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綠色瀑布般垂落下來的爬山虎,被風微微盪開。峭壁上,露出了被夜獨行砸出來的洞口。
洞裏,夜獨行佝僂着身子,躺在地上。
早已經死透了。
“原來是他!”
姜尋幾人在見到這個洞口之後,便爬了上來。
見到夜獨行之後,姜尋當即就認出來了。
這就是那天踹哮天犬那個人!
姜尋印象太深刻了。
周芷柔和張永也認出來了。
而且,張永知道的更多。
那天夜獨行在周府後院擄走周芷柔,差點沒把張永嚇死。
他立刻聯繫人查了一下。
而反饋來的信息,更是讓張永好幾天沒睡着覺??夜獨行,魔教餘孽,採花大盜。
他現在想起來,都還覺得後怕呢。得虧當時姜尋射了他一箭,陰差陽錯的救下了周芷柔。
要不然,張永都不敢想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所以,今天他看見夜獨行還敢再來的時候,頓時怒從心頭起。一品高手的實力,他發揮的是淋漓盡致,一點沒有留手。
“狗日的!算便宜你了!”
姜尋罵罵咧咧的朝着夜獨行的屍體踢了一腳,算是給哮天犬報仇了。
姜尋沒在理會他,而是抬頭,朝裏邊看了看。
洞裏有些黑。
“大力,點個火。”
山洞裏空間很大,但被砸出來的洞口卻不怎麼大,映着透進來的光,隱隱約約能看清個輪廓,但也看不太真切。
稍微深一點的地方,就更看不清了。
……
火堆。
散着炙熱的光芒。
藉着火光,衆人終於看清了這個並不算深的石窟。
洞壁粗糙,佈滿歲月的痕跡和些許滲水的溼痕。
地面散落着碎石和厚厚的灰塵。
在那最深處的巖壁前,一具森然的白骨,清晰地映入了衆人的眼簾!
那骷髏盤腿靠着冰冷的石壁,頭顱低垂。
身上的衣料早已化爲粉塵,只留下一些零散的、難以辨認的腐朽物,散落在白骨周圍。
“看這樣子,死了都不知道多少年了。”
姜尋湊上去瞅了瞅,“這骨頭都酥了……咦?”
正說着呢,姜尋的目光就被骷髏身前、泥土中埋着的一節黑色長棍吸引住了。
它大半被埋在泥土下,只露出一小截。
姜尋下意識的伸手去拿,他對這種棍棒類的東西,沒有絲毫的抵抗力。
“嚯,埋的還挺深。”
姜尋用力抻了抻,一下子竟然還沒抻動。
他雙手握着,咬牙發力。
“張永!”
周芷柔瞪了張永一眼,似乎在責怪他沒有一點眼力見。
“楊少俠,我來幫你。”
張永踩着小碎步,快步到了姜尋跟前。
有了張永的幫助,倆人很快就把“它”從土裏抻了出來。
“咦,好奇怪的兵器。”
張永自問也是見多識廣的人,但像這種似矛非矛、似戟非戟的長兵器,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但他一旁的姜尋,此時卻瞪大了雙眼。
他握杆的雙手,甚至都因爲激動而有些顫抖。
“這、這……”
“這是三尖兩刃刀!三尖兩刃刀啊!我……”
姜尋激動的都有些說不出話了,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見到這柄兵器。
“三尖兩刃刀?”
張永有些好奇,“楊少俠認得這柄兵器?”
“認得!”
他可太認得了!
只不過,他是在書上認得的。
曾經的他,對二郎神手中的那柄神兵,可謂是念念不忘。
他甚至,一直都想找人幫忙打造一柄。只不過,由於價格太貴,這才一直沒實現。
但誰曾想,今天竟然在這裏撿到一把?
姜尋將它放平,雙手握着,掂量了一下,稍微有些重。但當他揮舞起來的時候,卻感覺剛剛好。
姜尋目光熾熱,它和自己在書上看到的樣子,一模一樣。
全長七尺有餘,刃長一尺半,柄杆通體流紋,材質非銅非鐵,摸起來冰冰涼涼。
刀刃頂端並非簡單的開叉,而是如蛟龍昂首,生出一個氣勢凜然的“山”字形兇刃。
刀身上有雲紋圖案,在最下方還刻着三個古怪的字符。
周至柔也好奇的走過來,打量了幾眼,便看見了刀身上的字符,“這是什麼字?”
