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蔣鳴軒和季陶君的淵源?
還有之前討論,該不該讓蔣鳴軒進組時,季陶君沒給他擔保。
現在,他進了項目,轉頭卻和嚴家走得近……這意味就微妙了。
不知道爲什麼,時櫻眼皮突突的跳了兩下,心中那顆懷疑的種子又動了動。
蔣鳴軒……不對勁!
季陶君看見了也當沒看見,直接走到自己位置坐下。
蔣鳴軒抬起頭,正好對上時櫻的視線。
他臉上沒什麼特別表情,只朝她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又朝季陶君那邊打招呼
只可惜,沒人回應他。
蔣鳴軒面不改色的笑笑,向時櫻聳了下肩,便繼續低頭和嚴復生討論起來。
就在這時,門開了。
之前力薦蔣鳴軒的那位領導走了進來,身後跟着鄭部長。
領導走到前面,清了清嗓子:“人都齊了。經過組織上的綜合考量,並結合對蔣鳴軒同志的技術考覈,我們一致決定,正式吸納蔣鳴軒同志進入五軸聯動數控機牀項目組。”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蔣鳴軒同志將單獨負責主軸熱-力耦合傳感單元的設計與試製模塊,不參與項目整體架構及其他核心部分的討論。”
“各位同志如果在具體技術細節上需要交流,可以在非核心範圍內與他探討。大家歡迎。”
會議室內掌聲響起。
衆人神色各異,時櫻分明看到,有幾人湊在一起擠眉弄眼。
要知道項目組裏也有鄙視鏈的,像蔣鳴軒這種被防着的,無疑是處於最低端。
嚴家父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蔣鳴軒的履歷和能力非常優秀,只是需要一個機會。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有了領導這句話,更容易拉攏他了。
很快,彙報開始。
蔣鳴軒第一個上臺,講解他對於高溫環境下微型應變傳感單元的設計思路和初步方案。他講得條理清晰,深入淺出,顯示出紮實的功底和獨到的見解。
講完,領導便示意一位工作人員將他帶離了會議室,到隔壁的小休息室等候。
蔣鳴軒沒什麼異議,收拾好圖紙,安靜地走了出去。
時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裏有些發堵。
這種隔離和防備,雖然理智上明白是必要的,但看着總歸有些殘酷。
接着是嚴家父子。他們基於自己掌握的HK-7特種合金精密離心鑄造工藝,提出了一個“梯度複合主軸結構”的新理念。
即利用HK-7合金優異的高溫性能作爲主軸核心承力層,外層再複合其他材料以優化整體性能。
這個思路結合了新到材料,確實有其亮點和可行性,得到了不少人的點頭認可。
輪到季陶君團隊。
同門間相互配合,將四天熬出來的全新設計方案,從理論依據、模型驗證、到分步實施計劃,條分縷析地呈現出來。
方案紮實,邏輯嚴謹,針對新材料特性做了充分優化,幾乎無可挑剔。
就連嚴復生,皺着眉聽完,也沒能立刻找出什麼硬傷。
只能不太服氣的說酸話:“思路可以,能不能成還是另一碼事。”
坐在前排的領導微微頷首,側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鄭部長。
這位平時最愛挑刺發表意見的鄭部長,今天出奇地安靜,臉色有些發白,眼神飄忽,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
“老鄭?”領導低聲叫了他一聲。
鄭部長猛地一激靈,像是被嚇了一跳,慌忙回過神:“啊?怎麼了?”
這兩天天,他心裏那根弦一直繃着。下屬是敲打過了,可那股莫名的心慌卻越來越重,總覺得要出什麼事,攪得他寢食難安,哪還有心思找茬。
全部彙報結束,衆人無異議,以全票同意項目轉入下一階段。
按流程,該由鄭部長做總結,並宣佈項目轉入下一階段,部署具體工作。
鄭部長從懷裏掏出稿子,沒念幾句就卡了殼。
明顯是走神了。
領導皺緊眉頭,實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拿過稿子:“行了,我來說吧。”
他接過話頭,清晰地將後續的工作安排、人員調配、進駐研究院的時間節點等一一交代清楚。
“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大家抓緊時間回去準備,明天上午八點,帶着個人物品到研究院一號樓報到,統一入住項目宿舍,便於管理和攻關。”
研究院的宿舍緊張,時櫻和季陶君的房子離研究院很近,不過五百多米的距離,所以之前就提交了不住宿申請。
衆人正準備起身收拾,會議室的門突然被“咚咚咚”敲響,聲音急促。
靠近門邊的研究員拉開門。
門外站着一位年輕軍官,面容嚴肅。
有眼尖的人立刻認出:
“……這不是領導太太身邊的警衛員嗎?”
聽到這話,會議室裏瞬間落針可聞。
警衛員目光掃過室內,落在鄭部長臉上:“鄭部長,請您跟我們走一趟。”
他又看向時櫻和季陶君:“時櫻同志,季陶君同志,也請兩位一同前來。”
鄭部長的臉“唰”一下變得慘白。
該來的終於是來了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鄭部長像被抽走了魂,腳步虛浮地跟着警衛員走了出去。時櫻和季陶君對視一眼,也默默跟上。
留下滿會議室的人面面相覷,衆人像瓜田裏找不到瓜的猹,急得團團轉。
“發生啥事了?”
“鄭部長犯天條了?”
他們可注意到了,領導人太太的警衛員對鄭部長的態度可稱不上和藹。
況且,直接在工作室被帶走,這本身就是一種警告。
其中有一人知道內情:“我倒是知道一些,就是不能細說。”
“不是,我給你發誓,你給我們說了,我絕對不往外說!”
“我也不往外說!”
“……他最管不住嘴了,把他趕出去。”
……
三人被帶到了中南海。
領導夫人坐在客廳中,依然溫和從容
鄭部長額頭冒汗:“您找我……”
領導夫人:“鄭部長,人貴在自知之明。”
“前幾天接待香江同胞的飯局,你仗着時櫻承你的情,讓她去給人賠禮道歉?”
“她有沒有欠你的,你心裏應該更清楚。”
鄭部長臉一白:“我那是是爲了大局,物資要緊……”
“大局?”
領導夫人拿起桌上幾頁紙:“我這裏收到的情況是,你拖延通報關鍵物資信息在前,事發後又想犧牲同志的個人尊嚴息事寧人在後。這就是你顧的大局?”
她目光銳利地看向鄭部長:“那位蕭先生捐贈物資,我們感謝。但若有人想藉此拿捏我們的科研人員,甚至有人裏應外合……鄭部長,你說這叫什麼?”
鄭部長腿都軟了,冷汗涔涔:“夫人,我絕對沒有……”
“有沒有,組織會查。”領導夫人放下紙,語氣緩和了些,看向時櫻和季陶君,“委屈你們了。國家需要你們攻關,也會保護你們不受無謂的干擾。以後遇到類似情況,可以直接反映。”
她最後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的鄭部長:“鄭部長,回去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