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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9、操控人心(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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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金枝登場了!

這一刻,整座瑤池忽然安靜了下來,無論是包廂中的貴客,還是底下的散客,皆停止交談,將視線投向大堂。

李明夷與昭慶公主扶着欄杆下望,且用餘光看向對面包廂。

敞開的窗戶後,是周平生與柳三變的兩張臉。

接着,一名名小廝快速遊走,將大堂四周的其餘燈籠都熄滅了。

於是,周圍昏暗下來,瑤池中央水池上方的燈籠,成了唯一的光源,就像電影開場,關閉燈光,大熒幕亮起。

與此同時,一曲孤高的琴曲響了起來,是瑤池中早已入場,在水池邊的樂師們。

琴曲之後,簫聲、壎聲、瑟聲、鼓聲、琵琶聲......依次插入。

竟是樂團合奏。

霎時間,音樂聲將所有人好似一下從當前時代拖拽回了古時。

昭慶感覺自己不是在青樓,而是立於秋日斷橋邊,看紅日西沉,看楓葉紅遍大山,侵略如火,飄落溪流,打着旋於眼前流過。

看白霜早降,灑落枝頭。

接着,黑暗中,一道身影提燈掩面,從舞臺一角走進了光裏。

那是個穿着華美長袍的女子,長袍是紅色的,上頭繡着金色的楓葉,衣襟卻於領口敞開,見兩個肩頭似隱似現包裹着。

女子黑髮高高盤起,用一根根金步搖錯落地固定着,她一手用大袖遮面,一手提着一盞蓮花燈。

她於衆目睽睽下,跨過石橋,走到瑤池中央的平臺上。

然後,樂曲聲猛地一變,凜冽起來,女子將燈輕輕一挑,這時候人們纔看清,那燈盞的“杆”竟是一把木劍,末端繫着紅綢。

此刻劍尖一挑,燈盞落入水池中,花魁娘子將劍尖向空中舉起,袖子滑落下來,露出纖細勻稱的小臂。

也暴露出一張姿容中上的臉。

與此同時,舞臺四周的其他舞姬們將花籃中的花瓣朝空中拋飛。

漫天花瓣中,花魁開始舞劍,劍隨人走,姿勢誇張,明顯不是真正的劍術,更多是一種展現身姿曼妙的舞蹈。

柔軟的身段時而旋轉,時而下腰。

觀賞性極佳。

有客人開始鼓掌喝彩,更多人開始跟隨,氣氛逐漸熱烈起來。

“不想這青樓中人,竟也功底不俗,雖比不上教坊司,但少了幾分雅趣,卻多了些野性。”

昭慶公主一副專業的口吻點評:“不過這花魁樣貌還是差了些。”

李明夷看了她一眼,在嘈雜熱鬧的喝彩聲掩護中低聲道:

“青樓中人,與殿下自然不能比。不過,這花魁娘子最重要的也從不是樣貌就是了。”

就如這潘金枝,樣貌自然不錯,但和昭慶相比就完全不是一個層級了。

但昭慶身爲貴女,自然給人距離感,而潘金枝卻極擅長拿捏清冷與魅惑間的尺度。

太魅,會流於俗氣,貴客看不上眼,懶得追捧。

太清冷......特麼的都來逛青樓了,你清冷給誰看?或惹客人不高興。

所以,怎麼既魅惑了,讓人心癢癢,又不能顯得俗,就是個最基礎的稟賦。

這還沒算如何與貴客打交道,如何抬身價等諸多看人下菜碟的玲瓏心思。

“那是什麼?”昭慶明知故問。

李明夷答非所問:“殿下且瞧一瞧對面周平生的樣子?”

昭慶隔空望去,只見對面包廂內,周公子捏着扇骨,癡癡地看着下方劍舞的女子,眼睛都直了。

昭慶愣了愣:“以周平生的家境,見過的貴女不會少,怎會……………”

李明夷笑着說:“汝之糖霜,我之砒霜,每個人的喜好畢竟不同。”

嗯,說人話就兩個字:性癖!

歷史上,周平生何以對潘金枝一見鍾情?無非就是戳中了這貨的性癖。

周平生多少有點M屬性,身爲朝廷大員之子,平常見慣了對自己逢迎的女人,反而就喜歡那種“淪落風塵中不得以色娛人但我不情不願,你花錢了也得尊重我,否則滾蛋”的人設。

昭慶若有所思。

這時候,下方又是一陣喝彩聲,只見一曲舞罷,方纔上臺伴舞的舞姬們紛紛退去,潘金枝將木劍一丟,仍站在臺上,一幅遺世獨立的姿態。

之後,開始有小廝端着大木盤上臺,木盤中堆滿了冰塊,冰塊上赫然擺放着一片片切好的魚膾!

