”
“再說了,利家家大業大,雖然我跟他有些小摩擦,但難免不會有人渾水摸魚,故意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坑他一把……這種高端商業競爭,難道還需要我說麼?”南箏仰在沙發上道。
黃炳耀琢磨了下,好像還真是這個道理。
想了想就咬牙切齒道:“幫我查查,那羣蛋散到底是什麼來路。”
“連我的人都敢打,媽的,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好啊,到時候來炮臺山洗地。你幫我我幫你嘛。”南箏說道。
黃炳耀立馬啞火無語了。
真把我當你的馬了呢?
不過這會也是有求於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收斂點兒,要是玩出火了,耶穌來了都保不住你啊。”
“耶穌算個鳥,有你的嘛。”
掛斷電話後,南箏忍不住樂了。
他也是沒想到,黃炳耀居然找上了自己。
不過也是。
陳家駒是下班搖人查案,沒有上報也沒有通報,程序也不合法。
真要是鬧大了,他黃炳耀也是不太好收拾。
不過找到兇手就不一樣了……
南箏覺得烏鴉這羣人就不錯,一個個都是窮瘋的粉仔。
跟葉榮添合作,背地裏坑了利家一把,綁了利天照撈了六七億,然後有錢就跟洪興開戰,這不是很合理?
南箏又琢磨了下,一拍大腿,他都覺得這理由天衣無縫,自己都他媽佩服自己了。
沒片刻,天養生也走了過來。“老闆,兄弟們準備就緒了。”
“那就走吧。”南箏叼起煙起身。
走出夜總會,就看到五六十個老兵手持各種槍械,被陳一元和張春上車帶走,不少黑色mpv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緊接着從尖東拳館裏,也陸陸續續出來了三四十個敢打敢殺的打仔。
這些人幾乎全是身經百戰,從南箏微末就開始跟到現在的了,因此身上的殺氣很重。
一看就是狠人中的拔尖。
“話,我就不多說了。”南箏看向衆人,緩緩說道:
“今晚只要搞定東星那羣蛋散,每個人五萬費用。”
“受傷的掛掉的,安家費醫藥費全部三倍以上……我只有一個條件,必須給我把東星那羣冚家鏟掃幹掃淨!”
“剁了他們!”
“砍死東星!”一羣人紛紛呼喊,聲勢浩大,宛若豺狼虎豹,眼中更是毫不掩飾的興奮。
畢竟出來混的,只要砸夠錢,這些古惑仔全都敢玩命。
更別說福利足夠,給南箏墊背的這裏都有不少。
光忠誠度就無人能及了。
除開南箏,陳浩南那些話事人也是挑選三四十個精英,一共五百多個大漢,紛紛前往炮臺山。
本來最是熱鬧的銅鑼灣,今晚也彷彿知道些什麼一般,人流減少一大半,就連小販小攤都不見了很多。
反倒是周圍的樓房天臺,陸陸續續的站起來不少人頭,密集的目光全部匯聚在炮臺山方向。
半個小時後,南箏坐車來到了炮臺山下,此刻洪興所有話事人都已經到位。
能打的準備上去,不能打的則是帶人維護秩序。
“箏哥!”
“箏爺!”
“南先生!”南箏一下車,周圍上千道大嗓門就恭恭敬敬的出聲。
炮臺山附近也有不少生意街區是洪興的,人手全匯聚來維持秩序了。
周圍兩三條街,還有不少字頭的,地面天臺和樓頂,都站滿了人。
哪怕是大晚上,都能看到不少黑影在不斷晃動。
可想而知場面有多大。
甚至就連開片的雙方,都未必清楚這一次到底吸引了多少看客。
不過南箏壓根不在乎這個,下車就看向基哥。“現在什麼情況?”
“聽說東星那邊已經上去了,大飛的大本營也在上面,他現在就在帶人查,看看周圍有沒有埋伏。不過現在他還沒有回消息,估計還得一段時間。”基哥說道。
跟東星這種陰險狡詐的人打交道,謹慎必不可免。
“帶槍手上去,要是東星那些蛋散有不對勁,直接刀戰變槍戰。”
“玩的這麼大?”
