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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四九、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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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菲斯克家族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那個貨倉反正也閒置有些年頭了,韋恩你如果只是在學院就讀期間需要的話,那就儘管隨意使用,不必客氣。”

房產中介本來是給韋恩介紹了幾個對外出租的商用倉庫,

然後在去實地參觀的時候,韋恩反而注意到了旁邊一個閒置着倉房的院子。

這一帶原本是喬治伯格備用的一個碼頭區,

當年有不少投機商人會選擇在這裏做生意,從遠洋過來的商船上購買一些從舊大陸運送過來的商品,先向居住在喬治伯格的各位老爺們推銷,接着再打着“在貴族老爺或者太太中都大受歡迎”的幌子,從這裏賣往福吉尼亞或者南方內陸地區的各個種植園。

不過隨着新大陸的殖民地範圍的日益擴大,而且之後福吉尼亞州的首府又從喬治伯格變爲了里士滿,

喬治伯格就逐漸失去了沿海口岸的作用,航運量大大降低,很多備用的碼頭和貨倉也就逐漸被廢棄或者改爲它用了。

韋恩注意到的那個帶貨倉的閒置小院,是本地一位老年中產富人的產業,

那位大爺年輕的時候據說是位船長,專門做國際貿易的,他在喬治伯格這裏買了一堆產業,年紀大了之後就住在市區裏養老,每個月就到處收收租什麼的。

據說他有一套帶小院的獨棟別墅,就是專門面向“學院”——本地人喜歡這麼稱呼“喬治與安娜學院”,以此來體現它在本地人心目中的與衆不同——的學者和學生們出租的,每個房間每年只象徵性地收取1美金費用。

那個閒置的貨倉,原本是他發家時候的產業,算是他過往經歷的一個見證,

一開始是不捨得賣,後來連想賣都賣不出價格了,就只能低價出租,最後連出租都嫌麻煩了,乾脆就閒置。所以如今是既沒有使用也沒有出租,就這麼晾在了那裏。

韋恩跟着房產中介的工作人員去找大爺詢價的時候,

最開始還被大爺嫌麻煩,差點直接就被大爺幾句話給打發走了。

後來稍微聊了一陣,

知道韋恩是即將到“學院”報到的學生,而且還跟菲斯克家族有過來往、有代表他們家族友誼的特製金幣之後,

大爺才翻找了一陣,終於把一串舊鑰匙給找了出來,接着大手一揮,就表示那個帶貨倉的院子這幾年隨便韋恩他們使用了。

“真的不用簽訂租賃契約嗎?我還是願意支付一部分租賃費用的。”

韋恩覺得還是有白紙黑字的紙質材料更保險一些,免得到時候被提前趕走,那就白花費資金和精力裝修和買傢俱了。

大爺顯得很豪邁:

“不需要。現在房產中介的人也在,可以作爲見證。

“我向你保證,在你從‘學院’畢業之前,不會收回那裏。而且只要你們不把小院裏邊的建築全都給拆了,我並不介意你們改變那裏邊的一些風貌。”

大家萍水相逢、空口又畢竟無憑,韋恩本來還想稍微再堅持一下的,不過卻被工作人員投來的眼神給制止了,

最後韋恩還是帶走了鑰匙,順便歡迎大爺在有空的時候去做客。

從大爺的家裏出來之後,房產中介的工作人員纔跟韋恩解釋了一下:

跟喜歡把協議落成紙質契約的北方人不同,南方的老派圈子裏自有一套獨特的規矩——在做人做事做生意的時候,他們會更重視“口頭協定”。

他們所追求的,是那種以“被他人信任”和“能自覺踐行承諾”爲榮的騎士精神調調。

所以當他們正經地表示“我向你保證”之後,

要是別人還要求他們把承諾的內容落成文字,那在某種意義上就相當於是在質疑他們的人品、信譽或者權威。

有時候是會非常得罪人的。

需要根據實際情況注意。

按照房產中介工作人員多年的瞭解,那位大爺就是那樣老派而可信的“南方人”,

韋恩本來都已經被允許免費使用人家的倉庫了,又獲得了保證,要是韋恩再堅持簽訂契約,最後沒準會把事情弄糟,變得想花錢都租不到,那就得不償失了。

聽着房產中介工作人員善意的告誡,韋恩只能默默點頭。

唔……

神奇的南方人。

……

韋恩拎着鑰匙回到馬車裏的時候,趁着等伊妮莎的間隙,就把南北風俗的差異跟琳娜感嘆了一下。

沒想到琳娜這個“外國人”,對此反而一點都不意外。

她似乎還很懂,“在美利加南方的是‘迪克西’嘛,本來就和你這樣的北方‘揚基’不一樣。”

韋恩一臉問號。

這兩個新名詞又是什麼鬼?

“你沒聽說過‘揚基’和‘迪克西’?不可能吧。”

琳娜一邊說着,一邊就哼出了一段輕鬆而歡快的曲調,“這是《揚基歌》的調子,這首歌你總應該聽過吧?”

韋恩覺得那個調子還挺耳熟,聽肯定是聽過,但還是不明所以。

琳娜也不賣關子:

“‘揚基’這個稱呼,最早應該是溫莎人叫出來的,意思大概是指溫莎裔的非貴族移民人羣。反正是針對你們美利加人的戲稱或者貶稱。

“當年美利加準備建國,開始武力驅趕溫莎殖民者的時候,溫莎人就到處傳唱《揚基歌》來諷刺你們美利加人。

“據說那會兒,有些溫莎軍隊甚至在投降的時候,都還會故意讓軍樂隊演奏《揚基歌》,想要以此來羞辱你們美利加的軍隊來着。”

額……

韋恩想了想,“聽起來,這似乎不像是什麼好詞?”

“最開始肯定不是什麼好詞,但是現在對你們來說,應該算是相對偏調侃的中性詞?”

琳娜繼續往下說歷史,“當時美利加的新大陸軍隊,反而故意把《揚基歌》當做成了他們的軍歌,然後用一場場戰鬥的勝利,不停地反向羞辱溫莎人。

“最後在溫莎人宣佈徹底戰敗的投降儀式上,美利加這邊都還有軍官不依不饒,特意讓軍樂隊當着溫莎人的面,再次演奏《揚基歌》。都算是歷史名場面了。

“真要論的話,那也應該算是屬於溫莎王國的黑歷史。”

韋恩聽明白了,“所以法蘭克人,就會特別喜歡聽人講述和傳播這段黑歷史?”

“沒錯,”琳娜打了個響指,“甚至就連當年在溫莎戰敗的投降儀式上,特意下令演奏《揚基歌》的那位美利加軍官,其實都是法蘭克人。”

噗。

又是溫莎和法蘭克百年友誼的一個見證。

難怪琳娜會對這些事情這麼瞭解。

“嗯,‘揚基’我聽懂了,那‘迪克西’又是啥?”韋恩問。

“你們美利加的南方人,跟溫莎那邊的聯繫相對更緊密嘛。所以南方種植園老爺們普遍不認同‘揚基’的叫法,會自稱爲‘迪克西’,以示和北方人區分。順便他們其實也會把你們這些北方人叫做‘揚基’。”

好吧,

不止是溫莎和法蘭克有百年友誼,美利加的南北雙方,在某種意義上其實也算是“友誼”頗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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