頃刻大破海族埋伏的先鋒軍後,夜辰幾人臉上都沒有半點笑意,反而越加謹慎起來。
秦然略作思考後也露出了同樣的謹慎,沒錯,埋伏在此的先鋒軍的確被他們輕易擊破了,但不可忽略的是,一個先鋒軍就是一個族羣的上千精銳人馬,若是真正對他們負責阻截任務的大軍會有多少人?
別瞧他們大破上千先鋒軍如砍瓜切菜,可若是這樣的先鋒軍再多十倍,即便是以他們的實力也夠嗆,而若上萬精銳再懂的陣法又或者有大量可以抗衡一二的高手坐鎮,那對他們來說還真是一筆兇吉莫測的賬。
“但願,前方沒有八王擋路纔好啊。”
圖峯略帶擔憂的道。
“八王?”
白無忌和圖峯都有點適應秦然的無知了。
“八王都不知道?海族有一皇八王,他們代表着海族的頂尖力量,其中一皇就是鯊皇,而八王嘛,起碼有一個你是聽說過的,那就是排名末尾的蛇王曼巴。”
“蛇王曼巴才排名末尾?沒搞錯,我瞧來曼巴的實力是很不錯的,雖然在石宣手下輕易被殺,但從他跟青奇的交手來看,並不算是庸手。”
“他的確不算是庸手,他是海族中資格最老的上位不朽,本來他應該是沒有可能突破了,但是也算他運氣,臨了居然有所感悟,從而突破到了巔峯,他這屬於厚積薄發,雖然是剛剛突破,但在巔峯不朽裏也不會算是差的,圖峯和白無忌,只怕都未必能勝他。”夜辰的話說的很直,也不顧及圖峯和白無忌就在場:“海族有個規定,那就是巔峯不朽可稱皇,但實際上鯊皇早就走出的巔峯不朽的境界,遞到了一個更高的境界,所以即便八王裏早有不朽巔峯的存在,卻也只是一直稱王罷了,倒是曼巴挺桀驁的,敢四處張揚自稱爲皇,不過鯊皇拿他也真沒什麼辦法,因爲曼巴是鯊皇師父的唯一血脈,總不能因爲叫囂幾句稱皇便拿曼巴怎樣,本身在海族而言皇這個稱謂更多的是一種冠名的榮譽而非是權力的象徵,鯊皇對此也並不是太看重,只是說來好笑,這個剛稱皇不久的傢伙,好死不死的在雷君洞府碰上了二哥,結果被輕鬆搞死了。現在海族也就剩下蛟龍王、巨鯨王、象龜王、章魚王、電鰻王、海蛛王和海星王這七王了。
而七個王裏蛟龍王更是天下第一巔峯不朽的稱號,巨鯨王和象龜王雖然都只是上位不朽,但是其**錘鍊堪稱變態,即便是巔峯強者也討不得好去,章魚王最是詭譎,露面極少,具我猜測修爲很可能已經達到了巔峯不朽的地步,其本體有千條觸手,每一條觸手都可以作爲一個分身存在,也就是說要殺他,必須將其千條觸手盡數毀滅,可想而知殺他有多難。電鰻王是個巔峯不朽,我在湮滅巔峯的時候曾跟他交手,結果是輸了。半年前也曾有一次交手,我盡全力下,才略勝半籌,但也只能由得他從容逃逸,海蛛王刀法卓絕,這個方面圖峯應該是深有體會的。”
圖峯點點頭:“那個時候我還只是湮滅巔峯,而當時的海蛛王也只是湮滅巔峯,她膽子也真夠大的,居然遊歷大陸尋求刀道高手比武,我就是她的目標之一,當時我是她挑戰的人裏,唯一勝了的,勝得很辛苦,我也是竭盡全力的,但那隻是刀道比試,我很清楚,她還有別的手段,若是都湧出來,只怕我會輸。”
“這個認識倒是沒錯。”夜辰對海族的熟悉程度很高,畢竟他跟石宣在好長一段時間內,都是在跟海族做着各種鬥爭和算計:“大多人都以爲海蛛王最厲害的刀,稍微熟悉她的人可能會認爲她最厲害的是毒,可實際上只有極少數跟她交手拼死過的人才知道,她最厲害的是針,一年前我曾與其交手,一開始我壓着她打,讓她連逃走的機會都沒有,從而逼得她使出的針法,而結果就是我逃走了。”
“好一個深不可測的海族,還有一個海星王呢?”
