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汝七月的清晨仍舊可能有霧。
比如今日,霧氣就算小。尋常人家走出家門,可能還要穿上一件外掛子纔會不覺得冷。
但對於秦然這樣的修者來說,區區霧寒還是不能給他帶來什麼影響的,可是他依舊穿着一件外衣,只因爲這件衣服是羅敏潔熬了幾夜給他縫製出來的。
看着小腹漸漸凸起的妻子,秦然真有一種留在元秦陪伴妻子的衝動,可是他知道這是不被允許的,他的前路還有很多很多的危險,若是不盡快提升自己的實力,說不定無淚那天佈置下來一箇中級任務,他就得和自己的所愛永遠的說拜拜了。
所以他只好忍着兒女情長,告別了淚眼婆娑的妻子,走上了前往黑暗江口的路。
要自元秦走到黑暗江口。需途徑麻田行省和九江行省。
全程大概有兩千一百多裏,策馬而行再加上沿途的耽擱大概也要兩個月左右才能到達。
一路上,秦然等人也沒有遭遇想象中可能會遭遇的一些惡劣情況,只是一路或多或少的風餐露宿,又或者會遇到一些不開眼的打劫匪徒,都是輕易就能克服的。
唯有柳兒這個女孩子有些不方便,比如一連六七天不能洗澡就讓她很抓狂。
柳兒是有名字的,據說本姓木,全名木曉曉。後來被買到莫縣城城主家做婢女,才被安上了柳兒這個奴婢名。
秦然對她還是挺客氣的,現在都改叫曉曉姑娘了,尊重之外也顯得有幾分親近。
既然不打算取走木曉曉的先天種子,那麼這個木曉曉將來很可能是一個不朽戰將級別的人物,這樣的人物誰會去故意破壞與其的關係呢。
其他跟隨歷練的人也都看出了秦然對待木曉曉的態度,雖然不明白秦然爲何對一個侍女丫頭顯得如此厚待,但秦然是個什麼人他們都是心中有數的,如此這般必然是有他的道理,所以連帶大家對木曉曉的態度都是非常和善的,本來嘛,木曉曉也是個挺可愛的丫頭,又不討人厭,對她態度好點也沒損失。
五十三天後。
一路風塵樸樸的秦然一行終於是走進了傳聞中大陸四大混亂之領之一的黑暗江口。
跟元秦比起來,黑暗江口的混亂且還看不出來,但其繁華卻是遠超元秦的,大街小巷裏走的到處都是人,有華服錦衣的,有穿盔帶甲的,也有粗布麻衣的,更有衣衫襤褸的,形形色色什麼都有。當然最多的還是帶着兵器,氣息或強或弱的各色修者。
秦然一行十來人突兀的闖進黑暗江口這灘渾水,還是很惹眼。
說起來秦然等人除了木曉曉,其餘等在昆汝地區一個個不說大名鼎鼎,也都是小有名氣,而且出身或者現在的位置都算得上顯貴,所以身上多少都帶着一點尋常人沒有的上位者氣質,再加之本身一個個也都是十分年輕,容貌不說有多英俊,但至少都是看得過眼,而且挺精神,這樣的一羣人若是不惹得他人看上一兩眼那纔有鬼呢。
“公子,我們趕緊找客棧住下來,在荒野走了五天,我身上都難受死了。”木曉曉又開始惦記洗澡的事了。
“成,就先找地方落腳再說。”曉曉口裏的公子就是秦然,雖然秦然不會有故意隱瞞身份的想法,但也沒有到處窮顯擺的愛好,一聲公子行走在外恰到好處。
正說着要找客棧,十數個個粗布麻衣但收拾的還算乾淨的人便走了過來。
“諸位小爺,可是初至黑暗江口?”
吉斯得到秦然示意,上前答話:“正是,你們是什麼人?”
“回小爺的話,我們是做嚮導的,這黑暗江口不比尋常地方,地方雜且大就不說了,還有些暗藏的規矩或者門路,初上門來的若是用得上我們,雖不說有多大的益處,但好歹也是能免去一些麻煩的。諸位小爺一看就是來報考劍與玫瑰學院的,你們這樣的人,黑暗江口的地頭蛇一般都會惹,畢竟誰也不想惹一個可能成爲劍與玫瑰學員正式學員的人,但是規矩就是規矩,若是各位小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了規矩,地頭蛇們不說敢把小爺們怎樣,但是讓小爺們頭疼噁心一陣子還是做得到的。話說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需一枚金幣,小的,保管各位小爺麻煩全無。”
“一枚金幣?”吉斯好笑的搖搖頭:“你就給導遊一趟就能賺一枚金幣,這個錢也太好賺了?”
“小爺此言差矣,黑暗江口不比別的地方,一枚金幣在其他行省說不得也能供一家四口好好的過個十天半月,但在黑暗江口,掰開了花也就能供小人兩三天的夥食,若是奢侈些,在小飯館裏叫上些好菜好酒,一頓飯的功夫也就沒有了。”
“你這傢伙倒是口齒倒是機靈的很,也罷。吉斯給他一枚金幣,讓他帶路,先讓他介紹一家上好客棧,落了腳再說。”
對於秦然的決議,吉斯自然不會有任何異議,丟過去一枚金幣,就要那個叫王六的幫閒帶路,可是王六拱手笑道:“還請小爺打賞一些下來,這邊的兄弟都是在路口討口飯喫的,小弟有了生意,他們也得發散發散,不多,每人三兩個銀幣也就夠了。不過若是小爺們錢不夠,大家都是在外靠朋友,這錢一會便由小弟結給他們就是了。”
秦然饒有興致的望着王六,這個傢伙說話可真是滴水不漏,向他討錢,都能說得如此豪爽,而且在大庭廣衆之下,但凡有幾個錢的誰能捨得下面子說自己沒錢打賞?
“打賞。”
秦然揮揮手。
王六也算是找到了正主,衆人恭維了一番後,又狠狠的、不露聲色的給秦然拍上了幾記馬屁,其水準還真不亞於元秦的馬屁專業戶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