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肯定是一段,臆想出來的錯誤歷史。
繁花的海洋裏,唯一不變的是那遠處的燈塔。燈塔之下,唯一不變的,是爲迷途之人導航的引者。
櫻花,更加的繁茂了,就好像實在期待着自己的到來一般。她們洋洋灑灑的落着,飛舞着,在風中遊蕩着,她們是櫻的期待,幽的贖罪。
莊嚴,美麗。包含着過去,現在,未來。
無論錯誤的臆想,主觀的認知,哀切的希望,粗糙的歷史,它們都一併包容了進去。
這樣看來,櫻並不是樹妖,幽也不是幽靈,兩人,只是在一段迷茫的歷史中,被迫分散的姐妹而已。
櫻被衝散了,然而她仍然愛着幽,甚至超越了她自己。因此她只記得了幽,只記得了與她的一切,所以,她……
幽停留在了原地,然而她必須向着櫻做出贖罪,即便她根本沒有被責怪。因此她吞噬了樹妖,不惜一切代價的活着,贖罪,消亡,等待。然後,她……
……
知曉了,一切都清楚了。
所以,幽踏上了花海前的路,在這裏,她只是一個重新找到了方向的航行者。
【天才‘幽’在退治了樹妖之後身體就開始有些虛弱了,而且在那之後,她好像也可疑避開了大衆,選擇了再一處偏僻的地方隱居。但是就算是隱居了,每一次出現了人們難以對付的妖物的時候,她還是會主動的出手。】
【不不不,是我想錯了。根本不是有強大的妖怪的時候纔會出手。因爲有人隱祕的發現。幽似乎經常在晚上前去妖物繁多的地方進行退治。不過……手法就有些殘忍了,有一段時間內,當時的人們已經在懷疑她的身份到底是什麼了。】
【在我看來,幽不可能是什麼妖怪的。而且,就算她是妖怪,可她所做的不也是爲人類所想,幫人類的忙的事情嗎?所以相比起她會用古怪的辦法把妖物吸成一副骨架這種事,她的貢獻肯定是更大的。】
【哎?你問我這個?啊。其實也不是什麼隱祕的事情。因爲在退治了樹妖之後,幽表現的就和樹妖有些類似了,不光光是她會吸食妖物的精氣這件事,而且她的住所,最後被發現的時候,周圍的櫻花樹,綻放的是難以置信的茂盛,那根本不是普通的樹能做到的。】
【那之後人們很恐慌,害怕這些就是新的樹妖,所以一起聯手把方圓百裏都給限制了起來。不過歷史總是沒有錯的。至少現在,人們是敬仰她的。就算她真正成爲了樹妖,也是一樣。】
啊,啊,這原來就是自……不,這原來,就是幽,在那之後的記憶麼?
果然……這還真是一段……
“莊嚴而美麗的歷史啊。”
幽淺笑着,從花海之上壓過。
繁花之海的盡頭,是那一株美麗的櫻之樹妖,她靜謐的在與世隔絕的幽靜之處盛開着。
而在那櫻樹之下的,是等待着自己的重要之人。
她並不是樹妖,自己,也不是幽靈,大家,都只是迷失在了繁花之海中的,彷徨的路人。
自己變成了和幽靈無異的生物,雖然忘記了曾經的記憶,但是也因此獲得了永恆的生命。
她在彷徨中,抱着罪孽感最終消散,可是卻因爲那外來的闖入者獲得了重生的機會。
贖罪,原諒,這一切都開始變得可能。儘管它們原本就不應該存在,不被需要,但是……
如果這樣就可以杜撰出一段屬於兩個人的歷史的話,那麼想必,幽與櫻,都會毫不猶豫的完成吧。
……
“美麗麼?莊嚴麼?”