“海星王最是神祕,我們跟海族交手伊始,上代海星王就死去了,新一任海星王,據說一直在潛修,從來都沒有在我們的大戰中露面過,這個海星王跟秦然你一樣,在我的天機算數中是個變數。說來也是奇怪,自我略知天機算數後,我算不得的人有的是,但那時因爲修爲高過我、實力強過我或者身上有極高深的隱匿法寶,這纔會導致我算計不成反遭噬,可變數卻從來沒有遇到過,甚至師門典籍中對變數的記載也是晦澀難證的,但自到艾澤斯大陸後,海星是第一個、你是第二個、你認下的妹妹木曉曉是第三個,若是再來幾個,在天機算數中被吹得神乎其神的變數,恐怕就要不值錢了。”
“變數?難道海星王也是個穿越者?”
秦然暗中嘀咕了一句後,纔再問道:“變數很神?”
“師門典籍裏只是很粗略、籠統的說,變數可‘替蒼生改命,替天地立法’而已。但僅是這兩句,就已經足夠神。”
“神不神的先不說,還是趕緊準備戰鬥。”
白無忌望着隱約可見的海岸線,又看了看似乎很平靜的海面,毒釘鐵鏈在他的周身浮動了起來。
“還是我站排頭,圖峯隨時準備補位。”
秦然話音剛落。他前方的海面就炸出一聲讓天地失聲的巨響。
盔甲鱗鱗的海族大軍破水而出,密密麻麻上萬人,就這樣突兀的聳立在秦然眼前。
“是海章王。”夜辰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大軍zhongyāng那個腦袋上扎着密密麻麻的揪辮,面相古板,神色冷漠穿着紫金色鎧甲的傢伙就是海族八王中的海章王。
白無忌和圖峯面色都有些變化,這個海章王他們都沒有交手過,但是古戰帝國的皇室雙雄,卻是聯手大戰過這個海章王。
結果海章王當然是輸了,而卻據說受傷頗重,但那次戰鬥後皇室雙雄也閉關了整整七個月用以療傷。白無忌和圖峯自付,就算他二人聯手,跟皇室雙雄對戰,其結果絕對是完敗,或許能逃得掉,但絕對是無法重傷皇室雙雄的,可海章王能做到,那就是間接的表示海章王的實力應該在他二人之上,不錯他們現在有秦然和夜辰兩個不遜色於巔峯不朽的存在相助,但海章王身邊更是有上萬的海族軍隊,一眼望去普遍都是白金、紫金級別,而封號戰將少說都有三十個左右,湮滅戰將也不少於十五個,不朽戰將都另有三人。
這樣的陣容再加上這是人家的主場,而且自己也是身上有傷,不能全面發揮,不得不說這樣的境遇下真有點讓人心生絕望。
秦然敏銳的能感受到身後白無忌和圖峯心神不穩的氣息,實際上他心裏對此戰也是忐忑的很,說句實話,四人中,他的壓力恐怕纔是最大的,首先面對着海族上萬軍隊的壓力就不提了,這是人人都有的,可是他額外的還有更多壓力,比方說他現在大概只有兩個半時辰可以保持這種不遜色不朽巔峯的狀態,而半個時辰後他的修爲必然要落到黃金戰將級別,若那時他還困在海族軍隊的包圍中,就是必死無疑的。而且戒指空間現在對他都沒有半點回應,那就說明小公主並沒有完全脫險,按照時間計算,現在卡特琳娜應該已經抵達劍門山了,而兩個下位不朽應該不能阻止武松和卡特琳娜帶走小公主,可小公主現在還沒有脫險,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事情有變化。
變故出在哪裏?
