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可是說那位鬍鬚花白地老者?”客棧夥計恭敬問道。
“正是。”
“方纔,我看到那位老者出客棧去了。”
江宣聽聞此言,又繼續追問道:“你可知那老者出客棧後去了哪個方向嗎?”
那客棧夥計聞言,摸着後腦勺想了一想,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方纔小的忙着打掃,卻是沒有看清那位老者的去向。”
說罷,那客棧夥計還是有些歉意,道:“客官,實在抱歉。”
“無妨。”江宣不再強求,便淡淡說道。
那客棧夥計見此情景,也大概能猜出發生了什麼,無非是那老者有些不告而別的意思,生怕眼前的這位武者動怒,更怕這位看上去實力頗爲強橫的武者由對自己動怒轉而遷怒到客棧之上。
對江宣行了一禮,便識趣地轉身退了出去。
客棧夥計知曉,江宣自然也是知曉了此時的狀況。
將行李一收,江宣便是隨着那位客棧夥計除了房門,很快,便出現在客棧大門之外。
此時,天色已然不早,但是靠着有些昏暗的光線,祁州的景色還是呈現在了江宣的眼前。
此地地處覓翠峯,景色更是祁州之少見,江宣突然發現,來覓翠峯的這幾日,竟然還沒有好好遊覽此地一番。
幾日的演武,江宣也有早早比試完畢的時候,但他不是忙着尋找兵器,便是忙着回客棧抓緊回覆,哪有那些閒情雅緻?
如今雖然天色已暗,江宣卻還是憑着並不十分明亮的光線,欣賞起了眼前的祁州美景,欣賞起了眼前的覓翠峯美景。
移步換境,江宣在不知不覺間竟來到了覓翠峯腳下。
此時的覓翠峯已然沒有了百日的那般熱鬧,武者們都已經收拾細軟踏上了回去的道路。
然而,在遠處,江宣依然看到了一位武者,在搬着什麼東西。
江宣今日去演武場還未回來,但以沙老的預計,江宣成爲天階組的第一名應該並沒有太大懸念。
畢竟,一名天階巔峯的武者,在一個並無其他巔峯武者的普通天階組之中,可以說是無法戰勝的。
唯一的懸念可能只在於,江宣在天階組能有多麼精彩的表現,打出怎麼樣碾壓級的比試。
沙老此刻,若是有一絲擔心的話,他也只是替江宣的那些對手擔心。
擔心江宣對手是否會受傷,在於江宣的比試中會受怎樣的傷,多重的傷。
再有一點,沙老便是擔心江宣比試對手的兵器。那柄短刀的威力,沙老是十分清楚的,尋常兵器根本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之所以將那口短刀給江宣,沙老便是看重了那口刀古樸而又低調的外觀。
沙老深有體會,在戰鬥中,兵器對對手的迷惑作用是十分大的。
在實力相當的對手的比試中,一個細節,便有可能使得勝利得天平發生傾斜,並進一步決定戰鬥的勝利。
然而,江宣的事情有了一些進展,但沙老一直一來所擔心的另一件事,看來還是要發生了。
他曾嘗試過很多種方法,嘗試過很多次,嘗試去影響很多人。
但是,沙老最終還是發現,事情繞來繞去,似乎還是繞到了原點一般。
好像他一切的努力都並無什麼實質性的作用,似乎他一切的努力都是在做無用功,似乎他的這一把年紀所經歷的風風雨雨在祁州發生的事情面前都變得不那麼真實起來。
前些日子,祁州城亂了,在祁州城大亂之前,沙老是有所預料的,但是,他卻沒有預料到,祁州城竟然亂到了那般地步。
亂到了祁州城的百姓都被利用,亂到了祁州城的武者都被裹挾,亂刀了祁州城的兩大家族,吳家、郜家都一片混亂,好似沒有一個主心骨。
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祁州城竟然亂到了需要封城的地步,既然亂到了城主都失蹤的地步,既然亂到了皇都都派來了欽差的地步。
而更讓沙老痛心的是,祁州城竟然亂到了,年輕武者都要被犧牲的程度。
他至今仍心有餘悸,那日,若不是他出手,祁州城的未來可能就會毀於一旦,祁州城的可能再也無法成爲往日那般繁華的祁州城了。
"DEAS......"
客棧老舊的門開合間,又傳出一陣有些有些刺耳的聲響。
而後,一陣細微的腳步聲傳來,隨後房內又恢復了平靜。
“說吧。”聽到那陣細微的腳步聲後,沙老先是眉頭微蹙,而後又端起茶杯。
“還是瞞不過前輩。”在門口一側的位置,一男子的聲音傳出,但卻沒有任何人的蹤影。
“一介武者,前輩不敢當。”沙老將茶杯放下,淡然說道。
“滇林道院來人了,您可知曉?”那聲音說道。
“不知曉,倒是猜到了。”沙老說道。
“既然如此,您可有何想法?”
“想法?什麼想法?我一介武者能有何想法?憑着武者的實力去跟那些修士對抗嗎?”沙老發出一連串的疑問,語氣倒是偏爲無奈。
“您不可能一直是武者,總有恢復實力的那一天。”那男子聲音一頓,又道:“不過,若是等您恢復實力,祁州便不知是何狀況了。”
那聲音的意思,沙老是知曉的,但他在權衡。
“他是什麼意思?”沙老問道。
“只要您能承諾之後效力一年,先前的約定就都可以生效。”聽聞沙老此言,那男子聲音立即現出一絲興奮。
“半年,不願意的事不做。”沙老斬釘截鐵。
“這……………”那男子的聲音終於出現了遲疑。
“否則免談。”
“前輩恕罪,此事事關重大,是在不是晚輩一人能做主,還要回去商議。”那聲音道。
“可以,不過,爲了顯示你們的誠意,還需要做一件事。”
“前輩請講。”
“我要你們在實力範圍內,全力保那孩子的周全。”
“吱呀......”
隨着客棧破舊房門的又一次響聲,那男子的聲音消失了,不再說話。
走近一看,江宣竟然驚奇地發現,那人正是年輕的祁州武者,祁州武館燕館長之子,燕真。
“凌師兄,你怎麼還沒走?”燕真見到凌蕻禾還在覓翠峯附近,顯然有些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