背對着樹幹,幽聽到了櫻的聲音。有些急迫,有些焦躁,有些期待,有些欣慰。
“想起來了麼?這是爲了你而綻放的櫻花,再你讓她凋謝之前,她都不會消亡。”
“……我,不,我們。”
幽轉過身,與櫻一樣的動作,這是隻屬於姐妹之間的,特殊的默契。
“還記得小時候經常做的事情麼?難得的機會,再來一次吧。”
“當然記得,可是你……真的還記得,你是在什麼位置的麼?”櫻從袖子裏抽出了摺扇,“每個步伐,每個位置,你都不會做錯麼?我是不會原諒的,不會原諒做錯的你的。因爲……”
“……不會的。”
衣角帶起了花瓣,繼而驟起的風將它們吹到了天空。這是隻屬於幽與櫻的領域,在靜謐的幽暗處綻放的,櫻花之海。
每一個腳步,每一次動作,每一回的旋轉,都伴隨着宛如細流般的記憶,不斷的湧入幽的腦海之中。
這是隻有幽與櫻才知道的,屬於兩人的舞。少一人,都不可以。誰站錯了位置,也不可以。姐姐,妹妹,幽,櫻,都有着她們各自的位置,各自的動作,各自的想法,各自的意志。
所以,幽想起來了,終於,確信了。
“抱歉,姐姐,讓你等了,這麼久。”
幽這個時候才發現,原來幽靈一樣的東西也是會落淚的,然而,此刻更應該享受的,是在這一段不長的舞蹈的伴隨下,與姐姐的短暫相會。
因爲,這就是她忘記的,最爲重要的事情。
幽,即是櫻。成爲幽靈之時,忘卻了生前記憶的櫻,只殘缺的記得了有關於幽的事情。
因此,她主觀的代入了,因此,櫻成爲了幽,因此,她爲了不屬於自己的罪孽,彷徨了許久。
櫻,即是幽。在櫻爲幽而亡之後,選擇了向櫻贖罪的幽,吞噬了樹妖,完成了櫻沒有做到的事情。
因此。她在贖罪。因此。她要讓櫻想起,因此,她不惜以這樣的方法。
可是,當真正的記憶湧上之後,所剩的時間是否已經太晚,太短。即將結束的舞,也讓幽,不。是讓櫻想到了她此行的目的。
“是嗎,沒事的,如果,這樣就可以贖罪的話。”
幽呢喃着,“如果,這樣就能夠得到你原諒的話,我是不會感到遺憾的。”
“我沒有怪過你,姐姐。一點也沒有。”
櫻旋轉着,與幽一起,帶動着漫天的櫻花飛舞。這必將是一場讓所有人窒息的。櫻花之舞。
“我說過的,我存在的意義。就是幫助你,姐姐。”
“……那我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向你道歉。”
道歉幽曾經利用了櫻。
道歉幽逐漸淡忘了姐妹之間應有的默契與連攜。
道歉幽那不值得一提的實力,爲櫻平添了無數的煩惱。
道歉幽在最後,沒有選擇與櫻一起,面對那龐大的樹妖。
這一切,都需要道歉,而且,不可以期待被原諒。因爲,這就是幽作爲復生之人,所存在的意義。
所以,如果當原諒與贖罪都獲得了一個可以重新相見的機會的話,那麼,此時兩人選擇的,自然是杜撰出一場虛構的歷史。
讓幽,讓櫻,都不會覺得遺憾的歷史。
“所以……這一直以來的種種,是我,是幽所犯下的錯誤。對不起,櫻。”
“那麼,只要你還願意成爲我的姐姐的話,我,櫻,就可以原諒你,幽。”
風聲戛然而止,伴隨着兩人腳步的停滯。
舞,結束了,贖罪,原諒,也都完成了。杜撰的歷史,也變得圓滿。
所以,相逢也結束了,所以……
“那些異邦人並不是讓我來玩的。樹妖的精氣,除了部分維持生存之外,已經全部被轉移到了別的地方。這,已經是我知道的一切了。雖然那個異邦人一定不介意我說出來吧。”
幽靠在了樹幹前,臉上帶着從未有過的輕鬆,“櫻,既然決定了的事情,就不要放棄了。因爲,你是比我,要強上無數倍的妹妹。”
“……”
“雖然是以這樣的方式,但是還能與你再見到一面,能把我的罪孽還清,我已經沒有遺憾了。”
“……”
“快點吧,你是知道方法的。而且,把樹妖永遠的退治,是你和我共同的期望吧!”
“姐……”
“你說的對,這樣幽靜美麗的櫻,不應該再在這種地方開放了。所以……”
所以……
“我從未後悔過與你相遇,姐姐。”
櫻的扇子抵在了幽的額頭,沒有抵抗,沒有戰鬥,沒有譎詐。因爲她們是姐妹,因爲她們是幽,與櫻。
所以,這些都是不會出現的。她們只需要順從着記憶,在櫻花之海中奏起一段舞蹈。
她們只需要從容的,完成各自存在着的意義。
贖罪與原諒,從來都只是這麼的簡單。
“你知道原因的,因爲……”
“我們,是姐妹啊。”
“我們,是姐妹啊。”
……
絢爛的花瓣,將幽的身形逐漸捲起,不僅讓櫻感嘆,原來一個已故生命的消失,居然是這麼的簡單。
幽的一切都不存在了,或許,唯一還有能證明的,她存在於此的證據,就是這漫天飛舞的櫻花了吧。
可是,她們就像那即將枯萎老死的樹妖一樣,也會緩緩的落在地上化爲塵埃。
但是,只要還有見證此刻的人存在,只要櫻還存在於世,那麼幽的生命就不會消亡。
櫻彎下了腰,撿起了地上的一片花瓣。美麗莊嚴,就算拿來當“種子”,也沒什麼不妥。
因爲,這就是櫻,作爲幽的妹妹,存在於世的意義吧。
(幽的故事算是結束了,嘛,也不是很難懂吧,記憶錯亂了而已。總之想了這個故事從幽一開始登場的時候就有準備了,事實上真的能把這寫完我還是很欣慰的。儘管這個橋段可能老套了一點,但是感覺對於塑造的幽這個角色來說,這是一個挺符合她,挺符合幽靈的過去的。)
以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