面對銅牆鐵壁一般的海族軍隊,秦然的思緒居然飛到了去思考小公主那邊到底出什麼變故,別說還真給他靈機一動想到了。
最大的可能是有兩個,其一是海族,海族是絕對有實力在武松和卡特琳娜護衛小公主的情況下,讓小公主至今不能脫險的,但是這個可能xing不大,海族目前正在跟石宣集團在黑暗江口海岸附近明裏暗裏的對峙着,能分兵出來埋伏他和夜辰跟幾個,已經是殊爲不易了,跟小公主比起來,自己這四個人尤其是夜辰跟自己,對海族來說重要xing要比小公主大得多,所以他們不可能丟了西瓜去撿芝麻,爲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不會對小公主採取什麼措施纔對。
那其二就是古戰帝國的皇室成員,而且應該是皇子皇女中的一個,只有他們纔有可能在古戰帝國境內,且在卡特琳娜和武松的手下讓小公主至今不能脫險,其實皇子皇女中有這樣能力的也無非只有三人二皇子和五皇子背後最大的支持者都在這呢,所以不會是他們,那麼最大的嫌疑這就只有一個了,那便是城府極深、手段毫不疏漏的大皇子了。
說起來秦然之前走入了一個思維禁區,他覺得大皇子既然是幕後推手,那麼先劃拉出二皇子和五皇子這一筆,又帶出海族這一筆的大皇子應該不會出動自己的人,因爲那樣會將水給徹底攪渾,一筆賬同時打擊最大的三個競爭對手的計謀也將隨之破滅。可反過來想一想,若他不親自出手,任由小公主回didu,那麼他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可是若他親自出手,反正水都徹底渾了,而且小公主也已經死了,戰君皇帝爲了戰家皇朝的千秋萬代難道還能把他最出色的幾個兒子都殺了給小公主報仇不成?當然不可能,倒是戰君皇帝只能權衡利弊,選擇一個有手段、有能力的繼承人,那樣大皇子起碼還有這一點登上皇位的可能。
而且未必只是一點可能,沒錯,他是要親自出動人手,但這個人手是他的,只有他知道不久行了,在他人眼中,或許殺小公主的人是二皇子的人又或者是五皇子的人呢?
沒錯,就是這樣,大皇子若要知道小公主的行蹤,且一路追殺,這一點不容易,畢竟小公主逃走,怎樣逃走,路線如何,都是臨時定下的,不可能被未卜先知,那麼問題就必然處在追殺小公主的人身上,看起來那兩個人一個是白無忌的人,一個是圖峯的人,但是或許其中有一個是大皇子的人,這樣一來一切就都解釋的通了,小公主的行蹤完全落在的大皇子的情報網裏,所以這都過去一個半時辰了,她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
“秦然你在發什麼呆,快出手啊。”
圖峯的吼聲將秦然驚醒了。
抬眼一看原來海族軍隊離他的距離都不到十米了。
他想也不想,將先前從海蛇族那裏收攏的毒氣,轟了出去:“白無忌扇風,讓毒氣捲到海族軍隊的後方去。”
白無忌不用秦然提醒,早就鐵扇扇出,毒氣隨着大風,迅速朝海族大軍後方撲去。
“大修羅刀之龍屠。”
秦然張開手臂,大開大合的殺入了海族大軍的軍陣裏。
大修羅刀,刀刀借力,一刀強過一刀,適時的施展不詳之刃,更是讓秦然的出手的速度一刀快過一刀,短短瞬間,足有百人被他的快刀、狠刀斬殺。
海族大軍雖然紀律嚴明,從始至終都是鴉雀無聲,透着一股森冷的殺氣,但秦然還是瞧得出來,自己的手段已經讓海族軍隊的軍士們眼底流露出幾絲懼意。
