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被綁架!(三)
晚飯之後那三個人又開始玩牌,這次沒有人請我上場,我也沒興趣再參與這種小利益的爭奪戰,一個人悶在牆邊,半眯着眼睛,似睡非睡地挺着。
這間屋子雖然面積不大,而且炕只有一個,那三個人佔據了中間大部分的空間,我要想睡只能順着牆根躺一會,可是我並不睏,也不想睡,眯着眼只是想讓他們放鬆警惕,心裏做着自己的小盤算。
我不能在這裏死等着SIMON或警察來救,那將太不確定,變數也太大,主要我無法掌握。我得尋個機會把主動權奪過來,我得從這裏逃出去
如果我想逃,在屋子裏是不太可能實現的,我必須要讓他們帶我去外面,這就要端出一個無比正當的理由,而且這個理由是不容反駁的,是必須立刻執行的,於是,我想到了廁所。
沒錯,在這裏用不着文縐縐地說去衛生間,他們只會把這類排泄之地自動認知爲廁所。
於是我假設了兩個場景:一種是這裏根本就沒有廁所,只能就地解決,那麼我怎麼跑?另一種是我看到電視裏播報的農村,各家都有一個離主宅不遠,相對獨立的廁所,如果是這樣的,我又該怎麼逃?
想好了之後,我就嚷着要上廁所,瘦猴狐疑地瞅了我一眼,叫上刀疤和我一起去。我象條狗一樣被鏈子鎖着,夾在中間,三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在適應了屋外的黑暗後,我迅速分析了一下所處的環境,這裏原來是一個看果園的房子,四周都是乾枯的果樹,只有一條路和外界想連。
我被帶到一個偏僻的角落,那裏有一個用木板搭起來的簡易廁所,我一看大樂,這個地段比較暗,今天晚上恰巧還沒有月亮,如果我能從廁所後面的縫隙擠出去再進那片果樹林,估計就算是神仙也難找到我了。
鑰匙果然在瘦猴身上,他把我手腳上的鐵鏈打開,叮囑我不要亂跑,就站在不遠處,從廁所的正面盯着,而刀疤則很有經驗的繞到了後面,兩個人成犄角之勢。
這是我沒想到的,我關上門蹲在裏面,四處查看着,推了推後面的木板,沒想到竟然意外的堅固臨時住所啊,一個廁所而已,不用建得這麼牢固吧?我在心裏氣惱地罵着。
沒有時間了,我必須要把後面的人支開好行動。
“喂,外面的,有沒有手紙?”
別說我下作,我能想到的也就這個辦法了。
我聽見前面的瘦猴讓刀疤回去取,刀疤不滿地罵了一句:懶驢懶馬上套屎尿多非常不情願地回去給我取手紙去了。
走了一個我也沒敢輕舉妄動,先試着推了推一塊板,沒動,又推另一塊,可能有點着急,用的力稍大了點,木板被我推得突然“吱”的一聲,嚇了我一跳,估計也嚇了瘦猴一跳,我聽見他迅速向這邊跑過來,趕緊趁着他還沒跑近,咳了一聲,我聽着瘦猴好象猶豫地站在了原地,接着腳步似乎離得遠了些,然後我聽到打火機“啪”的一聲脆響,我藉着這個聲音,一用力,後面的板子被我撬開了一道縫。
我試着把身子鑽出去,正在這時候,刀疤突然跑回來了,我本來想再努把力就直接竄出去算了,但是當我往地上一看的時候,頓時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爲廁所的後面是一個——化糞池
靠這個點揹我趕緊又縮回去,雖然冬天那上面已經結了冰,可是誰知道它能不能承載得了我的體重?別逃生沒成,卻跳進了糞坑
老天爺可真夠捉弄人的,剛給了人一線生機,又生生地把它收回去我憤恨地衝頭頂甩了一個白眼,這種遊戲很好玩嗎
刀疤從門縫裏把紙卷遞給了我,嘴裏還不乾不淨地罵着,我也沒心情理會這些。
蹲了一會,估計時間差不多了,整理了一下衣裳走出來,瘦猴看到我完好地從裏面出來,似乎鬆了一口氣,上來把鐵鏈又給我栓上,又象牽條狗似的,把我牽回了屋裏。
第一個計劃以失敗告終並沒有打擊我逃亡的信心,我仍然在假寐的時間裏想着另一個計劃——裝肚子疼
如果演得順利,那麼三個人之中就會有一個出去買藥,我喫完會疼得更厲害,於是就會被不得已送往醫院,因爲誰知道我會不會是闌尾爛得要穿孔了呢只要到了街上,哼我喊由我喊,我逃由我逃,他們還能當街殺了我?
