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掃了一眼牆報,部門業績這塊,五部的紅線是最短的。
“五部很多是新分配來的業務員,有些人心理素質差,抗壓能力低,需要一個成長過程,但經理這麼說,也提醒了我,我申請下月初給最近一批業務員做職能提升培訓。”
“嗯,很好。你希望誰來主講?”
我想了想,一咬牙:“有兩個合適人選,一個是您,一個是董凡。您經常給我們幾個經理做業務分析,引導我們如何確定客戶,董凡是對業務精通,有實踐經驗,懂得溝通的技巧。”
張鄴點了點頭,看着我說:“那麼你呢?爲什麼你不來講?”
“我的業績都是苦幹出來的,談不上什麼技巧,也沒有什麼確切地手法,就是去掃街,”
張鄴笑了一下,我突然感覺滿室的陽光。
其實這人本來長得挺帥的,可是平常總是板着一張臉,他嚴厲的目光總象在告訴你你做得還不夠好,得回去自查一下。
“掃街其實就是一種最簡單的辦法,把你掃街的經驗總結一下,就是最實用的技巧。”
張鄴誇人從來都是這樣,即讓你感覺舒服,又不顯得過份。
“這樣吧,客戶分類這方面我來講,溝通和技巧你準備一下,兩個課時,你覺得怎麼樣?”
我能拒絕嗎?
“好的。”
“具體的時間到時候我讓馮爽通知你們。”
“好的。”
張鄴有個結束性的動作,就是衝你點點頭。
我知趣地趕緊說:“那經理沒事我出去了。”
從經理室出來,我發現我出了一身的汗,有人就是能讓你這麼緊張。
上午的時間是很寶貴的,只有短短的三個小時,從張鄴的辦公室出來已經快九點半了,時間怎麼這麼不抗混啊。
我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翻資料找客戶,或者打電話預約,到設計部取了天使影樓的設計稿,下樓取了自行車,急着往天使騎。
沒有打電話,不知道陳經理在不在,不過昨天說好今天要去送稿,她那麼精細的人,應該不會不等,除非她上午有事不在。
路上很滑,我不得不放慢騎速,冬天的風象刀一樣割着我的臉,今天明顯降溫了。
還是那個快嘴的服務小姐,她象習慣了似的張口就是那句:“照婚紗?租禮服?還是花車司儀個人寫真?……”
看清我是上次那個來找經理的,她訕笑着抿了下脣,瞪着一雙大眼睛問:“還是來找經理?”
我點點頭,笑笑,“是啊。”
“經理剛纔出去了。”
哦?真出去了?
我掏出電話問那個小姑娘,“你們經理電話多少?”
她報出了一串數字。
撥過去,很快那邊一聲,“喂。”
“您好陳阿姨,我是米色,我把影樓的設計稿拿來了,您在哪呢?”
“哦,是小米啊,今天玩具廠上新生產線,我過來看一下。你把設計稿放前臺吧,我回去的時候會看到的。”
收了線和這個小姑娘交待了一下,把設計稿小心地交給了她。
看看時間,才十點十分。
一下空出來大段的時間,我茫然地看着大街上來往的車輛,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幹什麼。
翻開手機也沒有信息,看看天,算了,隨便走走吧,中午如果離公司遠就在外面混點喫的,離得近就回去。這個月部門業績那麼差,主要是精力都集中在自己這塊,沒來得及照顧一下底下的人,奇怪的是這幫傢伙每天一大早就跑沒影了,我來的時候辦公區基本沒幾個人,要麼就是要走還沒來得及走的在打電話。可是爲什麼這麼積極跑業務卻沒有成績呢?是應該好好想一想了,還有一週就到月底,最多拼這一個星期,希望總結的時候不要寫是最後一名。
陳墨那邊也應該去看看,昨天入院到現在,病情應該穩定下來了吧?希望不要出現什麼意外。
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手機突然唱起來,“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
竟然是SIMON。
“嘿,美人!”
SIMON在電話裏愉快地笑了起來,“BABY,今天是感恩節,你知道嗎?”
“知道啊,今天早上我已經給我爸媽打過電話了。”
SIMON沉默了一會,“BABY,其實相愛的兩個人也可以相互祝福的。”
“哦,是嘛。”我裝傻。
SIMON好象有點忍不住了,“你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
“記得要喫火雞啊!”
SIMON笑了起來,“嗯,還有嗎?”
“感恩節還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你在英國,應該不用我提醒吧?”
SIMON很失望地嘆了口氣,“好吧,BABY,記得想着我。”
聽這語氣好象要掛電話了,我突然哈哈大笑起來,SIMON那邊很久沒有聲音,估計是被我嚇着了。
我非常大聲地對手機說:“SIMON,我喜歡你!”然後對着手機“啵!”來了一個大大的響吻。
SIMON有幾秒一點聲音也沒有。
我就是想要感動你!
“不說話嗎?不說話我可要繼續親嘍!”我拖着長聲慢慢地說。
“BABY……”
“很感動吧?”
“嗯。”
“嘿……”
“BABY,我很想你。”
“允許,允許,隨便想,隨便想。”
SIMON突然笑了起來,“這邊的事情有點麻煩,我可能要晚點回去。”
“沒事,你盡心做你的事吧,放心,我不會跟別人跑的。”
SIMON又笑起來。
細細碎碎的又說了些閒話,聊了半個小時才掛。
抬頭掃了一眼大街,看見街對面有三個男人向我走來,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一副盛氣凌人的架式,好象這個世界欠了他多少錢似的,再近些了一看,喲,那不是去年因爲追債和我們打架的鷹眼人嗎?他不是被抓進去了嗎?這麼快就放出來了?難道是保外就醫?長得這麼壯也不象啊。
跟在他身後的兩個人我也認識,是那天被SIMON一個背摔掀到桌子上的那個,另一個是給了我一悶棍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