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說一,
雖然韋恩之前也就隔着距離,見過這位梅麗莎夫人一兩次還是兩三次來着,但她最近在偵探社裏其實還蠻有名的。
主要是偵探社如今跟彼特·克萊門薩那個大胖子有合作,所以跟着伊妮莎的那組探員,這段時間還是會到梅麗莎夫人的莊園外一塊幫忙盯梢,同時也是爲了保證信息能及時同步,
有些事情韋恩在信息簡報裏是看不到的,像道格這樣正在走向“職業”的管家也不會把有失體面的細節彙報給他,不過桑德斯作爲韋恩的專屬司機,反而偶爾會跟韋恩提到一些探員間的小八卦。
——比如說好幾位陸續過去幫忙盯梢的探員,都目擊過這位夫人在家裏不穿衣服還敢到陽臺上吹風的樣子,用的形容詞多是“豐腴”、“翹挺”、“沙漏”之類。
這年頭的美利加,私底下會怎麼樣“動物世界”暫且不論,但社會風氣總體還是按照慣性走了清教徒的那一套,至少人們認爲的“上流社會”應該是那樣保守而體面的,
於是有些探員簡直都驚了,說是沒想到從舊大陸過來的上流社會夫人,生活作風竟然能如此慷慨,然後大家再互相交流一下車型感想、沒見過世面的探員還想申請去看看,熱度甚至都傳到韋恩的耳朵裏來了。
韋恩的關注重點不在這上邊,但他此刻對這位梅麗莎夫人的興趣,一點都不比探員們少,
這會兒收到了琳娜的警告,他也不敢再急着去找那兩個俘虜問話了,畢竟梅麗莎夫人本來就高度疑似出身軍情七處,免得有誰順着韋恩今晚的動向在背後調查出了什麼,到時候他們“老鄉見老鄉”,那偵探社就要“背後挨一
槍”了。
考慮到某些南方人,尤其是一些南方大家族跟溫莎王國不清不楚的關係,
偵探社如今要對軍情七處合理合法地下手,幾乎就只有“一類”機會,那就是想辦法讓對方找上門來,然後偵探社再“正當防衛”。
這樣往小了說,韋恩就可以裝愣頭青,“誰過線搞我我就打誰,管他這那那這的”,
這樣至少在性質上不屬於“公害”,本地人不至於大範圍應激,如果回頭有誰出來和稀泥了,那也是捱了打的一方喫啞巴虧。
而要是往大了說,有些人確實是還要跟溫莎人做生意沒錯,但韋恩也可以舉起大旗來對線,問問對方到底是美利加人還是溫莎人,
這種旗號屬於絕對的政治正確,哪怕是南方的大家族們,當年也是跟着一塊把溫莎人給趕出了新大陸的,他們本質上要的是自立帶來的特殊地位和超額利潤,而不是真要當誰的狗腿子,不然當年壓根都沒必要反。
想到這裏,韋恩便敲了敲車廂的隔板:“我們先去餐館。”
“道格你這兩天在碼頭區的小教堂周邊找個地方租下來,要至少兩層的獨立房屋,停車方便一點的。再定員兩個人手,每天悄悄過去換班守着,儘量做得隱蔽一點,但行蹤要是被人發現了也無所謂,除非有人闖入,否則就不
必理會。”
半夜到了餐館,一時間又被迫無事可做,韋恩順便就在廚房裏親手下廚做宵夜,煎點雞蛋火腿和培根什麼的,
道格先是應下了韋恩的吩咐,接着還嘗試提供建議:“情報組在這方面比較專業,需要通知他們來執行嗎?”