而此時受到毒素影響的海族軍隊後方也發生了一些混亂,導致對前方的支援補位變得鬆散起來。
“這是機會,衝,圖峯你來開道。”
圖峯補上秦然的位置,繼續打開殺戒,他的殺伐刀法殺人越多,殺氣越重,威力越強,最是適合這樣的血腥戰場,一時間他如殺神一般,讓海面上不曉得出現了幾百具浮屍,他們腳下幾里的海面都透着一股刺目的暗紅。
而白無忌也沒閒着,他在排在第三位醞釀許久後,突然吼道:“都給我讓開。”
秦然和圖峯二話不說直接閃到其身後。
“剔骨腥風,出。”
在濃郁的血腥氣的助漲下,剔骨腥風很快就跟龍捲風似的颳了起來。
到底是巔峯不朽的絕招,一路卷席而去海族大軍閃避不及,數百海族在剔骨腥風裏,被颳得連骨頭都不剩下,只有血水飆飛,漫天都是刺鼻的血腥氣。
一條逃離的通道就好似已經打開了。
但是一直都默默看着秦然一行大發神威,半句話都沒有說過、半個動作都沒有做過的海章王突然動了,他揮了揮手。
一個倒梯形錐陣擺在了秦然一行四人面前。
當先一排有上百紫金戰將,隨着一層層往後實力越強,最後一排三個站着的是三個不朽戰將。
這倒梯形錐陣一呈現出來,就比先前上萬海族的陣仗,氣勢更加恢弘,如山嶽一般聳立在海面上。
“水生嶽勢。”
秦然也多少算個陣法高手,一眼就瞧出這其中的奧妙。水土本是相剋,若相形而伴陣法必然是消減威力的,可若有高人能接環相生,那威力那可要高出一大截兒去,只是這種接環相生的能力,是要基於很嚴謹、很周密和很長時間的訓練的。
數百人的防禦練成了一個整體,腳下踏着海水,汲取其綿軟卻又深不可測的奧義,這樣的梯形陣,秦然瞧着都腦袋疼。
“讓我來。”
一直都沒有怎麼出手的夜辰站了出來。
他將手中軟劍一抖,上頭青芒閃爍,若夜空星辰裏墜落而下的流星一般越來越亮。
“禁斷咒*九翎合劍。”
夜辰背後突然浮現出孔雀屏尾,九個孔雀翎合而爲一,投射到其軟劍劍身之上,旋即迸射而出,拖起滔天巨浪自兩旁劃開翻湧漣漪。
“鐺”
一陣讓人心神都要受創悶響。
幾乎要超越不朽巔峯最強一擊的至強劍勢,與聯合數百海族借水生山嶽之勢而形成的陣法浩浩然的碰撞在了一起。
海風洶湧,其風勢和推生而出來的波濤,竟然叫數千海族都不能立於海面上,被吹飛的有,被海浪打翻進海中的更多。
就是秦然、白無忌和圖峯也是要分神立主,纔沒有翻進海裏或者而被海風吹起。
“好強。”
秦然、白無忌和圖峯都一臉驚詫的望着臉色慘白雙眼溢血的夜辰,這個傢伙真是
“還看我做什麼,不趕緊破陣。”夜辰翻手將一顆藥丸丟進自己嘴裏,調息起來。
秦然等聞言怎敢怠慢,眼前倒梯形錐陣已經裂開,前頭更是死了一排海族,不待此時破陣更待何時?
秦然最快身法閃動間,便躍到了陣法中海族最爲密集的中心地帶,一個死亡蓮華毫無顧忌的撒野而出。
靈魂刀刃這東西這裏恐怕也就是是海章王能擋得住一二,其他人即便是那幾個海族的不朽也只能撒腿就跑,能少受一點攻擊便是一點。
波濤海浪的洶湧聲中,海族將士靈魂被創後劇烈的慘叫聲開始升騰起來,額此時白無忌和圖峯也殺進了陣中,用各自的手段,大開殺戒,數百海族組成的陣法頓時變成了屠宰場,而那些個海族就是被屠宰的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