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梅沒有秀月有心計,什麼想法都表現在臉上,沈元熙將她的小心思看穿,心情不錯地笑了笑,然後招招手,對着紙硯淺聲道:“一個奴婢對貴妃不敬,該怎麼處罰,你看着辦吧。”
隨着沈元熙的得勢,紙硯的身份也是水漲船高,如今她在宮裏哪個奴婢見了她不是親熱地招呼,所以有些事她可以不用親自動手的,但如今事關她敬愛的主子,她當然不會放過。
讓兩個宮女將秀眉架了起來,她放開了動作啪啪地連給了她幾個耳光,連眼睛都不眨一下,而沈元熙則在一旁悠閒地賞花,脣角還帶着優雅的笑意。
不過幾下,秀眉就脣角開裂,臉頰紅腫,她滿臉委屈地看向司馬柔,而後者雖然憤憤,但知道沈元熙動了真格了,所以也只是瞪着沈元熙的背影沒有開口阻止。因爲生在將軍府,司馬柔從小練過一些拳腳功夫,她一眼就看出拉着秀梅的兩個小宮女是會功夫的,而沈元熙只示意不會功夫的紙硯去掌摑,沒有讓那些會功夫的去,還算手下留情的,所以她真的不好說什麼。
十個巴掌打完,紙硯揉了揉痠痛的手腕,回到沈元熙的身邊覆命,後者這才拈花而笑,轉過臉來看司馬柔,柔聲道:“怎麼樣?王妃現在有心情好好聽本宮說兩句了嗎?”
司馬柔臉色陰鬱地垂下了眼,剛纔她也確實衝動了,她怎麼忘了,眼前這個女人就算自己再討厭也不能得罪,因爲她如今代掌後宮,權利之大,難以想象,再說,只要她身份不是沈元熙,宇文驁就算對她有意不是也不敢亂來嗎?
想到這兒,司馬柔勉強扯了扯脣角,回道:“娘娘請講。”
見她開竅,沈元熙自然也十分高興,她走近兩步,湊近她身邊微笑着輕聲道:“這就對了,只要你肯合作,本宮自會幫你。”
司馬柔臉上難掩驚訝之色,她不明白,以前她也沒少使手腳對付她,她怎麼會幫她?
“爲什麼?”她疑惑而戒備地問。
“因爲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沈元熙神祕地眨了眨眼,繼續道:“劉雨晴很不簡單,你要想打垮她必須找到她致命的弱點,否則都會被她想方設法反彈回來。”
“那她致命的弱點是什麼?”司馬柔睜大了眼睛,立刻來了興趣。
沈元熙眼中劃過一抹流光,賣起了關子:“這個就需要你用心去發現了,不過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祕密”說着,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司馬柔邊聽,臉上的表情也在變化,先是驚訝後是憤怒,聽完後,她已經用力地揪緊了手帕,憤怒道:“原來都是因爲她!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沈元熙見預期的效果已經達到,便裝作賞花,款款地走了開去,而沒走出多遠,就見不遠處兩個身影正並肩而行,男的俊女的美,站在一起十分養眼,不正是那宇文驁和劉雨晴嗎?此時劉雨晴還小鳥依人地挽着宇文驁的胳膊,兩人看來十分親熱。
感覺到了她的目光,宇文驁鷹隼一般的目光向她瞟來,她無懼地與他對視,毫不掩飾臉上的譏諷。虧她還曾暗地裏爲他的傷擔心過,可看看人家,每日有美女相伴在側,日子愜意得不得了,此時還相伴賞花,她這個局外人又是擔的哪門子心?
見到了她,劉雨晴也有些詫異,但隨即便拉着宇文驁向她走來,走到了近前,才放開了宇文驁的手來向她行禮。
沈元熙看了一眼宇文驁毫無表情的臉,再看看眼角眉梢都透着一股子狐媚勁兒的劉雨晴,此時她臉上還一副嬌羞之態,彷彿是在爲沈元熙撞見這一幕而害羞,她立刻心裏就不舒服了,就像吞了一隻蒼蠅般被徹底噁心到了,但是她臉上的笑意卻還是那麼溫柔迷人。
“劉側妃呀,請起吧。適才本宮還見着謙王妃怒氣衝衝地離開,正在納悶兒發生了什麼事呢,如今見着了劉側妃,就不難猜出了,怕是謙王妃喫醋了呢,還是劉側妃有辦法啊,連日理萬機的謙王爺都能被你拉出來賞花。”沈元熙的口氣聽起來就像在開玩笑,說完,她還配合地掩脣一笑,但目光卻不帶一絲暖意,而宇文驁和劉雨晴也不笨,自然聽得出她話中的嘲諷,一箭雙鵰,把兩個人都罵了。
是以,劉雨晴聽完,臉上的笑容有些尷尬,而宇文驁只是蹙了蹙眉,不悅地看着沈元熙。後者根本不理會兩人的表情,這兩個人,她一刻也不想多看。信步離開,走之前她還曖昧地道:“那就不打擾你們夫妻二人了。”
聞言,宇文驁臉色立刻就陰沉了下來,他轉身就要追過去,而劉雨晴卻死死地拉住他的胳膊,對着他搖了搖頭,輕聲道:“王爺,你病還沒好,叫人知道了不好,而且纔剛給你上過藥,要是傷口再裂開就糟了。再說,茜兒病了,您答應陪妾身回去看看她的,可不能食言。”
劉雨晴的話句句踩中他的要害,聽了她的話,宇文驁的臉色鬆了些,似乎有些猶豫有些爲難,但看着沈元熙走遠的背影,他沉默片刻,還是冷聲道:“走吧。”至於那個和他鬧彆扭的女人,他只有晚上回來再處理了。
走出了長長的一段路,沈元熙回頭去看,剛纔相遇的地方,早已沒有了那兩人的身影,她心裏說不出的濃濃惆悵。剛纔她走開,強忍着沒有回頭,卻不想他根本就不在意她,沒有追來,更沒有一句解釋,惆悵完,沈元熙又開始自嘲:她憑什麼奢望他追來,難道就因爲那日他無心的一句“我愛你”嗎?他可是別人的夫,與她沈元熙再沒半點關係。
她也恨自己,雖早已不信任他了,卻偏偏對他說過的那句話耿耿於懷,還抱着幾分期待,想想,女人也挺犯賤的,被男人的謊言傷得遍體鱗傷卻還總不知悔改。
回過神來,看着滿園打理得當嬌豔欲滴的花朵,她卻再沒了欣賞的興致,懨懨地對紙硯道了一聲“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