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生產線經理頓時發出了殺豬一般的叫聲,這還是他頭一次體會到這樣的痛苦。
“他媽的,你在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在回生醫療的地位,你知不知道我在公司間的人脈?!你知不知道我但凡想要你們死,你們第二天就會曝屍荒野!!!”
“哦豁,那你這麼威脅我,我肯定不能讓你走出這個門了。”
丘彼轉了一下手槍,這次是五連發,直接將生產線經理左手的五根手指打飛了。
“噫啊啊啊啊!”
“嘭,嘭,嘭!”丘彼左右開弓,無數顆子彈傾灑在對方的身上,卻又都不致命,只是讓對方感受痛苦。
“善惡有報,既然沒人來懲罰你,那就我來……反正我不用守你們那堆規矩。”
“你……你等着,老子要……”生產線經理想要直接聯繫回生醫療的特種部隊,但通訊卻無論如何都發不出去。
“這地方早就被佈下屏蔽了,不然也不可能來這審你,想求救就放棄吧。”
“不不不……我出去之後肯定不會把你們說出去,饒我一命好嗎……饒我一命好嗎!!!”生產線經理涕泗橫流,臉上流滿了眼淚,鼻涕還有鮮血。
“你想要饒他嗎?”丘彼側頭問薇絡。
“……”薇絡看着對方那痛苦的表情,心中忽然有種暢快的感覺。
雖然人死不能復生,殺了他媽媽也不會醒過來……
但自己一定要殺了他,哪怕自私一些也好,自己也要殺掉他。
丘彼看着薇絡的表情,點了點頭。
自己必須要讓薇絡復仇,激活她內心中的那股血性。
如果薇絡一旦繼續忍讓,那她和一開始那個賴活着的孩子就沒什麼區別,彷彿一根野草,無論被多大的狂風吹拂,也不會折斷。
只有讓她有自尊,有一個作爲人的尊嚴,有值得守護的底線,才能讓她成長爲一棵樹……
而只有樹,才能燃燒自己,化爲火光。
“殺了他。”
“決定了?”人形丘彼鬆了口氣,隨後將手裏的槍丟給了薇絡:“沒事,這事是我引起的,一切結果我來負責。”
薇絡一愣,轉頭看向丘彼,丘彼指着生產線經理的腦門說道:
“打這,剛纔我把他義體撬開了,這地方子彈能進去。”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我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錢,你們停手!!!”生產線經理大喊着,臉上只有對生的渴望。
“呦,多少錢。”
“我現在流水卡裏有2000β,隨時都可以撥出來!我在銀行的儲蓄卡裏還有一萬多β,只要你們放了我,我立刻出去給你們提!!!”
“我還有回生醫療的股份,賣了之後也能提出幾萬β,放了我,都是你們的!!!”
“住手啊!!!”
“嗯哼……那你先給我們兩千看看實力。”丘彼開口道。
“你先給我鬆綁……我得用手才能操作電子錢包!”
“放屁,腦機接口都普及多長時間了,在我這裝外賓呢。”丘彼嘖了一聲:“交錢,不然我讓你表演鞭炮炸XX的狠活。”
伴隨着那位生產線經理的哭泣聲,薇絡的賬戶中多了2000β,她握着槍的手都有點發抖了,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多錢。
這些錢……夠她花一輩子了。
但……
薇絡還是緩緩抬起了槍口,對準了生產線經理的額頭。
“停!你們都拿錢了!爲什麼不辦事!!!你們是傭兵啊!”
“現在她不是傭兵……而是一個復仇者。”丘彼淡淡地說道:“至於錢……只是對勇敢者的獎賞罷了。”
“況且我能饒你,她不饒你。”丘彼把臉撇過去,吹着口哨。
生產線經理這才發現,面前這個女孩確實喫自己的手段,但這個少年,就彷彿不是惡土人一樣……他彷彿不屬於這個世界。
如果沒有他,這個女孩早就屈服於壓力之下了!
“幾萬β!我會給你們幾十輩子都掙不到的錢!!!只要你放我走!!!”
丘彼彷彿沒有聽到對方的話語,閉上了眼睛。
「動手吧,薇絡。」
生產線經理用盡全力大吼:
“你是惡魔,你是惡魔!!!這世界上怎麼可能有你這種人!!!怎麼會有錢都無法打動的人!!!”
“嘭!”
槍聲響起,薇絡扣下扳機。
生產線經理的腦門瞬間出現了一個血洞,瞳孔緩緩失去了神採,他最後的視線,顫抖着轉向丘彼,用盡自己最後的氣息,說出來了兩個字:
“惡……魔……”
“惡魔怕是趕不上我吧。”
人形丘彼聳了聳肩,接受了對方的稱呼,隨後轉頭說道:“前輩,現在是什麼感覺?”
“扣下扳機的一刻很舒暢……但之後,還是感覺什麼都沒改變,只剩下空虛。”薇絡放下了手,茫然地看着那經理猙獰的身體。
她殺了任務目標……毫無疑問,這次委託失敗了。
一切都會向着無序模糊的未來狂奔,但至少在此刻,她不會後悔。
“空虛證明你把心裏的大石給卸下了嘛,這纔會輕巧,纔會空。”人形丘彼指着自己的心臟:“你要是不殺了他,這裏就會一直堵着,直到你死去的那天都不會忘懷。”
“媽媽……”薇絡忽然湧起眼淚,一下子坐在地面,大哭了起來。
溫熱的眼淚順着臉頰落下,她哭喊得撕心裂肺。
而丘彼則閉上眼睛,坐在了她的身旁,隨後切換回了本體,爬上了薇絡的腿。
他知道,這時候的薇絡需要一個情緒的宣泄窗口,這時候什麼都不需要說,只要陪着她,讓她感覺身邊有人就好了。
薇絡哭了好長好長時間,嗓子也啞了,眼睛也哭腫了,然後怔怔地盯着天花板,口中喃喃道:“爲什麼,爲什麼呢,爲什麼會這樣呢?!”
“爲什麼班長這樣的好人會就這麼死掉,爲什麼那些讓無數人家破人亡的傢伙卻活得那麼瀟灑!!!”
“是因爲不會反抗。”
「是因爲這個世界。」
丘彼同時給出了兩個答案。
薇絡雙手垂了下來,整個人彷彿雕像一般凝立着,望着不遠處班長的屍體,良久之後站起身來,將班長背了起來,然後緩緩走出了廢棄的工廠之外。
下雨了。
雨點從交錯層疊的樓房中落了下來,身在高處的雨點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縮影,濃縮着百萬人的喜怒哀樂。
而在落在薇絡的身上時,她只感到了刺骨的冰涼。
她闖進了雨幕當中,就這麼走了很遠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