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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病房內。

蕭明嵐胸有成竹,只要她還在華國一天,就沒人敢動她!

就算查到了是她乾的又怎麼樣?

時櫻的身世就是她最大的籌碼,她牽制蕭太,蕭太再牽制蕭梁桉,一環扣一環。

這裏是華國,不是香江,只要他們敢讓公安抓她,那他們的祕密全都守不住。

如果真到那個地步,她也不介意魚死網破,誰都別想討得到好處。

只是,如果不到,迫不得已,蕭明嵐實在不想落到這一步。

這樣想着,她陷入了兩難。

也不知道蕭太那邊是什麼情況了,要是對方沒醒還好說,要是她醒了,那恐怕,距離發現真相也是時間問題。

要不要跑?

是趁她還沒有反應過來跑回香江,還是留在這裏。

她很清楚蕭太,以及蕭梁桉都不是受威脅的性格,恐怕自己威脅他們,很可能會換來他們瘋了一樣的報復。

但如果選擇前者,她未必能活着逃回去。

想到這,蕭明嵐的眼神暗了暗。

蕭太和蕭梁桉身邊,都有她安插的眼線,但這次和他們一起前往華國,也就只有兩人。

這兩人都是蕭太的手下。

而蕭梁桉對她的戒心極重,能在他身邊安插人手,都已經是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完成。

這樣想着,蕭明嵐眼底閃過一抹可惜。

出了這事,總要有人背鍋,所以,她已經安排其中一個眼線逃了。

希望他運氣好,能按原定計劃逃出華國,以她給的那些錢,也足夠他一輩子不用勞作了。

想了半天,蕭明嵐還是沒能做決定。

她準備先繼續觀望,隨機應變。

在此之前,她還得扮演一個好女兒。

推開病房門。

時流吟半靠在牀頭,時櫻在一旁削着蘋果。

看見蕭明嵐進來,時流吟沒什麼表情,只是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

蕭明嵐心裏咯噔一下,臉上卻立刻堆起關切:“媽咪!你終於醒了!我快擔心死了!差一點……差一點我就見不到你了……”

說着,眼淚還真滾下來兩滴。

時櫻頭也沒抬:“擔心?光嘴上說說可不算。真擔心,怎麼沒見你守在牀前?”

蕭明嵐被她噎得心頭火起,勉強維持着表情,伸手去奪時櫻手裏的小刀和削了一半的蘋果:

“你照顧這麼久也累了,讓我來吧。我來給媽咪削蘋果,你歇會兒。”

時櫻輕巧地避開,她指了指牀底下那個白色的搪瓷尿壺:“你想盡孝,這不簡單,把尿壺倒了吧。”

蕭明嵐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表情瞬間裂開一道縫:“什麼?”

“把尿壺倒了,然後刷乾淨拿回來。”

“怎麼,這點小事都不願意做?這孝心,看來確實只是嘴上功夫。”

蕭明嵐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倒尿壺?

她長這麼大,在家裏用的是抽水馬桶,出門住的是高級酒店,她的手什麼時候碰過這種污穢的東西!

她下意識看向時流吟,眼裏帶着委屈和難以置信??媽咪怎麼會捨得讓她做這個?

時櫻將她的反應看得分明。

有些人,就算做了天大的錯事,害了人,還能理直氣壯地覺得別人應該一如既往地寵着她,護着她,捨不得讓她受一點委屈。憑什麼?

時流吟接過蘋果,咬了一小口:“你來之前,櫻櫻已經倒過一次了。”

這話的意思很明白,時櫻能做,你爲什麼不能?

蕭明嵐胸口堵得厲害,卻不敢反駁。她強忍着噁心和屈辱,彎下腰,捏起尿壺的提樑。

那搪瓷壺沉甸甸的,裏面的液體晃動,讓她胃裏一陣翻騰。

經過時櫻身邊時,時櫻伸出了腳。

蕭明嵐被絆得一個趔趄,手裏的尿壺猛地一晃,灑了她小腿和鞋面一片,

“啊??”

尖叫過後,蕭明嵐顯然是有些崩潰了。

她幾乎想也不想就要把手裏的尿壺朝時櫻潑過去!

時流吟的聲音及時響起:“明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拿個東西都拿不穩。”

蕭明嵐動作一僵,她咬着牙,指向時櫻:“是她!是她伸腳絆我!”

時櫻一臉無辜:“我沒有。

時流吟擺擺手:“算了,你就是不想倒尿壺,也不用找這樣的藉口。”

現在要是放棄,那這個虧算是白喫了!

