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小吉和香草不在。
屋子裏狼藉一片。
我爬起來準備收拾一下,剛起身就摔倒了,酒灑了一地,才發現沒扣上蓋子。
頭疼得象要裂開,身體重得只想睡覺。
我勉強打掃了一下屋子,把垃圾扔掉,拿起衣服準備去洗個澡。一件毛衣落下來,撿起一看,眼淚瞬間滴下來——原來心裏還是很難過。
趴在牀上嗚嗚咽咽哭了一會,感覺好受些了,去洗了個澡,換上一身乾淨的衣服,跑到沱江邊,坐在岸上發呆。
天很暗,沒有月亮。
吊腳樓黑魆魆的支腳鬼魅一樣插在沱江裏,倒影在水裏晃啊晃的,象一個不真實的夢。
對岸酒吧的音樂夾雜着吵鬧,給清秀的鳳凰抹上了一層俗豔。人們好象都在等不及似的歡鬧着,就象世界末日快到了一樣極致地渲染着快樂。
我靜靜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被一層透明的東西隔斷了,那些快樂的事情跟我一點關係也沒有,也感受不到喜憂。
“喂,兄弟,能幫忙照個相嗎?”
肩膀被拍了一下,嚇了我一跳。
轉頭,一個年輕的男孩站在我身後,個子很高。
“老大,你看清楚了,我是個女的”。
那男孩一迭聲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我笑了笑,就算天光大亮還是會被人認錯,問題在我,不能怪別人。
照完相,回來坐下,繼續發呆。
過了一會,有人在旁邊坐下來。
“你是一個人來玩嗎?”
我看了看人,木然地點點頭。
“我也是一個人!我叫陳墨。”伸過來一隻修長的手。
握了握,有點晾。
似曾相識的感覺。
“我叫米色。”
這個人可能並不知道打擾了我,快樂地問我是大米的米嗎?我說是。
“真是個奇怪的姓氏。”他開心的說,好象發現了新大陸似的。
我很想說我還是個很奇怪的人,但我現在並不想和一個陌生人聊天。
“這是我第三次來鳳凰啦”。
我看看人。
“前兩次都是路過,又是陪同,一路上差不多都是醉燻燻的,所以這次長假就開車跑這來了。”
“自駕?”
“是啊。我從S市一直開到鳳凰,路上的風光真是美啊。你去過芙蓉鎮嗎?就是電影《芙蓉鎮》的拍攝地,離這不遠。”
搖搖頭。
“鎮子很小,很古樸。你知道嗎?秦漢時期那裏就是土王的王都了。村口有一個瀑布,有60多米高,非常壯觀。鎮子裏到處賣一種叫米豆腐的,才兩塊錢一碗,非常好喫,如果有機會去那償償。”
看着眼前人興奮的臉,我想起了董凡。
“你沒去看看當地餵豬的人家?”
“爲什麼去看餵豬的人家?”
“沒準誰家餵豬的槽子就是秦漢時期的古董呢?”
“哈哈……”他開心地笑起來,“我這一路上都沒有什麼朋友,今天很高興認識你,聽說這裏的酒吧很有特色,不然一起去喝酒吧?”
我站起來:“不了,早上已經喝了一圈了,再喝今天就不用睡了。”
頭還是有點暈,我下意識地一抓,握住了一雙微晾的手。
“不好意思,你瞧,我現在還沒完全醒呢。”
“沒事,沒事,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能走,再見吧。”我衝他笑笑,走開了。
說心裏話,這個陳墨並不讓人討厭,甚至有一種熟悉的親切感,我在想如果剛纔答應他的邀請,是不是就成就了一段****?可是爲什麼這種東西對我一點吸引力也沒有,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