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城一中在季城裏算是運動場地情況相當不錯的學校了。
整個大操場是由升旗臺、主席臺、假草皮覆蓋的足球場以及四百米一圈的跑道構成的。
兩側還有羽毛球坪、乒乓球檯、以及六個籃球場構成。算是體量相當不錯了。
只不過曾經自己根本沒用過幾個，能偶爾跟人打打籃球羽毛球就不錯了，更多時候別人都是結伴而行，根本不差一個自己。也不會有什麼像是日漫裏說的那樣的女主男主看你可憐專門帶你一起玩。
大家都很單純的沉浸在自己的快樂之中，哪裏顧得上你這個自我放生的小透明？回想當初，顧淮還真是有點活該的既視感。
體育課的流程還是一樣。
戴着口哨的體育老師集合所有人，然後裝模作樣的做一段熱身的活動，爲什麼說是裝模作樣？因爲真的到了跑圈的時候該肚子痛的肚子痛，該抽筋的抽筋，那是沒一個避免的。
做完熱身之後就是男女一起跑圈，這個時候就會發生最常見的情況。那就是不少女生湊到體育老師面前帶着些許的嬌羞然後用男生聽不得的理由來請假。
跑完圈之後你就會發現那些女生該喝瓶水的喝瓶水，該喫辣條的喫辣條，被男生戲弄了該追的也是追一條走廊。
跑圈的時候顧淮感受了一下現在自己的身體素質，還別說，加在耐力和力量上的點數雖然不是很多，但是效果還是有的。
幾乎感受不到那種跑着跑着就開始有些喘不過氣的感覺，身材偏瘦，多少顯得有些營養不良的自己現在好像感受不到什麼喫力的感覺。
跑在熟悉的滿是塑料味道的塑膠跑道上，迎面吹來的，都是十八歲的風。
跑着跑着顧淮就看到了在操場上不用跑步的蔡琰。
顧淮看了她一眼，其實沒有什麼特別含義，畢竟回到這個年紀才發現當時班上值得自己多看幾眼的女生真是不多。
但是她注意到了自己的眼神，然後就瞪了自己一眼。
招她惹她了？怎麼和後來一樣莫名其妙的生氣？
然後顧淮就更加?瑟的跑圈，現實裏你是我組長弄不了你，模擬裏哥們還能受你的氣？
蔡琰也不知道這個少年怎麼回事，瞪了他一眼，瞪了就瞪了，怎麼他跟被獎勵了似得還昂首挺胸了起來呢？指定有什麼癖好。嘶，看着氣死人了！
不過那天之後，他似乎就沒有主動找過自己搭話什麼的，真的像他說的一樣，沒有將自己幫他的那件事情誤會成什麼別的感情，從而對自己騷擾。
這明明也是自己的想法...但是他一主動說出來，並且還真的就是這麼做的時候，她就覺得很怪異，很不自然，很彆扭。
說不出來是什麼情緒，但是不知不覺，似乎自己以前從未注意過的這個少年，越來越頻繁的出現在自己的視線中。
跑完圈了，再次集合了所有同學，蔡琰看着站在右前方的顧淮。他似乎很輕鬆，沒有想象中那麼喫力的樣子。
就面色平靜，挺直身子的站在那裏。
看上去有些特別，在人羣中顯得特別是滑稽的事情，只是看着爲什麼和其他男生不一樣呢？不像他們那樣嬉皮笑臉，時不時一些幼稚的小動作，開一些低俗的小玩笑。
該死，他有什麼不一樣的？又不帥...倒是還算高，以後應該還有的長...關心這個幹嘛？他長不長高跟自己有屁關係啊，又不是他媽媽。
“好，解散！”
體育老師期間說了什麼壓根沒有聽到，只聽到了最後一聲解散。
女孩才意識到自己已經盯着那邊很久了，在他似乎就要轉過頭來的時候，趕忙回過頭去。
真是瘋了。
盯着一個普普通通的男生看...
旁邊的好友還奇怪的看着自己，“誒琰琰你臉怎麼這麼紅？不會中暑了吧？”
“沒事，剛纔跑步累的。”
“你不是來那個了沒跑步嗎？”
“...哦，我說我看他們男生跑步看累了。”
“？？？”
“哎呀好曬啊，都要曬黑了，找個陰涼的地方吧，趕緊！”
拉着自己的好友就想離遠一點，不然自己真的有點神志不清難以收拾了。
只是坐在了大樹下的臺階上，目光隨意的一兜轉，還是輕易的看到了那個身影。真是奇怪，以前根本不會注意，沒說過幾句話，沒有任何交集。
就因爲這麼一件事情...怎麼哪兒都能看到他？
那是陳品言吧？
他倆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勾肩搭背的...
“誒，聽說了嗎？”
旁邊的女生突然開口。
“啊？什麼？”
趕緊收回自己的目光，這種害怕被發現自己在偷偷關注一個人的心情很奇特，心跳會加快，臉蛋會忍不住升溫。卻莫名的不讓自己反感，甚至覺得有點莫名舒適。
不過好在女生沒有察覺到蔡琰今天屢屢的反常。
她指向操場籃球場的那邊說，“陳品言約了隔壁四班的男生打籃球呢，不少女生過去給他們加油了，要去看看嗎？”
“哈，籃球賽？那顧淮...”