蕭明嵐狠狠瞪了時櫻一眼,忍着噁心,先去水房倒了尿壺。

又找到護士,買了對方一套衣服換上。

半小時後,她終於又回了病房。

時櫻:“你沒把尿壺衝一下?就這麼放着,味道多大。”

蕭明嵐簡直要瘋了:“衝?那水不就濺到我身上了嗎!”

時流吟語氣帶着不贊同:“爲什麼櫻櫻可以做,你不可以?”

“快點回來,我有事給你講!”

蕭明嵐被堵得啞口無言,她懷疑時流吟就是在故意整她,或者是試探她。

心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她只能再次轉身,跑回水房。

這一通折騰下來,她被噁心得夠嗆,心裏那股火氣更是壓都壓不住。

她勉強平復呼吸,問時流吟:“媽咪,你剛纔說,有話要跟我說?”

時流吟“嗯”了一聲:“之前讓你先回香江,被我這病耽擱了。”

“你有什麼想法?是跟我一起走,還是按原計劃,後天自己先回去?”

蕭明嵐心中警鈴大作!

蕭太怎麼會突然改主意?

她是察覺到什麼,想把她留下,交給華國這邊的公安嗎?

如果真是這樣,或許後天是她離開最好的機會。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砰砰”敲響。

時櫻走過去開門。

門外站着王副隊長和另外兩個負責外賓接待的領導。

“陳太太,打擾了。關於您兒子同志被綁架的案子,我們有了一些突破性的進展,來向您彙報一下。”

時流吟坐直了些:“請講。”

“我們抓捕並審訊了劉家所有人,尤其是劉大同。他全招了。”

王副隊長翻開手裏的筆記本:“劉大同在外欠了鉅額賭債,被債主逼得走投無路,就想鋌而走險弄黑錢。他在黑市上亂竄時,碰巧遇到了一個叫高佳良的人。”

聽到這個名字,時流吟臉上好不容易養起的血色褪去了些。

高佳良是跟了她十幾年,是她從香江帶過來的,最信任的幾個手下之一!

王副隊長繼續道:“高佳良當時正在給一個孩子找買家,被劉大同撞見。劉大同見動了歪心思,想轉手賣了換錢還債。”

“但進一步接觸後,高佳良徹底表態,他讓這孩子徹底消失。”

“劉大同起初有點怕,但高佳良答應加錢,再加上前兩天,家裏祖墳被沖塌了。”

“孩子如果被賣,萬一將來人販子落網,可能順藤摸瓜找到他,但如果埋進棺材,那就是死無對證……”

“於是,高佳良就利用身份便利,告訴了令郎,你住院的假地址。令人按照地址,坐車到城南。”

“剛下車,就被守在那裏的劉大同用沾了迷藥的手帕捂住口鼻,很快昏迷,隨後捆住手腳塞進了棺材。”

病房裏一片死寂。

蕭明嵐時不時觀察時流吟的臉色。

王副隊長硬着頭皮:“劉大同、高佳良等人的行爲,被判定爲殺人罪和綁架罪,情節特別嚴重,均會被判處無期徒刑,”

“就是……高佳良已經潛逃。目前我們正在全力抓捕中。”

“這一點,請您放心。我們高度重視,絕對不會懈怠!”

說到這,他有些底氣不足,於是轉向時櫻,準備打感情牌:

“這次能成功救出孩子,多虧了時櫻同志。”

“如果不是她一再堅持,我們不可能頂着壓力開棺。”

時流吟:“這次多虧了櫻櫻,救了我們母子二人,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她轉向王副隊長:

“王隊長,等回頭,麻煩你幫我聯繫一下相關部門的同志。我願意以個人名義,單獨贈予時櫻同志所在的研究項目一批國內難以獲取的研究物資和儀器。”

“另外,我出資,以時櫻同志的名義,在國內建造一座設備先進的實驗室,實驗室的使用和管理權,完全歸她個人支配。具體需要什麼,讓她列一份清單給我。”

王副隊長和另外兩位外交部的同志都愣住了,隨即臉上露出巨大的驚喜!

這……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們原本還擔心這對方會遷怒,甚至有可能撤銷之前的捐助。

這……這不但沒生氣,還又要砸錢!

時櫻這是救了一尊財神爺回來了,之後必須好好給她表功。

“這真是太感謝您了!我立刻向上級彙報,一定配合好!”

