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病又不是我造成的”,我剛開始還理直氣壯的,說到後來就變成一個人的嘟囔,聲音小的只有自己能聽得到。
想起來大夫問陳墨是不是最近常喝酒,就知道這個病沒準是從這上面來的,韓豐和小清都曾說陳墨最近喝酒喝得很猛,跟不要命似的,誰造成的?我唄,至少是和我有關,這個干係是脫不了的。
我低着頭一個人在那裏悶想,陳墨又出聲了,“韓豐,一會你能不能去個地方幫我把車開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泊着?”
“你的車?在哪?”
“在一家飯店門口,今天就是在那發的病,來不及把車開走,我擔心時間一長會有麻煩。”
“這有什麼問題,我也是開車來的,就把你的車開到醫院來吧,正好下了這車上那車。”
“也行”陳墨說,一隻手在被裏一陣翻,我趕緊按住他,“你想拿什麼讓韓豐來吧。”
韓豐也搶身過來,把被掀起一角,看到陳墨的褲腰上彆着一串鑰匙。
“是這個嗎?”韓豐解下一串鑰匙給陳墨看。
“帶電子鎖的那個。”
韓豐取下來單獨放到自己的皮包裏,“行了,交給我了,米色一會你跟我一起去,送你回家。”
陳阿姨一直沒說話,坐在那安靜地削着一個蘋果,我們說完話了,她也削完了,切成一個一個的小塊,放到一個小杯子裏遞給陳墨:“小墨,喫點水果吧。”
那個李姐幹完了活,正無聊地站在那,陳阿姨對她說:“你也坐吧,不用總站着,小墨有事會叫你的。”
我這纔看清陳阿姨拎來的塑料口袋裏,裝的都是各色的玩具。
陳阿姨看我在看,就解釋說:“剛纔廠裏送來的樣品,下一批可能要生產的。”
隨手從裏面抓出來一個胖胖的小熊,“喜歡嗎?”
喜歡啊,我接過去,抓在手裏軟軟的,毛茸茸的,眼睛很可愛。
“喜歡就送你吧,”陳阿姨直截了當地對我說,倒讓我不好意思收下。
韓豐走過來從我手裏拿走小熊,在手裏捏了捏,又貼在鼻子上聞了聞,“是挺可愛啊,和你挺配的”他對我說。
“都挺傻的是吧?”我接過韓豐的話說。
陳阿姨笑了笑,又把另一個袋子也解開,“這還有個兔子。”
我抱着小熊,眼睛又盯着兔子,拿手一摸,軟軟的一片,那麼雪白,真是讓人愛不釋手。
可能我眼睛裏流露的貪婪太明顯,陳阿姨最後大方地說:“這兩個都送你吧。”
真是意外,我嘴上還客氣地說那怎麼好意思,手上卻沒鬆勁。
陳墨在牀上看着我們一老一小的表演,呵呵地笑出聲來。
韓豐不幹了,“沒有我的嗎?”
“你一個男生要什麼娃娃,那是我們的專利”,我在旁邊煽動地說。
韓豐瞪了我一眼,“我就不能送給女孩子嗎?”
這次倒把陳阿姨弄得沒脾氣了,從最後一個袋子裏抓出一個胖胖的小象,“這個送你吧。”
韓豐看了看我手裏的兔子和熊,又看了看自己手裏的小象,“米色,咱倆換一下吧,把小象給你,你把小熊讓給我吧。”
“不行!”我非常堅決地拒絕了,“這是送給我的,不讓。”
韓豐非常痛快地白了我一眼:“就知道你小氣。”
陳阿姨打圓場說:“因爲是樣品,今天就拿來這麼多,如果韓豐喜歡,等小墨出院了,讓他去我們廠給你帶過來幾個就是了,何必現在和小米搶。”
陳阿姨都這麼說了,韓豐也不好再發作,“不用不用,阿姨,這個就挺不錯,真的真的。”
我明知道是假的也懶得揭穿他,樂得自己在旁邊看熱鬧——送女朋友,鬼才相信!明明就是自己喜歡,沒準晚上還要抱着睡覺。
一想到韓豐那麼大的男人要抱個毛絨玩具睡覺,我就在心裏樂翻了天。
韓豐踢了我一腳,“想什麼美事呢?你一臉蒙娜麗莎的笑。”
我剛要發作,那邊陳阿姨說話了,“一會都別走,我請你們喫飯。”
我一看手機,已經四點多了,王京的設計稿倒是可以明天去取,但是今天卻錯過了給美人打電話的時間。
一愣神的功夫,韓豐已經把晚飯謝絕了,想到小清晚上還要來,我也趕緊說:“陳阿姨,謝謝你,不好意思,我晚上要來一個朋友,可能也不能和您一起喫飯了。”
陳經理很寬容地笑着說:“年輕人忙點好,沒關係,如果大家都有事,我就在醫院和小墨湊合一頓了。”
看看時間不早了,我和韓豐起身告辭,韓豐拍拍陳墨的腿說:“好好養病,明天再來看你。”
陳墨笑着說:“忙就不用來了。”
韓豐單手扣住小象,在陳墨面前搖了搖,“那怎麼能行,好容易讓我有機會照顧一下你,我還想在阿姨面前表現一下呢。”
陳經理把我們送到門口,叮囑了一聲路上小心,就轉身回去了。
韓豐走到樓下的時候又盯上了我手裏的小熊,“米色,咱倆換一下唄。”
我手裏緊緊抓着兩個口袋,直接選擇無視。
路上變得很泥濘,出租車在泥和雪的街上慢慢地前行,初雪的瑰麗情景現在早已面目全非,變得雜亂而骯髒。
韓豐坐在我旁邊突然問我:“米色,你知道陳墨這個病怎麼來的嗎?”
“怎麼來的?”
韓豐斜了我一眼,“想你想的。”
“去!”我推了韓豐一下,“亂說什麼呢你,他是一個人在外生活沒規律。”
“那還不是想你想的。”
“你別總往我身上扯,我還想說是想你想的呢,你看你們一見面那個親熱勁,這要是讓個腐女看到了,一準認爲你們是對玻璃。”
我看到前面的司機身體明顯抖了一下。
韓豐嫌惡地白了我一眼:“你這嘴可真夠毒的,還好陳墨聽不到,這要是讓陳墨聽到,還不立馬氣昏過去,他那段時間喝酒算是白喝了,你個沒心沒肺的。”
過了一會看我沒什麼反應,又來神了,“米色,你說如果現在沒有SIMON,你會不會接受陳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