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清從冰箱又拎出一塊肉,在微波爐裏解了凍,在水池裏洗了幾下就在案板上開跺。
我在一邊看着,心裏想着這菜看來還挺麻煩。
就看見小清三下五除迅速把肉跺成肉泥,接着象拌餃子餡似的加各種調料,然後把茄子切成大片,每兩片中間不切斷,把拌好的肉餡塞進兩瓣茄子中間,放在案上候着。
“有沒有澱粉?”
我就等着這句吩咐呢,顛顛地淘了來放到旁邊。
小清抓過去拿出一勺放到碗裏又打了個雞蛋加些水調勻。
那邊就開了火加油,油溫一上來就開始入鍋炸。
眼看着一個一個泛黃的茄盒被炸得浮在油的表面,那種澄黃的顏色真是誘人食慾。
小清夾出一個放到碗裏,“看熟沒熟。”
我迫不及待地抓起一雙筷了叉上去就開咬,嚯,這個燙!我站在那吐了半天氣,嘴裏不住地讚美:好喫,好喫。
“熟了嗎?”
“不知道,剛纔喫得太快。”
小清笑起來,又從鍋裏夾出一個,不等我動筷子,先就一抖,一塊肉掉下來,小清看了看,“嗯,熟了,可以喫了。”
那邊米飯也好了,小清又切了一盤黃瓜拌了一下,我把風怡做的泡菜也拿出來,兩個人三盤菜!
我只用了一秒鐘,就決定要喝點酒。
家裏沒有備啤酒,我搜了一下酒櫃,拿出一瓶樣子很好看的紅酒。
“1980年的乾紅,米色,你太侈奢了。”
小清的驚呼也提醒了我,這是不是SIMON存了很久的寶貝?我重新送回去,“那我再看看”。
小清解了圍裙也跟過來,“米色,你家酒櫃好大呀,都可以直接拿去開展覽館了。”
我看着這個酒櫃,是不小,佔了整整一面牆。
“你來看看,咱們喝哪瓶?”
小清被我拉着,走到酒櫃前,逐一地看下去,“米色,這可都是名酒呀。”
我不懂這些,SIMON看來喜歡存酒,但他好象平常也不太喝。
看着小清猶猶豫豫的樣子,我直接從最下層掏出一瓶,“就它了。”
小清拿過去輕輕地念道:“西班牙公爵世家?”
“行了,今天就喝公爵了。”
“這好象是瓶乾紅”,小清跟着我,在後面絮絮叨叨地說。
我對酒的認知只有顏色,白的是白酒,黃的是啤酒,當然也有花雕什麼的,紅的就是葡萄酒。我最喜歡喝的,還是葡萄酒,也就是紅酒。
紅酒看起來很美觀,但那酒蓋卻很難啓。雖然SIMON不常喝酒,但有時候炒了好菜,比如我做了什麼他喜歡的中餐,他也會拿出來一瓶來表示慶祝,所以家裏有包括啓瓶器在內的一整套設備,裝在一個非常精緻的小盒子裏。
把酒蓋啓開,給小清和自己分別酌滿,碰一下杯,“來,小清,幹了!”
小清笑着白了我一眼,“米色,紅酒不是拿來乾的。”
我已經喝下去半杯了,嚥下去不解地看着小清,“紅酒不是用來喝的嗎?”
小清笑了起來,“我是說紅酒不是這個喝法。”
我放下杯,“那怎麼喝?”隨手夾了一個茄盒送到嘴裏,嗯,真好喫,外表脆脆的,裏面還有很多肉。
“紅酒其實不是指單純的喝酒,它已經演變成了一種文化,一種時尚的生活品位。首先,紅酒要配勃艮第杯,而不是這種普通的玻璃杯。”小清把手裏的酒杯揚了揚,“其次,第一杯紅酒量不能高於杯容量的15%,就是這裏,”小清用尖尖的指甲在杯上劃了一下,“再有就是輕輕地搖晃欣賞一下酒液掛到杯壁的感覺,你知道法國人怎麼形容這種感覺嗎?他們認爲這就如同在撫摸一位淑女。最後纔是慢慢品嚐,而不是一口乾掉它。”
“15%!”我看了看杯子,“這還不夠一口喝的,不爽不爽。”
小清看着我搖了搖頭,“米色,你以後和SIMON走在一起,如果不想引起太多人的關注,我勸你還是學着優雅一點。”
我突然很泄氣,“一定要這樣嗎?”
“是啊,你想啊,SIMON是多精緻的一個人啊,你希望他對你的興趣只是出於好奇嗎?”
小清說得不是沒有道理啊,可是要讓我穿着那種露背裝,一副欠捧的模樣走在人羣裏,還不如直接殺了我,打死我我也做不來所謂的優雅。
“小清,其實你說的也是我最不喜歡做的,我只會做我自己。”
“那你真的喜歡SIMON嗎?”
“是啊。”
“如果你真的喜歡一個人,你會願意爲他改變嗎?”
我想了一下,“可以吧,但前提是不放棄自己的原則。”
“不過是讓你爲所愛的人改變一下外表而已,怎麼會涉及到你的原則。”
有道理,我點點頭。
那麼也就是說今後我要穿上長長的裙子,把頭髮留長嗎?
心裏很不願意。
如果這是出於愛呢?我問自己,答案是:可以忍受。
小清不知道我心裏的掙扎,看我一直悶頭喫菜也不說話,以爲我不喜歡這個話題,也就打住不往下說了。
菜真的很好喫,黃瓜也拌得很美味,我從心裏羨慕小清,人長得美,還做得一手好菜,男人們都喜歡娶這樣的女人做老婆吧?性格還柔柔的。
悶悶地喫完飯,把桌子收拾乾淨,到廚房洗了些水果端出來,“小清,天也晚了,要不今天晚上你就別走了吧?”
小清看了看手機時間,“好啊,晚上這一帶也不好打車。”
我又高興起來,說實在的,有SIMON在的時候我沒覺得這房子有多空,SIMON一不在,我覺得這房子一點生氣都沒有,恨不得多拉幾個人來製造聲音。
“這一帶是高檔別墅區,怎麼會打不到車?”
小清提了一粒葡萄送到嘴裏,“就是因爲高檔纔打不到車啊,這裏誰家還缺少代步的工具?”
我笑了笑,不得不承認,有些時候,小清的洞察力真是比我要強很多。
“上樓去聊”,我對小清說,“洗洗澡,換上睡衣,聊得睏了,就去睡。”
小清拍着手笑着說:“好呀好呀。”
把水果放到桌子上,找出睡衣,纔想起來我只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