時櫻卻微微蹙眉。

時流吟恢復記憶後態度就很奇怪。

之前,費盡心思想把她帶回香江,繼承家業。

可現在,卻像是在安排後事?或者是劃清界限?

時流吟又問王副隊長:“高佳良……有沒有交代,他爲什麼要背叛我?”

王副隊長收斂神色,道:

“根據劉大同的轉述,高佳良抱怨說,您雖然重用他,但一直只把他放在暗處,所以心裏產生了不平衡。”

時流吟沉默了一陣,說我知道了。

送走公安,病房裏再次安靜下來。

蕭明嵐還在糾結之前那個問題。

走,還是不走。

“媽咪,你接下來是怎麼打算的?”

時流吟:“高佳良能背叛我,其他人也未必絕對可靠。我打算先把身邊的人都篩查一遍,揪出可能的內鬼。”

“然後,讓最信得過的幾個人,先護着嘉瑞回香江。”

“你要是不願意走,就跟着我一起回去。”

蕭明嵐連忙表忠心:“那……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嗎?”

“不用了。”

“爲了避嫌,這件事你不要參與,我會處理。”

蕭明嵐敢怒不敢言,只能應了聲好。

沒過多久,時流吟果然開始也行動了。

她將幾名手下召到了病房。

同時,蕭嘉瑞也被護士牽着手,帶了過來。

他看到時櫻時,並沒有露出厭惡,反而抿了抿嘴,悄悄往時流吟身後躲了躲,卻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

時櫻爲救這小胖墩受了不少氣,回敬了他一個挖眼睛的動作。

蕭嘉瑞還以爲時櫻在教他比剪刀手,照貓畫虎的學了一遍,然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

時櫻:“……”

傻子!

時流吟看着有些頭疼:

“我不希望他太聰明,所以一直沒有好好教育他,可能從那時開始,我就已經在防着蕭梁桉了吧。”

她自嘲一笑,蕭嘉瑞沒錯,真正有問題的是她。

但失憶前的執念太強烈了,這導致她對蕭明嵐無比上心,甚至放縱着蕭明嵐把蕭嘉瑞當豬養。

偏心哪一個孩子都不對。

幾個手下面面相覷,時不時望向時櫻和時流吟。

他們總覺得,今天的太太不太對勁。

時流吟將注意力轉了回來:

“高佳良背叛了我,我現在對你們產生了懷疑,我會給你們每個人說話的機會,請在這段時間內,說服我。”

幾個手下嚇得大氣不敢喘,面面相覷,誰都沒有開口。

時流吟等了幾秒:

“都不說?好,那我說。”

她的目光鎖定站在最左邊的中年男人:“文彬。”

被點名的男人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

“你老家在閩南,家裏還有一個老孃,一個妹妹,對吧?”

“三年前,你藉口老孃病重,從我這裏預支了一筆不小的款子。錢是匯回去了,但其中一半,轉了幾道手,最後進了九龍塘一個新開盤樓盤的首付裏。”

“房子不大,五十平,登記在一個叫阿玲的女人名下。如果我沒記錯,阿玲是你在夜總會認識的舞女,跟了你快五年了。”

阿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這件事他做的極其隱蔽,她不可能知道。

時流吟已經轉向下一個人:“阿昌。

“你喜歡字畫,去年在拍賣會上看中一幅徐渭的殘卷,可惜錢不夠,對吧?”

“後來那幅畫還是到了你手裏。錢從哪裏來的?你經手的那批橡膠,報關單和實際數量,好像對不上。”

阿昌臉上的從容徹底碎裂,冷汗順着鬢角流下來。

時流吟繼續點名。

每個人都有弱點,無非是藏起來的家人,貪的錢財,想保護的愛人。

最後,時流吟的目光落在最右邊一個男人身上。

“周正。”時流吟叫了他的名字,卻停頓了一下。

周正迎着她的目光,姿態恭敬,卻不卑不亢:“太太,您請講。”

時流吟看了他好幾秒,才緩緩道:“這就有些奇怪了。他們幾個,我或多或少都能說出點瞞着我的東西。

“你跟了我十二年,賬目清楚,父母離世,至今未婚。”

周正微微躬身:“太太對我有知遇之恩,我盡心辦事,是應當的。”

時流吟語氣陡然轉冷:“有時候,太清白也是一種問題。”

蕭嘉瑞突然開口,一本正經:“說媽咪,你不用懷疑周正叔叔。他喜歡你。”

時櫻:?

時流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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