“不大怎麼玩?”
“有意思。”基哥笑了,他已經越來越佩服南箏了。
膽子真的肥。
要知道,這裏可是本島啊。
隨後就有不少槍手慢慢摸了上去,緊接着一個電話就打來了。
“靚箏,我已經看到你了,還在腳下不肯上來?怕了啊?”烏鴉獰笑輕蔑的聲音傳來。
“你是不是傻屌?我怕你?”南箏掏了掏耳朵。
“那就上來,廢棄樓盤。”
“你說上就上啊?你們這羣毒狗子最卑鄙無恥了,讓我的人拍拍雷先……要是真沒問題,那我就陪你好好玩一夜咯。”南箏嘻嘻哈哈道。
烏鴉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
都快開打了,還被這麼嘲諷,是個人都忍不住了!
剛要破口大罵,發現南箏已經掛斷電話,心裏是更氣了。
“靚箏什麼時候來?”金毛虎在爛尾樓樓頂上下來問道。
烏鴉站在十八層天臺,指了指站在山腳下靠在路燈的南箏,輕蔑道:“這蛋散不敢上來啊!”
“靠,這麼慫啊?我還真以爲他有三頭六臂呢。”沙蜢不屑道。
“都準備好沒有?”烏鴉又問道。
“放心吧,全都搞定了……”
“只要打不過,上面的槍手,首先就得幹掉靚箏。”沙蜢指了指樓頂。
烏鴉心裏更得意了。
他當然沒想過真的要只械鬥了,槍戰纔是大戲嘛。
能一下子請靚箏喫花生米下地獄,爲什麼要傻乎乎的用刀?
上一個這麼蠢都叫大d,現在墳頭草都已經八丈高了。
……
“南先生,查過上面了,沒有任何埋伏。”大飛帶人快步走來到。
“不過爛尾樓那邊不清楚,東星的人先進去了。”
“先讓我們的槍手先進去,但凡他們耍花招,那就先打死帶頭的再說。”
“再跟我說說規模。”
大飛點頭,飛速講解了下大概,發現那樓盤周圍,也就只能容納一千多人。
說白了就是烏鴉特地挑選的地方,可以容納五百多人的火拼。
要是單方面用槍,那肯定是用刀的喫虧。
可要是雙方都有槍,那就容易誤傷,誰也不敢亂動了……
“艹!以前怎麼沒發現烏鴉那叼毛腦子這麼好使?居然會玩這一招?”南箏冷笑一聲。
隨後上車大手一揮:“上場的,全部去爛尾樓。”
“其餘的該維護秩序就維護。”
沒片刻,南箏就來到了爛尾樓大門前,直接把車開進去,當時就看到東星五百多號人,黑壓壓一片的站在後門範圍。
爲首的烏鴉滿臉猙獰,手持一把關公刀,看起來非常唬人。
洪興的槍手率先掏黑星進去,爛尾樓天臺上立馬就躥出十幾個槍手,紛紛掏傢伙,形成對峙。
隨後陳浩南大飛這些話事人,大搖大擺的走了過去。
對於槍械視若無睹。
甚至是不屑。
“死烏鴉,你的膽子真他媽大!”陳浩南盯着面前烏鴉,滿臉冷笑。
“這麼,現在大的不出來,讓小的在這跟我嘰嘰歪歪啊?”烏鴉看都沒看對方一眼,向着洪興人羣又喊道:
“靚箏,你人呢?”
“快跟我出來,決一死戰!”
聽到這話,吵吵鬧鬧的爛尾樓突然就寂靜了下。
緊接着外面輕飄飄傳來兩個字——“傻逼。”
烏鴉頓時大怒,張嘴就罵罵咧咧。
東星那羣人也是沒好氣的大罵。
就沒見過雙方上千人快開片了,還這麼粗魯說髒話的。
你他媽管這叫龍頭?
南箏跳下車,帶着天養生和阿布幾人懶洋洋的進門,迎面就看到雙方槍手在上下對峙,看起來都有些緊張。
見狀,心說得了。
今晚血戰炮臺山纔是頭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