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是什麼生命,只要還在生存着,就會不斷的擠壓着負面的情緒,或許,可以把它們叫做“污垢”。
人類有,惡魔有,自然,那些爲人類所敬仰的“神”,自然也會有。
這些“污垢”,並不是她們想要捨棄,就可以捨棄的。換言之,又有誰能夠從出生到老死,都可以處於一種,一直都無比快樂,毫無雜感的境界裏呢?
不可能有這樣的傢伙的,而且,如果真的存在了的話,這個境界的本身,就是足以讓她們產生污垢的場所了。正所謂物極必反,沒有哪裏是安全的。
這些“污垢”是多種多樣的,嫉妒,憤怒,哀傷,緊張,痛苦,任何一種情緒,都會變爲“污垢”,開始不斷的積壓。當然起初,誰都可以抑制這心頭突然湧動出的,小小的邪惡感。
可是之後呢?今天忍住了,明天,後天,下個月,明年呢?“污垢”是不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而消失的,相反,它們還會隨着時間的沉澱,變得越來越難以根除。
或許,是有一種辦法把這些“污垢”去除的,那就是發泄。因此,她們需要發泄。
惡魔們是自由自在的,是隨性的,是狡猾的。那是因爲她們絲毫不隱瞞自身的污垢,想要發泄情緒的時候,就一股腦的把她們發泄了出去。所以人們都說惡魔是善變的,狡黠的。然而這並不能全怪她們。
人類選擇了在忍耐到極點之後發泄,當然,她們的忍耐程度並不高。有些難以平復的事情。用不了多少的刺擊。就足以讓他們把自身的“污垢”給爆發出來。所以人類是普通的,隨波逐流的。
可是……神呢?天使們呢?
她們是人類精神的寄託,是她們信仰的存在。如果,讓人們在祈禱的時候發覺了,她們所信仰的神居然也是一個會無故發火的莽夫的話……
所以神必須得忍耐,得積存這樣的“污垢”,她們用盡了一切辦法去積壓。然而,對於她們來說。哪怕能夠積存的再久,“污垢”也終將迎來一個臨界點。
那個時候就……不,那個時候,已經晚了。
所以她們的統治者在費盡了心血之後想到了辦法,於是……
偷偷摸摸進行着研究的宙斯與她的衆神們一起創造出了潘多拉,而將她們產生的“污垢”,悉數的置於了潘多拉的魔盒之中。她們,重新變得高潔神聖起來。
而洛欣,在苦思冥想之後只得選擇了一個無奈的辦法。
於是……克魯蘇出現了。
她肩負着洛欣一側的住民們身上的,所有的“污垢”。所以她成爲了常人眼中,判斷中的“邪惡”。
然而。克魯蘇是無辜的,因爲她根本就不清楚“惡”以外的事情,她的本身,就肩負着所有的“污垢”,因此,她只能不斷的行“惡”,爲了自己,爲了生存……
然而,物極必反,就算是這些純粹的“惡”,也會在時間的推移下產生名爲“善”的東西。她必然是與“污垢”不和的東西,因此,她肯定會想方設法的脫離。
由“惡”而生的“善”,這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形態呢?
【砰】
“打攪了。”
洛基一邊用根本不像是打攪會用到的,強大的力道把門給轟飛,一邊邁着悠閒的步子,踏進了這一座不管何時去看,都只是會覺得陰森恐怖的墓穴。
不,這裏可不是墓穴,而是祭壇。身爲克魯蘇的一部分,白兔用來完成“惡靈浮生祭”的祭壇。
而事實上,在之前一次的到訪中,白兔就已經完成了,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洛基還真的是挑到了一個糟糕的時候和白兔會面。然而在那之後,周圍卻並沒有預想中的,出現什麼惡靈的存在。
櫻花樹妖照常的擴張着,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的幽已經動身了。而在自己這一邊,雖然還並不清楚此時的心情,但是有一點可以確認。
就算是爲了那些很普通的無辜人,也不能讓代表了“惡”的白兔,克魯蘇的一部分,肆意妄爲。哪怕自己的本身,也正是克魯蘇的一部分,但是……
雙方,不,三方,都是不同的!
洛基,也正是自己,代表的是“善”,是從那佈滿了“污垢”的克魯蘇身上逃離的“善”,儘管洛欣硬是塞給了自己一個邪神的名號,並且到處追捕自己,但是自己卻沒有辦法真正的恨她。
因爲……自己是“善”?
而白兔代表了則是“惡”,最接近“污垢”的“惡”,這或許在常人的眼中,就是那種無惡不作的大壞蛋的典範了吧。然而,自己是清楚的,這一切都不怪她,因爲她只知道行“惡”。她存在的目的,就是爲了這些。
黑兔代表的,則是善惡都無法區分的部分,那一部分,姑且就用“邪”來代替吧。狡黠,奸詐,用盡一切手段,一切方法去達到她的目的。
她可以和剛剛還想殺她的傢伙,不計前嫌的合作。也可以對前一刻還幫助她的人捅上一刀。因爲,她是最狡猾的“邪”。
這些在一起,纔是那承受了洛欣一側的,所有的“污垢”的克魯蘇,然而,現在她卻已經分成了三份。
那麼……這些“污垢”,到底跑到了哪去?