姜尋肯定的說道:“三尖兩刃刀!”
“可……它看起來像是三個字。”
“那也是三尖兩刃刀。”
周芷柔翻了個白眼,沒繼續說話。
旁邊的張永倒是小心翼翼的插了一句嘴,“這柄奇兵,想來是那具骷髏留下來的。那具骷髏已經腐朽成這個樣子,時間少說也得幾百年了。但它卻毫無鏽跡,依舊鋒露寒芒。”
張永肯定道:“這絕對是一柄天下罕有的神兵。”
聽到這話,姜尋就更開心了。
周芷若也笑道:“恭喜楊兄弟,喜得神兵呀。”
“哈哈哈~”
“這還多虧了張管家。”
姜尋笑的相當燦爛。
他太喜歡它了。
“二哥!”
就在這時候,在旁邊巖壁下仰頭站了好一會的張大力,突然叫了一聲,指着身前的巖壁,“你們過來看看,這上面是不是有字啊?”
衆人聞言,紛紛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大家瞧了瞧,果然隱約的在這面巖壁上,看見了一些字符。
這些字符是直接刻在巖壁上的,但由於時間太久了,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這是字麼?”王初一撓了撓頭,看向了張大力。
“我又不認字,看我幹嘛?”
“我也不認字,別看我。”
他們幾個兄弟中,姜尋能寫出自己名字,就已經算是文化人了。
包括姜尋在內,幾人都默默的看向了周芷柔。
周芷柔抬頭看了片刻,沉吟道:“這應該是距離現在很久的文字了。”她扭頭看向了姜尋,“看着和那上面的三個字差不多。”
姜尋低頭看了一眼刀身上的三個字,又抬頭,繼續打量着巖壁上的字符,小聲說了句,“要我說,這壓根就不是字。”
又在心裏嘀咕道:“這不就是連環畫嘛。”
在他眼裏,這些古怪的字符,就和他以前看的那些連環畫沒什麼區別。
姜尋從頭看到尾,他越發覺得這些七扭八歪的刻痕,就是一本粗製濫造的連環畫。
尤其是,當他看見一個由“人”舉着一個“叉”組合成的字符的時候,“這不就是一個人在舉着三尖兩刃刀麼?”
他還跟着比劃了一下。
“唉?”
慢慢的,姜尋發現這些字符似乎都是和三尖兩刃刀有關的。只不過有些畫的詳細,把三尖兩刃刀的“開叉”部分畫出來了。但有的卻很簡單,就畫了一條線。
姜尋在腦海裏模擬着這些動作,偶爾還會跟着比劃兩下。
“楊兄弟,你這是?”
身旁的周芷柔,滿臉古怪的叫了他一聲。
其他人的表情,也都和周芷柔差不多。
“沒事,我試試它好用不。”
姜尋隨意一笑,但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這面巖壁。
“走吧二哥,沒啥好看的。”
“不着急,你們幾個在把洞裏好好翻翻,萬一土裏還埋着好東西呢?”
……
當太陽落下山,姜尋哼着小曲、扛着三尖兩刃刀進了家門。
“爹,我回來了。”
“嗯,今天回來的……嗯?”
正在院子裏,看着小福兒喂小鴨子玩的姜明,抬頭一看,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又笑了笑,“攢夠錢了?”
他是知道的,姜尋對這把兵器有很深的執念。曾經,姜明想掏錢去鐵匠鋪給他打一把的。但是,這個倔小子說什麼也不讓,非要自己攢錢。
但他賺來的錢,大部分都交給姜明瞭。
後來,慢慢的姜尋也就不再提這茬了。姜明還以爲他長大了,不怎麼喜歡這些玩意兒了呢。
“爹,我和你說,今天……”
姜尋把三尖兩刃刀往地上一杵,便興沖沖的講起了今天發生的事。
姜尋是擅長講故事的,他這一開口,弟弟妹妹們就都湊了過來。
姜明也笑呵呵的聽着,但他撇了一眼姜尋手裏的“三尖兩刃刀”之後,腦海中便浮現出三個字:
“天邪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