“不需要。”韋恩單手拋鍋失敗,幾個煎蛋均未能成功翻面,“情報組目前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看看跟着伊妮莎的那組人有沒有空吧。康納爾之類的人我覺得就挺合適的。”
跟獵人協會有關係的探員,身份相對比較乾淨,而且還善於搞伏擊和做陷阱,用來打窩最合適不過,到時候就看看誰“願者上鉤”了。
桑德斯此時也有份喫宵夜,這會兒很懂事地捧了幾個盤子擺在竈臺旁邊,韋恩老老實實地拿鏟子幫煎蛋翻身,接着他就聽到康納爾的聲音從廚房門口傳了過來:“我聞到了煎東西的香味,你們今晚也......老闆,你也在啊。”
韋恩從桑德斯這頭猛男的身後探出腦袋看了康納爾一眼,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從旁邊的籃子裏摸生雞蛋:“你們今晚還沒喫飯?幾個人?我一塊做了。'
康納爾的聲線明顯不像一開始那麼跳脫,變得老實了起來:“三個。‘彈弓’去停車了,還有伊妮莎小姐。”
這倒是巧了,下午的時候韋恩等半天沒等到人,結果沒想到這會兒反而在餐館裏遇上了,
之後沒過多久,道格、桑德斯、康納爾和“彈弓”就陸續端着盤子去了餐館的前廳,把廚房留給了韋恩和伊妮莎單獨共進晚餐。
琳娜剛纔偷偷遞給韋恩的小紙條,很快被攤開在了小餐桌上邊,
韋恩也端着兩個盤子上了桌,其中一盤先放到了伊妮莎跟前的位置:“按照目前的情況,我們估計免不了要跟那位梅麗莎夫人發生一些不太愉快的交流'了。考慮到她軍情七處的身份,你在這件事情上可以選擇迴避。”
伊妮莎先是點了點頭表示謝意,聞言後才反問道:“爲什麼?”
韋恩從桌上的小籃子裏拿了麪包,用餐刀往上邊抹黃油:“軍情七處代表的畢竟是溫莎王國,我們偵探社這次跟他們的敵對又夾雜了私心和私利,談不上特別正義。綜合來看,這件事似乎還是由像我這樣的‘美利加人’或者像
琳娜那樣的多國籍流氓來做比較好。”
說真的,在某些正計劃着要“一次性抹除一整個原住民部落”的人襯托下,
韋恩現在對軍情七處的觀感都稍微好了一點,總覺得同樣都是不安好心,但前者在相比之下還是明顯道貌岸然得更壞一些——當然了,這個判斷僅限於“目前”和“最近的幾件事情上”。
伊妮莎接過韋恩抹好了黃油的麪包,咬了一口又搖了搖頭:“很多獵人對軍情七處的印象也不算太好,這並不會影響我跟那些舊同僚的關係。而且這次‘軟化’還差點喪命了,從我個人的立場上看,錯誤在他們身上。”
韋恩稍微有點不好意思:“其實這倒也不一定......”
畢竟要是拋開原住民那邊的事情不談,最近的另外幾件事則幾乎都算是因“蘋果派”而起,
韋恩在這件事情上站的是偵探社的利益,雖然他確實沒打算對軍情七處手軟,回頭屎盆子也肯定要往他們頭上扣,但在心裏卻也不冤枉人家,一碼歸一碼。
有句古話說得好,叫“蘭芳當戶,不得不鋤”,
連蘭花擋大門了都得剷掉,像軍情七處這樣成建制潛伏在別國的特工組織,他作爲半個美利加人,對付起來確實沒啥心理負擔——總不能說這次掃黃掃到他們,就代表他們真的乾淨了,這也不科學嘛。
伊妮莎反而並不糾結這些:“本來我們就跟彼特·克萊門薩約好了,要找機會對潛伏在本地的軍情七處特工動手的,最近額外多出來的這些事情,其實也並不影響我們的初衷。你現在是又有了什麼新計劃嗎?”
韋恩老實坦白:“我和琳娜目前打算找機會把‘蘋果派送給那位梅麗莎夫人或者別的軍情七處的人。可能他們不一定樂意,但我們並不打算跟他們商量。”
“…………”伊妮莎略一遲疑,只是問道,“那需要我做點什麼嗎?”
韋恩認真想了想,覺得正直的人還是更適合做好事,連尚方寶劍都得是在斬壞人的時候才更有威力:“如果你不介意的話,那就幫忙去看看那個原住民部落?要是還能聽勸就協助他們儘快撤離,否則就只能尊重、祝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