“白的,我知道你在這裏,別躲了。”
此時的洛基並沒有什麼好心情,一邊破壞着沿途她能夠看到的任何物件,一邊大搖大擺的朝着祭壇的深處走去。
屍體仍舊像是展覽一樣陳列在那裏,除去多出來的蚊蟲與爬行類的腐生動物之外,恐怕也就剩下了那愈加強烈的惡臭了吧。帶着一股足以窒息的腐爛味道。如果是一般人……
不。就算是那隻小蝙蝠來了。恐怕都要翻白眼。然而這一切,對於白兔,對於黑兔,對於自己來說,其實都只是一點點飯前的開胃菜而已。
見過的場面太多了,這些屍體,已經算不得什麼了。
“不不不,我並沒有躲。”
白兔從屍體的深處抬起頭。蹲在那裏的她似乎在緩慢的挪動着手中的屍體。
別翻了,這種屍體裏,你是找不出什麼補血補藍的藥劑的。
“那你在做什麼?”
洛基本能的警覺了起來。因爲對方,並不只是一個小嘍囉。白兔與自己一樣,或者說,比自己更強。
因爲她是“惡”,絕對的“惡”。
“祭祀已經結束了,但是把這些腐爛的屍體留在這裏,總覺得有些浪費,所以我在想。能不能把這些屍體給搬運出去。”
白兔一邊說着,一邊拖動着手裏的屍體。
然而。或許是因爲沒有認真,或許是因爲身體太小的限制,她的效率十分的緩慢。
“把這種佈滿了病菌的屍體搬出去,然後丟進河裏的話,那些城裏的人們,說不定就會被感染了,吶,這是不是一個很不錯的計劃呢?”
“……啊啊,是不錯,一個挺好玩的事情。”
洛基沉默了好一會,蹲下了身子,開始和白兔一起將這些已經幾乎難以辨別外貌的屍體拖到板車上。
沒什麼理由,或許這樣做,僅僅只是因爲習慣?
“惡靈復生祭已經過去了吧。可是我一點惡靈的影子都沒有看見……爲什麼。”
洛基轉身問道,“她們去了哪裏,被誰帶走了?”
白兔,只是單純的“惡”,因此,她並不會撒謊。所以,趁着這個機會多問一些夜魔女的動向,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雖然,就算知道了也無濟於事。
“惡靈已經被轉移走了,幾個討厭的鳥人過來把她們運走了。順帶着和那個樹妖累積下來的精氣一起。”
白兔搖晃着腦袋,她的手上,身上,沾滿了不知名的,噁心的液體,然而她卻一點也沒有在意。
”至於拿去用什麼,我就不知道了。那個魔女答應過我,會有很多讓我尋找‘惡’的時間的。”
“……”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大度啊。
不管是什麼樣的人,她都能毫不猶豫的使用。然而這並不是傻瓜的行爲,因爲莉莉絲從根本上清楚她們需要什麼,而她又能提供什麼。
用着利益的關係把這些棋子牢牢的拴住,誰都不會輕易離開。
她的孩子們,還真是遇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難纏的對手啊。一個人,三個人……不,甚至全部上了,都不一定能夠緩解當下的局面。除非……
她留情了。
“已經全部搬好了吧?”
洛基隨口確定着,隨即往屍體上砸去了一團火球。火焰倒映着白兔那平靜的連,開始在屍體上肆無忌憚的燃燒。
“我替你燒了,不用謝我。”
“嗯,那就不謝了。與此相對的,我想問洛基你很多很多的事情。”
白兔想了想,說道,“我要……”
“一個。”
“十個!”
“兩個。”
“好好好,我成交。”
白兔如同搗蒜般點着頭,“那麼洛基喲,你爲什麼要從我們身邊分離出去,而且還要和那個魔女一起把我們封印了呢?”
這分明是兩個問題吧……不過算了。
“因爲我是‘善’,僅此而已。”並不是什麼難回答的問題,就算是被常識的“善”與“惡”給束縛住了,但是洛基並沒有覺得她的選擇有什麼錯誤的地方。
“可是明明你現在……”
“打住!說好的,只問兩個問題,就算是你也不要多話。”
洛基突然的暴躁了起來。
或許,白兔要問的問題,正是她所在糾結的事情。爲什麼,明明自身是“善”可是卻一直被世間當作“惡”來對待呢?無論是洛欣,還是那些信仰洛欣的普通人。
單單憑個人的意願就可以判斷善與惡,這是不是太過於武斷了一些。
很迷茫,非常的困惑。
洛基清楚,如果不把這個問題弄清楚的話,恐怕她永遠都沒有辦法與白兔,與黑兔來一場真正的較量。
那是因爲,如果不把這唯一的“污垢”清除的話,她是無法朝着同類下手的。
“那麼,第二個問題,也是請求。”
白兔仰起頭,“就算是我,也不願意一直被這樣的污垢所困擾。‘善’喲,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認認真真的,將我毀滅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