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這樣的雪天真的適合回憶,也許ROSE正浸在幸福的迷湯裏,我坐在ROSE對面,聽了整個一中午的“東京愛情故事”。
故事講完了,雪也停了,當然飯也喫到了尾聲。
“ROSE,我昨晚喝酒,把自行車放飯店了,不然你和我一起去取吧?”
ROSE拿過我手機看了看時間,“恐怕來不及了,除了喫飯,我不能離崗。”
我點頭,張鄴發起脾氣來可不是好對付的,樓都會被他給震塌了。
和ROSE分手後,我一個人往昨天喫飯的地方走,路面因爲剛下過雪,踩在上面非常鬆軟,輕輕地吸一口氣,空氣也格外清新。
這是B市入冬以來的第一場大雪,真是“銀裝素裹,分外妖嬈”。很多行人在路邊駐足欣賞,有用手機拍照的,有不怕冷把雪團成團在手裏玩的,到處是興奮的眼睛,滿眼刺目的白色,霸道地奪走了所有的色彩。
“小米!”一個愉快的聲音傳來。
我看過去,一輛奧迪A6停在離我不遠的路邊,駕駛坐上坐的竟然是陳墨。
“喂,你發財了?”
陳墨笑了笑,“哪有,公司配的。你去哪?送你。”
喲,這麼好。
我拉開車門鑽進去。
“我去四方門那取自行車,昨兒個喝酒落在那了。”
陳墨點點頭,沒再說話,啓動了汽車。
下雪路滑,汽車爲避行人開得很慢。
陳墨伸手把車載音箱打開,一首輕慢的歌象水一樣流出來。
是張學友的《一路上有你》。
我指了指音箱對陳墨說:“沒你唱的好聽。”
陳墨突然笑了,“那可是香港歌王啊,我怎麼和人家比。”
“真的真的,我指的就是聲音,沒說唱功,他的聲音真沒有你的好。”
陳墨扭頭看看我,笑着說:“是嗎?那我是不是也要考慮一下去參加歌手大獎賽?”
“行啊,我挺你!”
“呵呵,”陳墨笑得更開心了,“什麼時候SIMON回來了,大家聚一聚。”
“好啊好啊”,一眼掃到擋風玻璃窗前有一個大得誇張的賀卡,伸手拿過來,翻開一看,滿滿的寫的都是祝福:
風怡:帥哥,生日快樂啊,別的沒有,祝福一大堆,你想要什麼?
韓豐:哥們,你有什麼願望,趁夜黑風高的,趕緊說出來,明天可就又長一歲嘍。
家玉: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這是寫給女生的好不好?青春永駐?)
家明:陳墨,祝你生日快樂,願所有的美好都圍繞着你。(這種祝詞不看也罷,一點文採也沒有。)
李小帥:陳兄,又長一歲,祝你生日快樂,希望明年的今天不是我們大家給你過生日,而是有一個美麗的女生給你過生日。
找了半天沒看到小清,風怡沒有請小清?這丫頭做事真是越來越有個性了。
“怎麼沒收起來?”我問陳墨。
陳墨一邊打方向盤一邊對我說:“昨晚喝酒回來就睡了,忘了收起來了,今天早上開車才發現。”接着掃了我一眼,笑了笑說,“不過米色,我收到的祝福好象就差你了。”
“我這不正覺得抱歉呢嗎?一會停車我也刷兩筆。”
陳墨笑笑繼續開車,沒有說話。
從小小到昨晚的飯店其實只隔兩條街,但因爲路上有雪,陳墨可能擔心車有側滑的可能,所以開得非常緩慢而小心。
這條街本來就是商業街,又是市中心,我們車前車後都是擁擠的人羣和象我們一樣正在爬行的車隊,雖然不趕時間,但這麼耗在車隊裏我就象看着我的青春在無謂的流逝,心裏急又不能發作,憋得人難受。
音箱裏張學友在一首接着一首地唱着歌。
“你好象很喜歡他的歌。”我對陳墨說。
“嗯,挺喜歡,他和陳百強的,都喜歡。”
“你是個很懷舊的人嗎?”
陳墨聽我這樣的評論,笑了起來,“應該是吧,不過這和喜歡聽什麼歌有關係嗎?”
“你喜歡的都是老歌啊。”
“我還喜歡聽京劇呢,那不是更老?”
我笑起來,“你這麼年輕,心可不年輕啊。”
“心態太年輕,會做傻事的。”
我敏感地感覺到這句話是另有所指。
陳墨見我不說話,馬上強調了一句:“我的手下可還管着十幾二十號人呢,太年輕怎麼管得住那幫傢伙?”
其實單獨和陳墨相處,我是有顧慮的,家玉晚上對我說的那段話我還記憶猶新:離陳墨遠點。
可我又不能表現得太露骨,會傷着人的。
唉,有時候做人還真難啊,真不如陳墨別這麼沉默,把心裏的話直接倒出來,我也直接拒絕了,大家都痛快。這樣不上不下,不透明的感覺,就象我們被一張紙隔着,一直擔着心怕它破了,結果哪一天真的被捅破,心裏不知道會不會害怕到跑掉,其實更擔心象風怡說的那樣,我們最後連朋友也沒得做。
車子終於慢慢泊在了飯店門前,剛纔的那場大雪已經被打掃得乾乾淨淨,所有的雪都被推到飯店停車場前面的那排榆樹牆上,我的捷安特也被蓋上了厚厚一層,委屈地立在那,象個被遺棄了的孩子。
竟然沒被偷!
這是最擔心的,我可就這一個代步工具,這幾年也全靠它載着我大街小共巷地竄,它就是我的一個依靠和慰藉,這要是丟了,我得多心疼。
陳墨也下了車,跟着我過去。
雖然停車場上雪是沒有了,但是因爲冬天氣溫低,地表還是被凍上了一層薄薄的冰。
我跟個日(本)女人似的,踩着小碎步,小心的往捷安特的方向走,還沒走出五米遠,突然腳下一滑,一個趔趄,向後就倒,陳墨跟在我後面,本能地一扶,結果兩個人都沒站穩,“啪!”的一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我的腦袋因爲有陳墨的胳膊擋着,沒有着地,身體卻大部分都壓在了陳墨身上。
陳墨就慘了,他因爲要扶我,可能倒下去的時候沒來得及自救,又被我重重地壓到,疼得他半天沒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