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意識迴歸,秦然虛弱無比的撐開了眼睛。入眼處倒是很熟悉,好似是自己的臥房裏。
“我莫非大難不死?沒錯,這就是我的房間,我還真是沒死。”
數排搖曳的羊脂燈將整個房中的陳設照的愈漸清晰。確認了自己生還的情勢,一股後怕和空洞的情緒瞬間侵襲了他的全部神經。若非空氣中瀰漫着的點點羊脂香還有淡淡的女兒香讓他精神略微振奮了一些。恐怕虛弱無比的他都要再次昏厥過去了。
女兒香?哪來的女兒香?
緩緩側臉望去,只見一個青衣女子,正伏在他左手旁靜靜的輕睡着,烏黑的秀髮宛若瀑布一般鋪灑在他的胳膊上,只可惜瞧不見臉龐。
他正待喚醒輕睡的女子問問元秦城現下的情況,不想卻牽動了心口的傷勢,劇烈的疼痛猛烈襲來,讓他面色驟然煞白,幾近抽搐起來。
秦然的身體因劇痛而顫抖,伏在他手旁輕睡的青衣女子也因而驚醒。
青衣女子輕挽了一下烏鴉鴉若瀑布般鋪灑的秀髮,輕輕抬起臉頰,當眼見秦澤是睜開眼的,那雙冷素的明眸中驟然綻放出一抹一閃而逝的夾雜着厭惡的驚喜:“秦然,你醒了,你沒事兒吧,可是傷口牽扯到了?”
“”
無聲應答,只因爲秦澤竟然看得呆了。呆得連劇痛都忘到了腦後。
太美了。眸若星辰神祕而清冷,膚白如雪又不失光澤瑩潤,雙頰的弧線多一分則腴、少一分嫌瘦。這般女子莫非是那畫中仙子不成?
秦然呆滯的神情,讓青衣女子眼中的厭惡和不屑更加的濃烈起來:“秦然你找死是吧?再敢這般看着老孃,信不信老孃將你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充血,一陣血氣翻湧,讓秦然的臉上漲得血紅,一股暴殄天物的情緒從他的眼中不可抑制的流露了出來,這他媽叫什麼事兒呀?一個冷豔若冰山雪蓮般的絕色女子,一開口居然跟個市井潑婦似的,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到如今秦然倒是認出了眼前這女子是何許人也,正是呂臣的女兒,自己那出師未捷身先死的大哥未曾蒙面的未婚妻呂雅妃。
讓秦然有些汗顏的是,在記憶中聲色犬馬、紈絝惡劣的身體原主人在當初可是糾纏過呂雅妃好長一段時間,甚至連威逼、下藥等齷齪下流的事情都做過,後來被呂雅妃識破暴打了好幾頓後纔算是徹底老實了。
本憑秦然大哥未亡人的身份住在城主古堡中的呂雅妃也因爲不堪受擾,搬回了父親家中居住,自此後的兩三年秦然是再也沒有見過其人。沒想到今晚她竟然會伺候在自己牀邊。
“咳咳嫂嫂,好久不見。突然見到你實在是很驚訝。”
“是嘛,老孃也很驚訝。沒想到你這個滿肚子直冒壞水的傢伙,也有幾分裝瘋賣傻的本事,將其他人騙得團團轉呀。”呂雅妃冷眸清輝的掃視打量着秦然。
秦然則有些不吐不快的道:“嫂嫂,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老孃。像你這樣長得跟仙女兒似的女子,怎非要將自己弄得跟潑婦似的呢?瞧瞧你爹,瞧瞧人家那儒雅”
“關你屌事。”
呂雅妃只此一句,就讓秦然在倒吸了一口冷氣後,將剩餘的話生生倒憋進了菊門裏:“你你就當我放屁好了。”
望着齜牙咧嘴、面青耳赤的秦然,呂雅妃倒還記得他是個身負重傷的人:“喂,你沒事吧,傷口痛?”
秦然狠狠地搖了搖頭:“傷口不疼,蛋疼。”
“蛋疼?”呂雅妃有些迷茫的看着秦然。
秦然無力的呻吟一聲:“我還以爲你什麼都懂呢。算啦,懶得跟你白費力氣,去把吉斯吉斯,對了,吉斯怎樣了?還有你爹,齊老將軍、查克拉將軍他們”
呂雅妃本被秦然趕蒼蠅一般的口氣,給氣得夠嗆,但見其問起臣下一臉急切的模樣,也只要將怒氣壓下,就當是照顧傷員的情緒吧。
“他們都還好,齊老將軍和查克拉將軍都是身經百戰的將軍,雖是倉促間,可卻也硬生生的只讓一箇中位白銀戰將僥倖逃脫了。我父親有驚無險,現在正爲你被刺殺的事忙的焦頭爛額。吉斯運氣不錯,雖然身重數刀,但無一致命,只是失血過多正在休養,比較起來倒是你的傷重得多,尤其是心脈上的傷,沒有三五個月的靜養你甭想好起來。”
說起這個呂雅妃就不禁來氣:“你說你好好坐在馬車上不就行了,非得傻啦吧唧的去跟人家一個下位白銀戰將拼命,本來老孃都打算好了,等那個刺客襲殺到你近前,再從馬車底下翻出,偷襲將他刺死,那般你絕對是有驚無險。可你倒好將老孃的計劃破壞的支離破碎,自個也是險死還生。要死你死好啦,偏偏還連累的老孃被爹爹罵的個狗血淋頭,說老孃故意遲緩出手,有心害你。差點沒讓你的破親衛砍了老孃的腦袋。”
秦然被罵得一愣一愣的:“這麼說是你救了我?”
