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晨可能被我嚇着了,也許是氣的,瞪着眼睛呆呆地看着我。
我轉身想回去,夏晨突然在後面拉住了我,喘着粗氣對我說:“米色,你怎麼說話呢?我媽怎麼了你把她說得那麼難聽,你看看你剛纔還象個女孩子嗎?我以爲我好好地對待你你就會回心轉意的,原來你還是這個德行,我媽說得沒錯,女人就是不能哄!”
我“譁”一下甩掉他,回頭大聲地衝他喊了一句:你媽做了什麼你心裏跟明鏡似的,別TMD跟我玩激將,小爺我不喫這一套!
夏晨迅速封住了門,怒氣衝衝地看着我說:“米色,你還有完沒完!我昨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你留下的東西我還在想着這可能是個機會想和你重新開始,既然這樣,那好,明天下午三點,到這裏,把你的東西都給我拿回去,不拿回去我就一把火全燒了!”
我咬牙切齒地盯着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你有種!
推開他,進了門。
張可看我回來,緊張地問:“米姐,怎麼了?我看見那個人和你拉拉扯扯的。”
我餘怒未消地哼了一聲,“沒事。喫飯!”
張可看了看我的臉色,沒再吭聲,兩個人對着一桌子美食低頭悶喫。
喫了一會,我聽見夏晨高亢的聲音在喊:“小玉,在這裏!”
那麼大聲叫給誰聽呢?飯店就這麼大,不會表演就別學人家玩浪漫!
我在心裏鄙視了一下。
跟着一串高跟鞋的聲音,我禁不住好奇地抬頭看了一眼,一個清秀的有些靦腆的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大毛衣,散着頭髮,笑意盈盈地走來。
其實我在心裏想象了一下夏晨女友的形象:一個胖胖的,滿臉雀斑的女生,雖然長得一般,但咱家裏有錢,就是這樣。
這個女孩的出現多少有點讓我意外,我對時尚元素不敏感,也看不出她這一身打扮是不是出自名牌,但她給人的感覺真的很好,輕輕的,柔柔的,很小女人的樣子。再想想夏晨剛剛和我說的話,胃裏一陣翻騰——他不配。
別人喫飯都安安靜靜的,只有夏晨那一桌喫得熱火朝天,一會大聲地講笑話,一會敲桌子敲碗的,就怕別人看不到他有多幸福。
張可因爲受了我的影響一直都沒怎麼說話,悶悶的,我很過意不去。
“嘿,這裏的菜真不錯。”
張可抬起頭衝我笑了笑,一臉天真的模樣。
再說點什麼吧。
“喂,問你呀,如果你某天發財了,你最想去做什麼?”
張可聽我這樣說,頓了一下,對我說:“米姐,其實我高中畢業就出來賺家用了,我爸因爲工傷在家休養,全家就靠我媽一個人撐着,如果我哪天發財了,我就買一個大房子給我爸媽,再僱一批人來侍候他們。”
張可說完又衝我笑了笑,低頭繼續喫他的菜。
我看着他,張着嘴半天沒發出一個音來,本來是想找個話題轉移自己的注意力,隨便和他聊的,結果沒想到卻扯出了人家的辛酸——這麼小的年紀身上竟揹負着這麼沉重的家庭負擔。
被震動到了。
“你就不爲自己考慮點什麼嗎?”
張可想了想,點了點頭,“要說遺憾,我這輩子最深的遺憾就是沒上大學……米姐你都不知道我高中物理有多好。”張可又笑了笑,我覺得那個笑容有點苦澀。
“怎麼,沒考上嗎?”
“不是”,張可突然低下了頭,我看不見他眼睛,但他低低的聲音卻輕輕地傳來:“我們家已經欠了很多錢了,我不能讓我家因爲我上學再雪上加霜了”。
我呼吸有些困難,胸裏悶悶的,我很想伸出手去握一下張可,告訴他人生還很漫長,總有機會給努力的人。但我看着他堅忍的沉默,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張可突然笑了一下,抬起頭,眼睛明亮地對我說:“米姐,如果哪天我有錢了,就去捐幾所希望小學,給那些沒有錢讀書的孩子們一些希望,告訴他們在這個世界上至少有一個人在默默地關注着他們,鼓勵他們完成自己的夢想。呵呵,米姐,你呢?你要是有錢了,你想幹什麼?”
我有種想哭的衝動。
“我沒有你那麼偉大,”我放下筷子說,“我如果有錢,只想到處去流浪,走哪算哪。要不就是哪也不去,整天抱着我的錢睡覺,至少這樣安全些,萬一哪個眼尖的盯上了我呢。”
張可被我說得呵呵笑了幾聲,“米姐,你可真逗。我就奇了怪了,認識你也快一年了吧,怎麼就沒見你愁過呢?好象什麼事到你這就特順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