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在醫院走廊裏做了三個小時的傾心長談，最後她父母被我感動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握着我的手說小茜怎麼這麼命好，找到了你這麼優秀的孩子。”
我正在喝牛尾巴湯，差點沒噴出來，用勺子抗議地敲了敲碗，“好好說話！”
董凡嘿嘿一笑，“我們的確在走廓的長椅上聊了很長時間，我不管她媽能不能接受我，但我要爭取我的幸福。我對他們詳細地分析了現在的形勢，首先是我們很喜歡對方，其實是小茜的病需要一個穩定的心理環境，不能太受刺激，再次是我的經濟基礎並非他們想象的那麼單薄，但若讓一個二十幾歲的年輕人坐擁億萬家產，這也不是太現實的事，所以，我告訴他們，我需要時間成長。她爸還是挺通情達理的，但在家裏不管事，她媽剛開始比較盛氣凌人，後來在我講了一通話之後，態度有所緩和，但也只限於同意戀愛，並不認爲我是小茜最合適的人選。可是米色，我已經很滿足了，你知道我鼓足了多大的勇氣纔去和他們談這次話，所以今天你一定得請我！”
剛開始聽的時候，我也被董凡的深情和鍥而不捨的精神所打動，但聽到最後就不高興了，“憑什麼就得我請，我又不是你媽！”
董凡沒理會我的不滿，繼續着他的自戀，“米色，你說我是不是挺酷的？你是不是特崇拜我？”
我夾了一塊牛尾巴放到嘴裏，“如果這頓飯你請，那你就更酷了，我也更崇拜你了。”
董凡當是耳旁風，樂滋滋地繼續說：“改天小茜出院了，我把她領來，給你看看。”
我看着董凡突然想笑，想起當初SIMON第一次開口說喜歡我的時候，SIMON也是一副傻傻的樣子，看來男人戀愛的時候智商也不見得有多高。
“董凡，這個時候說這種話好象不太合時宜，但你真的不擔心她的病嗎？”
“擔心，但醫生說這種病只要不激動、少運動營養跟上心情愉快還是沒什麼問題，而且小茜那麼年輕。”
我老媽就是心臟病，從什麼時候得的不知道，但這種病一旦查明就可能是終身制，很麻煩的，而且隨着歲月的累積，它會派生出很多負面的東西，比如脾氣爆燥、容易激動等。對小茜這件事我持保留意見，而且不運動嗎？董凡那麼喜歡戶外。但看着董凡那麼快樂，有點不忍心打擊他，畢竟是那麼努力才得來的成績，也許小茜的病真不象我想象的那麼糟糕呢？
“小茜的病是先天的還是後天的？”
“醫生說可能是先天，因爲她十五歲的時候犯過一次，但那次比較輕，年紀又小，所以很快就恢復了，這是第二次。”
“怎麼治療呢？醫生沒說？”
“去檢查的時候因爲她母親來了，後來的事我就沒參與，晚上我去看她，她氣色不錯，也沒有什麼太難受的感覺，胸是有點悶，不過好象說話思維什麼的都挺正常。就是在學校的時候吐了一點粉色的象泡沫一樣的東西，眩暈，渾身沒有力氣。醫生說再住院觀察兩天，如果沒什麼突發性病變，可以回家靜養。”
“那會不會影響學業？”
“應該不會吧，小茜大三，明年畢業。”
明年畢業就可能結婚了吧？看董凡一臉幸福的模樣，這事一準是差不多的事，無論怎樣應該祝福。
“米色，你說女孩子22歲結婚是不是太早了點？”
我笑了，只要符合法定年齡，什麼時候結婚都一樣。
“說實在的，還真不知道，回去上網查查，女的22歲到沒到法定年齡，你是24吧？”
“我都26了！”
“嗯，有點老。”
董凡哈哈大笑起來，“男人晚熟，30歲以下那都是花季少年！”
還花季少年，我做了一個乾嘔的動作，“那你幹嘛不等花季青年的時候再結婚啊？”
“這不怕夜長夢嘛。”
我想起了SIMON，他曾說：“我真希望明天就拉你去登記，省了你東想西想的。”原來在愛情的層面上，男人也常常會有這種不安全感啊。
“喂，董凡，其實我有件事沒弄明白，你在學校時有那麼多花蝴蝶圍着你轉你不要，這到了社會才碰上一個你就昏了，你不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嗎？”
董凡揚了揚眉，嚼了幾口晾拌土豆絲說：“這人吧，分幾種，一種是成熟得早，十七八歲就規劃好了未來的生活走向，下一步棋應該怎麼走，放哪裏最能達到目的，他們都想好了，只要到了那個叉路口，選擇是非常容易和簡單的事；這第二種呢，就是成熟得比較晚，到了上大學了，還沒弄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麼樣的生活，就是所謂的玩心太重，所以也不在乎生活品質，能活着就OK，結不結婚無所謂；第三種呢，是混亂型，就是你說他成熟，他也成熟，處事老練，談吐有見解，你說他不成熟，他也不成熟，時不時的蹦出一句囧死人的話，有時幼稚得就象沒見過世面的中學生，這種人都有一個致命的缺點，就是不着調，又自命不凡，所以對於婚姻也是同樣的態度，不喜歡被束縛，一個人還閒得難受。”
我對董凡的這種論調很認同。
“那你是哪種人？”
董凡自故自幹了一杯酒，自己又滿上，“我哪種也不是，但哪種都靠點邊。”
我接過來說：“那就是說你成熟，但又玩心太重，有時候不着調，一個人還閒得難受。”
董凡呵呵笑了起來，“米色，可惜你是個女孩子，你要是個男人，咱們的關係會更好。”說着舉杯和我碰了一下，又幹了。
他這麼一杯一杯的幹，我的錢就一塊一塊地掉，心裏就一點點地疼。兩瓶酒，不到半個小時就讓我們倆喝光了。
酒這東西讓人興奮，別管它是白的紅的還是啤的，只要粘上點酒精，再矜持的神經也想要放縱。
難得今天喝得高興，一咬牙，招手又上了兩瓶，在這天寒地凍的北方大都市裏，在這個熱氣沸騰的小屋裏，我和董凡一杯接一杯喝地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