“屁話加廢話。”
“你我記得你三年前不過是個下位青銅戰將吧,區區三年時間就有能力斬殺下位白銀戰將了?雖然是偷襲。”
呂雅妃對自己的修爲顯然還是頗爲滿意的:“這就要感謝公公,三年前公公曾賜給我三顆千年雪晶蓮的蓮子,服用後我修爲突飛猛進,現今已經是中位白銀戰將了。”
“千年雪晶蓮的蓮子?還是三顆?”秦然雙眼鼓脹:“千年雪晶蓮的蓮子在我秦家算是壓箱底的寶貝有木有?統共也有三顆有木有?居然全部給了你你受之有愧的說有木有?”
“好好說話,有木有你個頭啊!三顆雪晶蓮蓮子而已,公公可是連【寒芒電劍】以及秦氏兵法都傳給了我。”
“號稱我現今我秦氏祕法戰技中一號劍技的中品地級【寒芒電劍】?連帝國皇室都垂涎三尺的秦氏兵法?”秦然被刺激的渾身顫抖:“呂雅妃,你是我爹的私生女吧?憑什麼呀,憑什麼這些都傳給你?”
“就憑我”本有些趾高氣昂、故意刺激秦然的呂雅妃突然跟泄了氣的皮球似的,苦大仇深的只拿冷颼颼眼芒往秦然身上刺:“要不是你一貫的裝瘋賣傻、紈絝無道,公公用得着將秦氏的東西都一股腦的傳給我這個外人嗎?你倒是夠狠的,明明不缺聰明才智,爲何一直把自己都作得惡劣紈絝,就連公公死前你都不曾展露一點端倪,讓公公帶着無比的遺憾死去?”
“那個時候我本性就是那樣。”秦然倒是面不改色的敷衍起來。
呂雅妃恨然的瞪了秦然一眼:“就算如此,我倒是問你個事,這兩天你修爲一天一個樣,從五階基礎戰將到八階基礎戰將再到十階基礎戰將你說你有祕法可以隱瞞修爲,是何種祕法?我爲何從未聽公公提及過?”
“我爹爲何要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奇了怪了。少打聽點我秦氏一族的祕密成不?”秦然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說這夥計小心眼發作了,在對身體原主人感同身受的基礎上,對呂雅妃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呀。
“你好,我管不着是吧。我還懶得管了。雪晶蓮的蓮子我還剩了一顆,明天我就給你送過來,還有秦氏兵法明天我也一齊送還給你,【寒芒電劍】我是還不了了,不過你放心,我會一點點教會你”
“行、行、行啦!”秦然有些臉紅尷尬的擺擺手:“你得了那麼多好處,還不興讓我羨慕嫉妒恨一下?還跟我較真兒,真是沒氣量。”
“嘶,我沒氣量?”呂雅妃憋得面紅耳赤,偏生又對秦然的一副無賴嘴臉無可奈何,她以前就覺得秦然討厭,這兩天本見秦然突然爆發頗有些翻手爲雲覆手爲雨的架勢對其印象本稍有改觀,不想現在看來還是原來那個秦然順眼的多。
“別生氣、別生氣,開個玩笑而已。”秦然也知道適可而止:“嫂嫂,剛纔聽你說的話,怎覺得你對我瞭如指掌呢?”
“這幾年除了修煉,我便就是在暗中保護你,你覺得呢?”呂雅妃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
“原來如此,難怪爹將秦氏一族的諸多好處都傳授給你,原來是想讓你當我的守護者。”秦然恍然大悟。
呂雅妃則對秦然毫無感激之情的語氣咬牙切齒:“守護者,就算是吧。你這個混蛋,再跟你多說一句話老孃都可能被你氣死。”
說罷起身便要離開。卻又被秦然叫住了:“嫂嫂你去把叔父、齊老將軍還有查克拉將軍給我叫來,嗯順便再準備點宵夜,我要跟他們秉燭夜談。”
“你當老孃是你的婢女嘛?”呂雅妃惡狠狠轉過身來,可當她看到秦然嬉皮笑臉的面上冷汗直冒的時候,心頭不免一軟:“你都這樣了,還秉燭夜談?不要命了?給老孃好生休息,今晚老孃就在這裏陪你,誰都不準進來,有事明天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