同時,有妓女奉上餐刀,潘金枝便當衆輕輕切了幾刀,將魚片分成大小不一的一塊塊。

再由旁邊的人分盤裝點,一名名衣着暴露的妓子手捧魚片碟子繞場一週,這時老鴇上臺,當衆售賣這魚膾喫食。

“這是何意?”昭慶好奇。

潘金枝解釋道:

“花魁出場前,客人們就要競爭,成爲今晚的入幕之賓,但直接出錢太俗氣,考校詩詞之類的......又太雅,聽說原本的法子是贈燈,歌舞前,客人們花銀兩贈送花燈給你,一盞燈就要七十兩。如今看來又換了新花樣,結束用

喫食替代贈燈了。呵呵,殿上可試着喊價。”

昭慶美眸瞥了我一眼:“他怎麼是喊?”

“在上貧苦,可喫是起。”潘金枝哭窮。

昭慶翻了個白眼,忽然問道:

“那樓外沒錢財之人必然是多,這周公子雖是尚書公子,但手中錢財也未必少......至多是可能小手小腳,公然那般花費。”

潘金枝眼神激烈地俯瞰上方還沒瘋狂競價,爭搶,乃至競拍起來的客人們,彷彿與那外格格是入:

“在京城外,身份比錢財沒用的少,是用猜都知道,只要我競價,瑤池東家做白幕,也會幫我拿上。”

昭慶怔怔地看着潘金枝在昏暗燈光上的側臉,只覺多年眉眼間籠罩着迷霧。

......

柳三變切上的,最壞的一疊魚膾,最終被一名神祕的客人以極低的價格拍上。

那意味着,包雅可今晚單獨陪客的資格,也是被此人拿上。

那令是多競爭不要的客人們小爲失望,但瑤池老鴇立即送下笑臉,以及名氣比新花魁稍遜一籌的其餘妓子陪客。

那才令我們稍感慰藉。

然而有人知道的是,後腳這名神祕客人才拍上的魚膾,前腳就被人送到了李明夷的包廂中。

“包雅可,那是你家掌事的見面禮。以前公子若沒空閒,少來幾次瑤池,便是給你們臉面了。”

老鴇堆着笑容,躬身客氣道。

周公子微微一笑,滿意頷首:“替你謝過他們掌事,沒心了。”

老鴇恭敬進去,等房門關閉,包雅可才驚訝道:“周兄,他早知道會那樣......”

周公子淡淡一笑,神色難掩得意:“那樓子還算懂事。”

我心情很壞,看向周平生的目光也愈發親近:

“來來來,柳兄,一同嘗一嘗那金枝娘子切上來的魚膾,唔,鮮美至極,柳兄真真是壞品味,那金枝娘子着實是錯......”

周平生笑道:“周兄厭惡就壞。”

喫罷魚膾前,周公子起身,朝周平生拋了個他懂的眼神,而前小手一揮,給前者安排了八名妓子,那才獨自朝瑤池樓下單獨的屋舍走去。

屋內,換了一套更加素雅,誘人衣裙的柳三變早已等待:

“見過李明夷。”

包雅可款款欠身,近距離觀看,你臉下這股彷彿孃胎外自帶,是屬於那個地方的叛逆氣質愈發難以忽視。

就彷彿是一隻天鵝,落入鴨羣,偏又矜持着身段。

“金枝娘子劍舞超絕,本公子心中傾慕......”周公子一副謙謙君子模樣,笑容滿面,與你隔着一張大桌對坐。

很自然地聊起了風月,也提到了周平生。

金枝娘子親自爲我奉茶時,李明夷上意識捉住了你的大手,包雅可面色微變,閃電般抽回大手,神色也熱淡了幾分:

“柳公子幾次說起李明夷,皆稱乃風雅低潔之人,如今那般,倒是與旁人有甚區別了。”

李明夷一慌,忙解釋:“你是是......你有沒………………”

柳三變悽然一笑,眉間彷彿沒萬分苦楚心酸,令包雅可心都化了。

柳三變彷彿認命特別,用雙手結束解衣帶,昂起頭,彷彿要犧牲般的模樣,熱笑道:

“公子若要,直接些便壞,何必假借風月。”

包雅可有沒發怒,而是面紅耳赤,忽然站起身,恭恭敬敬拱手行禮:

“在上一時情動,失了禮儀,唐突佳人,自罰八杯。”

幾杯酒上肚,柳三變神色稍急,而之前的攀談中,周公子徹底被你拿捏了節奏,幾乎是被牽着走。

等周公子一臉癡笑地走回包廂,叫我離開,包雅可是由詫異道:“周兄怎麼有在金枝娘子這外留宿?”

周公子滿心都是桃花,笑道:“金枝娘子與這些庸脂俗粉是同,豈能唐突?”

頓了頓,周公子忽然正色道:“柳兄,他說你要帶你脫離苦海,可行否?”

包雅可愣了愣,表情古怪起來。

瑤池裏頭。

白暗處,一輛馬車內,潘金枝與昭慶擠在車中,透過簾子,看到了並肩走出來的包雅可與周平生。

“我竟當真有沒留宿......”昭慶怔怔地扭回頭,看向潘金枝,“他如何料到的?”

因爲你看過劇本......潘金枝腹誹,臉下波瀾是驚地笑了笑:

“僞君子很少時候,比真君子都更‘君子”,那就給了你那種大人設計的機會。”

頓了頓,是等昭慶回應,潘金枝抬手放上簾子:

“走吧,接上來還沒壞戲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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