這個想法讓我禁不住得意地笑了起來,一抬頭,正對上瘦猴探究的目光,我馬上假裝面癱,露出一副呆相。這三個人裏,最難對付的就是瘦猴,其它兩個,一個用蠻力,另一個基本就是半傻,要想從這場遊戲裏全身而退,最要緊的就是爭取瘦猴的同情,讓他主動送我去醫院可是,要一個綁匪起同情心,這件事可能性有多少?我沒有十分的把握,我只是知道我必須這麼做,這也可能是我能否離開這裏的唯一機會了,黨考驗我的時刻終於到了(雖然我在學校就寫了N份申請,但始絡未被通過),這一場戲,我要全情投入
我捂住肚子,開始運氣,可是我不能喊出聲,這樣悶聲的疼法才更逼真
運了一會,終於引起了瘦猴的注意,他看了我第一眼,很好。接着看了第二眼,第三眼,當他看到第四眼的時候,我深喘了一口氣,把臉憋成紅蝦,可是即使炕被燒得很暖,身上也穿了不少衣服,可是這汗卻始終不肯配合地滴下來,到底是少了些刺激人的元素,我只好又加上握緊拳頭皺起了眉。
瘦猴的不斷關注也引起了其它兩位的目光,齙牙扭頭看着我,突然問了一句:你哪疼啊?
問得多好,這叫什麼?這就叫做帶入感
齙牙一問,那兩個人也同時把目光鎖定了我。
我堅忍地說肚子疼,然後再喘一口氣,把這種印象加深,“沒事,一會就好了。”
不能說疼得要死了,那就肯定沒戲,要想達到目的,智慧是最後的籌碼
瘦猴的眼裏象打火機在黑暗裏的光,忽明忽暗地閃着,不知道在想什麼。自從大塊頭走後,他就沒怎麼說過話,這時更顯得陰沉。
我半閉着眼睛,低垂着頭,可着勁地折騰自己,可又不能表現得太過份,現在才感覺想做一個好演員是多麼有難度。
在我不懈的努力下,額角和鼻尖終於冒出點汗意,我恐怕他們看不到,儘量把脖子往外抻着,好讓頭頂的燈光把那好容易逼出來的汗珠照得再光亮些。
我在這裏痛苦地表演着,那三個人在那裏可玩不下去了,齙牙不知道出了個什麼牌,被刀疤一頓罵,“你TMD會不會玩這個能管上我嗎?”接着瘦猴又出錯了一次,於是把牌一推,“不玩了不玩,去看看她到底怎麼了?”
三個人把我圍起來,“你哪不舒服啊?”這是刀疤問的,挺不耐煩的,聽着那話的潛臺詞好象就是那句:真TMD麻煩
“你肚子疼啊?”這是齙牙說的,他是三個人裏唯一受過我恩惠的人,所以看到我出狀況,本能地想提供幫助,從這一點看,這個人還是有良知的,而且懂得報恩。
我把聲音壓在嗓子眼裏,憋出一種變異的聲腔,艱難地說:“不知道是不是喫東西壞了肚子,有點不舒服。”
瘦猴一直沒說話,拿着雙眼睛滴溜溜地打量着我,他這一看,把我弄得更緊張,再加上屋子被齙牙燒得很熱,身上的衣服又厚,汗真的就出來了,而且越聚越多,大有滴下來的趨勢。
刀疤和齙牙都在看着瘦猴,瘦猴又看了我一會,簡短地問了一句:“肚子哪疼?”
我手沒離開腹部,佝僂着腰,脖子伸得老長,“右下邊這塊,也說不好到底是哪,可能是喫東西喫的。”
刀疤聽了這話,終於皺着眉頭嘟嚷了一句:女人就是麻煩
瘦猴低頭想了一下,轉臉對齙牙說:“你開車去附近弄點藥來,治胃腸的。”
齙牙好象就等着這句吩咐呢,答應了一聲,從瘦猴手裏接過車鑰匙,“嗖”地竄下地,拉開門出去了。
齙牙走後,瘦猴又讓刀疤往竈坑裏填了些乾柴,於是屋子更熱起來,我的汗出得也更透徹。
總坐在那裏是很不累人的,至少我的腿因爲總是蜷着,已經有些麻木了,於是我藉着瘦猴和刀疤說話的空檔,順着牆角慢慢地斜下去,雖然我一直捂着肚子,一頭一臉的汗,但是從外面看我幾乎是咬着牙在堅持,一聲哼都沒有。
瘦猴看着我的樣子,眉頭越皺越緊,煩燥得象個豹子似的,坐在炕邊,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煙,時不時地還拿出手機來看看時間,又出去打了個電話,這個電話打了好久。
半個小時後,遠處一陣汽車響,齙牙拎着一個塑料袋進來了,然後“嘩啦”把塑料袋裏面的東西往炕上一倒,一大堆藥被推到我面前。
“你TMD要開藥鋪啊,買這麼多操”刀疤一邊往裏面填乾柴,一邊不滿地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