幾乎是脫口而出。
旁邊女生奇怪的問，“顧淮什麼？”
蔡琰趕忙解釋，“不是...我剛纔看到陳品言和顧淮在一起，他也打？似乎沒有看到過顧淮打球啊。”
“誰關注顧淮啊，傻大個似得，整天悶葫蘆的不說話，也沒什麼朋友...沒見過他打球誒，你這麼操心他幹嘛？”
“哪有操心！這是好奇，就是...之前我們都覺得他這個人奇怪，沒什麼存在感，但是這個時候突然要打籃球不是很奇怪嗎？所以隨口問一問。”
“真是隨口嗎？”女生狐疑的看着蔡琰。
蔡琰理所當然的點頭，“廢話，我什麼人不知道？妥妥的顏狗，這種男生我看得上？你真當我餓壞了。”
“那也是啊...不過要去看看嗎？那邊很熱鬧誒。”
“我對籃球是沒有什麼興趣...”蔡琰這麼說着，旁邊女生已經有些面露可惜了，但是蔡琰立馬話鋒一轉。
“但是你要是實在這麼想看，那就陪你去看看吧。”
“哪裏怪了？走吧走吧，好多人，等下擠着看不着了。”
顧淮倒是沒有提前預料到這麼多人關注。
明明就只是班級之前的一場友誼賽，或許連比賽都算不上。但是周圍倒是聚集了不少人，甚至很多是女生。
不只是自己班的，還有隔壁四班的一些面孔。
陳品言還像是邀功一樣笑着對顧淮說，“厲害吧，叫這麼多人來給咱們加油。好好表現，說不定打完就有妹子找你表白。”
顧淮覺得沒有這樣的可能性，更加可能的情況是他覺得叫的人越多，就有越多人能看到自己出醜。
“這個還是算了，四班的人呢？”
“來了吧？哦，在那邊，我去打個招呼。”
說完陳品言就朝着球場另外一個方向走去，顧淮身邊還有三個班上的男生，認識是認識，有點印象但是不多。畢竟分班後就和以前的同學不是太熟了，只剩下一個基本印象。
顧淮就看到陳品言朝着四班走過來的幾個男生靠過去，有說有笑，似乎十分的熟絡。
陳品言還特地摟住一個身高一米七五和自己差不多，但是帥氣很多的男生，他們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說了什麼。
本來還帶着笑容的帥氣男生立馬眼神就有了變化，表情都陰鬱了一些。
這個時候顧淮旁邊的幾個男生還在說話。
“誒，誰去防蘇一鳴啊？那應該算是他們班的王牌了。”
“我就不去了，他打球有點厲害的，聽說還經常在外頭打野球呢。”
“真的假的？”
“真的，我還看了他抖音號，還經常一個人打好吧。我也不去出醜了，這麼多人看着...”
顧淮頓時好像明白了什麼，腦袋裏彷彿有柯南的光閃過。
他轉過頭來看向幾人，“誰是蘇一鳴？”
幾個男生詫異的看着顧淮，“蘇一鳴你不認識？”
“我非得認識嗎，他又不是教導主任。”
“呃...”
一時間還真不好反駁，紛紛古怪的看着顧淮，直到有人說。
“那個陳品言攬着的就是蘇一鳴啊。”
“這樣啊。”
顧淮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直到陳品言終於回來，他看來滿臉戰意的樣子，對幾人說。
“說好了，馬上就可以開始，對了開始之前先商量一下戰術...”
戰術兩個字還沒有說完，他的目光就已經先一步的落在了顧淮臉上，破綻真是太多了。
而顧淮直接開口。
“對面那個蘇一鳴是不是很厲害？”
“呃...對啊，怎麼了？”
陳品言的節奏被打斷，有些措不及防下意識的反問。
顧淮點點頭，“那好，我去防他，你們好好發揮。”
其他三個男生愣了愣，紛紛不敢置信。
“我靠，顧淮你這麼勇？”
“我以前真是看錯你了，你是真爺們！”
只有陳品言一臉懵逼，不是...自己都想好臺詞怎麼說服這個少年去防守最可能讓他出醜的蘇一鳴了，他怎麼...自己提出這個要求來了？
計劃有些順利到讓自己反而覺得不對勁是什麼情況？
不僅如此，顧淮還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對自己露出很陌生的陽光笑容。
“我防對面大哥你應該能拿很多分吧？”
“我...我儘量。”
“嗯，加油。”
顧淮就這麼幹淨利落的走向球場，輕鬆的就像是去上廁所。
陳品言都覺得莫名其妙。
明明是按自己的想法在走的...但是爲什麼感覺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
圍觀的人羣中。
女生衝着蔡琰說，“還有蘇一鳴誒，聽說他打球又帥又厲害，這下能見識一下了。”
蔡琰的眼神都沒有往那個男生身上瞥。
她只是看向了一個人默默走到場面中心的少年。
他好像是真的變了很多，像是換了一個人...以前的他怎麼敢在這麼多人視線裏表現？
但是現在爲什麼要這麼做呢？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看，也壓根沒有和自己對上眼神...
換做以前，蔡琰肯定認爲男生搞出這種陣仗就是爲了吸引無知少女的注意力，幼稚的自我表現。
但是放在顧淮身上卻完全不能這麼理解。
他不是喜歡錶現的人，更不擅長。
以至於讓她莫名有些期待，他到底要做什麼，又能做到什麼地步呢。
一隻白鴿匆促的從蔚藍燦爛的天際飛過，刮來的風揮舞樹梢，葉片交錯，宛如風鈴搖曳。
籃球場上瞬間的安靜，兩方的對壘。
然後。
“開始！”
兩道年輕的身影在中圈高高躍起，把他們的手努力的伸向太陽，伸向白雲，伸向他們十八歲的燦爛青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