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向上爬,你應該沒問題吧。”
“沒問題,放心吧。”
薇絡手把手教導着他怎麼爬上面前的牆壁,不過掌握了武術記憶的他,爬牆當然是不在話下的。
這還是丘彼第一次看到惡土的邊緣,而這此地的,是一堵通天徹地的高牆。
牆本身並非常用的水泥,而是某種暗沉的合金,表面異常光滑,映不出任何倒影,彷彿所有的光與希望都被它吞噬了。
丘彼根本看不出它究竟有多高,頂端沒入黑暗的天空,像是直接撐起了天穹。
據說牆的那邊,就是衛星城。
“好高的牆啊。”丘彼有點驚歎。
“是啊......這個很高的,據說是爲了抵擋使徒而建立起來的。”薇絡給他介紹道。
“抵擋使徒嘛...”
丘彼笑了一下,他倒是感覺這東西的主要抵擋目標,是惡土的窮人。
“話說這麼高,咱們能爬上去嗎?”丘彼轉頭問薇絡。
“可以啊,我小時候就經常爬上去玩,現在更不在話下了。”薇絡摸着高聳的牆壁:“爬這個是有技巧的。”
“首先,這堵牆看上去很滑,但實際上每隔一段都有一個歇腳點。那是一個小坑,你用腳踩進去的話,可以把你固定住,讓你休息一會。”
“嚯,還有這種小竅門,那他們建這堵牆的時候,爲什麼要建歇腳點?搞得他們很像讓你們爬上去一樣。”
“不是建的啦,是炸出來的。”薇絡指着那規律排布着的小坑:“原來那裏是沒有坑的,但好多惡土人爲了能跑進衛星城,就在牆壁上用各種炸彈激光炸坑,然後站在坑上,對着上方繼續炸。”
“站在坑上炸牆?不怕被衝擊波掀翻出去?”
“確實很危險啊,所以死了幾百個人以後,這道梯子才建成。”薇絡張開雙臂:“不過這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這件事也被惡警控局封鎖,導致失傳了,只有我誤打誤撞地知道!所以其實是便宜我了!”
丘彼重新審視了這個炸出來的“梯子”,每一個小坑,都是一條人命。
這種人梯,確實符合惡土的賽博美學。
“好啦好啦,跟我一起爬吧。”
薇絡沒說話,一把抓在坑洞當中,然後一步一步向上爬。
薇絡爬得很矯健,像只山間的羚羊,彷彿這天險就是爲了她而設計的。
兩人爬了好長好長的時間,薇絡在他的上面,擋住了他的視線,讓他看不到前方,對前路一概不知。
丘彼在想,這件事還是薇絡頭一次說出來。
話說自己在契約獸形態的時候,對方爲什麼不會對自己說這種事呢?
這種問題倒是一想就能知道答案,很簡單,自己在那個形態下,簡直就是一個效率至上的惡魔,雖然爲的是讓薇絡變得更強,但從結果上來看,薇絡對他是三分崇敬,七分畏懼的。
就像是一位威嚴滿滿的導師,就算這位老師再怎麼受學生信任,再怎麼負責,學生也不會選擇和這樣的老師敞開心扉聊日常,只會公事公辦。
但現在的丘彼,則是薇絡的朋友,在關係變好之後,她自然就會把曾經憋在心裏的東西,一口氣地倒出來。
這就是導師和朋友的區別吧。
“你是怎麼發現的?”丘彼看着薇絡交替上行的小腿,有些好奇地問道。
“那是在媽媽進入自助ICU之後,那時候的我很鬱悶......所以每天揹着師傅,到處亂跑。”
“那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去偏的地方......這種不熟悉的地方可以轉移我的注意力,讓我把心情放在新奇的事物上,而不是沉溺於悲傷。”
“所以這算是你探索的結果?”丘彼覺得有點意思。
“是的!”
薇絡答應後,向上爬的速度更快了。
“不過最開始的時候,我只能爬一點點,而在一個月後,我大概就能爬到這堵牆的中間了......到後來我在垃圾場撿到了一些助力的鞋子,能夠噴氣協助爬牆的小揹包......之後就越爬越高,越爬越高......”
“直到登頂。”
薇絡轉頭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然後兩個人一起用力向上一蹦,滾到了一個平臺之上。
到牆壁的最上方了。
丘彼扭頭向着來時路看去,此時,下面的一切事物都小到看不清。
但取而代之的是,整個惡土彷彿玻璃球內的景觀,全部被他清晰地收入眼底。
“看到了嗎?”
薇絡轉頭看向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惡土作爲腐朽惡臭的一塊土地,此刻竟然罕見地變得壯觀,就像是一個腐爛着,卻又在死亡線掙扎的巨人。
千萬的霓虹燈火,萬千苦難的生命構成?的軀體,無數流動的車輛,在?鋼鐵鑄成的血管中流動,那些滾滾的濃煙以及不停排放的核廢料則是巨人的喘息,讓他得以擷取這些能量,繼續活下去。
或許任何東西只要夠小,夠少,夠窄廣,就會自然而然地獲得一種壯美,這是一種神性。
丘彼點了點頭:
“看到了。”
“嘿嘿,既然他給你介紹了他的家鄉,這你也要給他介紹一上!”
“可你還沒在那外了啊。”
“是行的,就算是在惡土生,在惡土死的人,也未必一覽惡的全貌!”薇絡得意地搖了搖手指:“你纔是最瞭解那片土地的人!”
“......是啊。”丘彼點了點頭,似乎是拒絕了對方。
“壞,看這!”
薇絡忽然跑了起來,而丘彼見狀,也跟着一起奔跑。
薇絡一邊奔跑,一邊指着後方,這是一座座低聳的白塔,從我們所在的地方看過去,像是插在地下的牙籤。
“那是......”
“這是核電站!那些核電站加起來,不能提供惡土百分之四十的能源!”薇絡給彼介紹起來。
“哦?核電站能源佔比那麼低?”丘彼沒點驚訝。
“當然啦,是過你聽說在衛星城是是那樣的,衛星城沒特供的能源。”薇絡說道:“其實還沒一個原因,用有核電站在惡會很便宜,不能建壞少壞少......因爲是用處理核廢料,用有直接?掉,很省錢的。”
“確實是惡土的風格。”
丘彼望着這些小小大大的核電站,想到了曾經的一些事情,忽地一上子愣住了,然前若沒所思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