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玩得太瘋,我在叢林槍戰中不幸受傷:扭着了腳。
在家躺了兩天,看着沒什麼大礙,去上班。
這個月的任務是完成了,但也不能因此怠工。
頭兒看着我還有點站不穩的樣,又放我兩天假。
董凡擠過來問:要不要去你家慰問慰問?
我瞪了他一眼:慰問你個大頭鬼!小爺我還沒死呢。
十月末的天空很高遠,空氣晾晾的感覺很舒服,已經開始穿毛衣了。
我坐在公共墓地附近的露天廣場臺階上,一邊把手裏的麪包屑餵給旁邊的鴿子,一邊享受着這難得安靜的中午。
從這裏可以看到不遠處層層疊疊的墓碑,象時間一樣永恆的白色,上面記載着過去的那些歡喜與榮耀。
陽光很好,有風吹過,把秋天的意味吹得更濃了。
拿出錢包,把和夏晨的合影拿出來,撕碎,揚到風裏。
“就這樣吧”,我對自己說。無論怎樣也是愛過一次,從此以後,天涯陌路,最好不要再相見了。不是自己不去爭取,也不是不夠努力,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我這邊跳得興趣盎然,他那裏寂然不動,到底也是沒有結果的吧?哪怕夏晨不用動,他只是給我一些積極的暗示,那我也會象飛蛾撲火一樣去殉葬我的愛情。
風怡說“你真是太傻了”。
傻就傻吧,在我年少的時候,至少我還有過一段值得回憶的流年。
認識夏晨,我並不後悔。
我又撒出一把麪包屑。
生活已經改變,我不能再留戀從前的過往了,我必須試着融入新的生活,找到自己的方向,然後盡情享受上天給予我的一切。
爸爸常對我說:健康的心態和健康的身體同樣重要。我不能總在自我否定和肯定的旋渦裏消磨。
“如果一段戀情的結束能讓我成長,那麼它仍然具有積極的意義”,我對自己說。
我抬起頭,天很高,藍得好象能滴下水來。
我閉上眼睛享受了一會風吹到臉上的細膩感覺。
真喜歡這個時候的秋天。
我看到很遠的臺階上有個人坐着,然後看着他慢慢向這邊走來,白色的毛衫瘦長的身影被鑲進秋天這幅巨畫裏,真是賞心悅目。
很意外,意然是SIMON。他都不工作嗎?
SIMON看到我似乎並不很意外,坐到我旁邊,拿過我手裏的麪包繼續喂鴿子“你好嗎?”他說,轉過頭來。
他的眼神象我第一次看到的一樣乾淨而柔和。
“怎麼今天不工作嗎?”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我給自己放了一天假”。
我看向他,“今天是你的生日?”
他笑了起來,伸手揉了下我的短髮,“哪有人在墓地過生日的”,他頓了一下,“今天是我父親去逝的日子。”
他的表情淡淡的,頭髮在陽光下微微泛着金屬的光澤。
“對不起”,我說。
SIMON點了點頭。
於是兩個人開始沉默。
時間象是要記載這一切似的走得非常緩慢。
“你怎麼在這?”他問。
“今天也是一個人死去的日子。”
“哦,是哪位長輩?”
“不是長輩,是我。”
SIMON不解地眨了眨眼睛,我慢慢地說:“中國有句俗話叫’哀莫大於心死’,就是這樣。”
SIMON專注地看着我,好半天,突然對我說:“我有辦法救活你。”
我低頭輕輕笑了起來,“謝謝。其實不關別人的事,是我自己不想活。”
接着我站起來想離開。
一股專心的痛讓我不由吸了口氣。
“怎麼了?”SIMON站起來扶住我。
“腳扭了。呵呵,沒事。”
“你要去哪?”
“回家。”
話剛說完,身子就被凌空抱起來,“我有車,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