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老並不是不知道那些丹藥的效用。友人贈與的丹藥,他又怎能不清楚?這也算是進一步想要看看藍楓的反應。
至少,藍楓現在的表現是讓他滿意的。
藍楓並沒有藏私,他沒在丹藥一事上爲自己算計,確確實實他是依照沙老所說,先緊着江宣來。
沙老並沒有明確告知藍楓丹藥要先緊着江宣用,只是讓他先給江宣挑出來,但藍楓得到的確實是這個意思,沙老也確實是這樣想的。
沙老想看看藍楓的做法,藍楓也確實沒有讓他失望。
這裏面有一些丹藥是武者和修士都可以使用的。
只有武者能夠使用的丹藥,藍楓全部挑給江宣,這沒有問題。
但是,在武者和修士都可以使用的丹藥的選擇上,藍楓怎麼做,絕對成了一個考驗。
有些讓沙老出乎意料的是,藍楓將所有的武者可以使用的丹藥都盡着江宣使用,給江宣搭配出了多種使用方案,可以說,絕對是把江宣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了。
這些丹藥裏面,就比如方纔藍楓介紹給江宣的精神恢復類丹藥,對於三人來說,都是需要的。
可藍楓並沒有爲自己和沙老留下一絲一毫,他全部推到了江宣的面前。
如果藍楓是做戲給沙老看,是逃不過沙老的眼睛的。
然而,江宣和沙老在藍楓爲江宣挑選及搭配丹藥時,兩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藍楓的狀態太過於投入了,他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丹藥上面,是在全心全意爲江宣搭配的。
至於說藍楓對江宣有多麼上心,那也是沒有的,他們兩人纔剛認識不久,又能有多少感情呢?
不過是聽從沙老的安排行事罷了。
藍楓沒想過自己和沙老也需要丹藥的事情,他只是逐一看過丹藥以後,將其中江宣所有能夠用到的都挑揀出來,能搭配起來發揮最佳功效的便搭配起來,數量不夠的,不能搭配起來的,就單獨列出來,讓江宣單獨使用。
藍楓在方纔挑揀丹藥的過程中,想的和做的都是僅此而已。
他完全把自己的大腦放空了,想的只有給武者搭配丹藥這一件事情,自然是投入的。
沙老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他對藍楓說道:“那便麻煩藍小友再辛苦把你我二人的丹藥挑出吧。”
藍楓完全不知道方纔沙老心中所想,他看着沙老臉上露出的淡淡笑容,知道自己應該做得不錯,至少是讓沙老滿意了。
不過,隨即藍楓便想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他臉上的表情又開始不自然起來。
他看着沙老,沙老看着他,他沒有說話,沙老也沒有開口,兩人就這麼對視了一會兒,終於,藍楓的聲音響起,“不知沙前輩是何等境界的修士?”
說罷,藍楓的內心便有些慌亂了,雖然表面還是如之前一樣的姿勢坐着,但心中已經沸騰了。
藍楓不知道問出這句話的後果是什麼,但他不得不問。想要爲其搭配丹藥,總得先知道對方的情況吧,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是嗎?他想。
他知道,事情知道的過多,也就意味着風險的增加,這可能直接威脅到自己的安全,但他作爲一個煉藥師,對方需要他幫忙搭配丹藥,他又有求於人家,幫忙是非常順理成章的事情。
然而,既然選擇幫忙,就一定要問清楚對方的情況,他要知道沙老的境界,知道沙老現在修爲的大致情況,瞭解沙老的身體狀況......這些事情當然是掌握的越細緻越好,這有利於他的工作。
對於方纔他問出的那個問題,沙老並沒有立刻回答他。
沙老只是安靜地看着藍楓的眼睛,但並沒有打量的意味。
藍楓對於沙老的反應,實在是難以心安。他不知道沙老現在心中所想,不知道自己是否會有危險,不知道自己是否問了一個不可以提問的問題。
但是,即便心中慌亂,即便是心中忐忑到有些坐立難安,雖然他現在還在強忍,可他依舊沒有後悔問出那個問題。
他知道自己不是個蠢貨,事情的危險性,他都能夠察覺到。不管是現在還是以前,他都能夠看清楚事情的本質,也因此可以苟活到現在,雖然修爲沒有精進多少,但他在沒有什麼資源,沒有道院託舉的情況下,能夠活到現在
且沒遇到過太大的危險,他覺得這絕對是他小心謹慎的原因。
他不比任何人笨傻,他依舊這樣覺得。
他只是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一個煉藥師應該做的事情。
不能在一切都不瞭解不清楚的情快下給別人喂藥,這不是明智的,甚至說嚴重些,他認爲這是害命的事情,他不想成爲他見過的那些殘暴的修士。
是以,在不是以傷害對方爲前提時,作爲煉藥師,他必須問清楚沙老的情況,哪怕他清楚的知道,這樣做有着不小的風險......他仍然願意嘗試。
以生命爲代價的嘗試,真的值得嗎?
也許......不值得,但他應該這樣做,他也這樣做了,他想。
預料到危險,雖然只是一種可能性,但依舊沒有多少猶豫,小心謹慎的性格已經提前告知這個危險的信號,卻沒有思慮過多,不經考慮也好,內心的堅持也罷,那樣選擇,那樣做了,便是答案,藍楓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