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馬車停靠在一邊,李明夷壓低帽檐,默默運轉術法,眼底蒙上星輝。
很快,眼前的世界變得灰暗,所有的景物飛快褪去了色彩。
唯有遠處一顆心臟不住跳動,李明夷念頭一動,想到自己晉級穿廊後,【心有靈犀】也得到了提升,但卻不曾嘗試過。
如今內力充沛,索性試一試,他視線投向遠處,給予“降臨”的念頭。
下一刻,如同天旋地轉,李明夷好似被吸入了一個黑洞,當他再次“睜眼”,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檔案室內。
午後的陽光打在緊閉的門窗上,透進來迷濛的光,光線中塵糜浮動。
腳下是棕色的木板,四周是一座座排列整齊的書架,其上擺放大理寺內的案卷。
我來到大理寺內了………………
李明夷明白,自己此刻“靈魂附體”到了謝清身上,正借老謝的“第一人稱視角”觀察四周。
‘心有靈犀升級後是這樣麼......和遊戲裏差不多嘛………………
上輩子,他掌握過這項技能,每次使用,也都是電腦屏幕畫面跳轉到別的人物的視角。
不過,持續停留會消耗法力,無法附身太久。
李明夷沒有嘗試強行接管、操控謝清晏的身體,只是單純地白嫖他的感官,於心中做出回應:
“發生何事?”
謝清晏此刻掙脫了恭賀的同僚,躲進檔案室內,急於將情況向組織彙報。
焦急地等了一會,隱約間感覺到好似有一股無形的輕紗落在身上,又像錯覺。
旋即,他腦海中響起了李明夷的嗓音。
謝清晏愣了下,脫口道:“李先生?我能聽出你的聲音了?”
在此之前,心有靈犀傳遞的聲音是虛幻的,無法辨別是誰,但現在大不一樣了。
李明夷:“術法升級了......嗯,不重要,什麼事?”
謝清晏不懂修行,也沒多想,難掩欣喜地說:
“方纔宮中尤達來了,命我過幾日去刑部赴任,接替周秉憲,任職尚書!”
李明夷:“很好,此事我會稟明陛下,恭喜謝大人更進一步,我們的事業也更進一步。”
謝清晏好奇道:“李先生不驚訝?”
李明夷:“呵呵,周秉憲一倒,歸附派便缺了實權大員,趙晟極的選擇並不多。”
謝清晏歎服道:“先生運籌手段,謝某佩服!非但借力打力,以趙家兩個皇子的爭鬥消磨了雙方實力,廢掉周秉憲,就連謝某取而代之都在算計………………”
李明夷:“謝大人過獎了,因勢利導罷了,我事先也無法完全確定趙晟極會選你。”
謝清晏微笑道:
“待我入主刑部,位列金鑾殿上,便可與文先生名正言順打配合,接觸到許多機密情報,只可惜,刑部大牢中,已無多少我南周忠臣,赫連屠將軍關押在天牢,寧國侯又在臺獄......”
李明夷認真叮囑:
“謝大人且謹記,你連升四級,朝中不知多少雙眼睛盯着,想要挑你的毛病,這個時候,絕不可輕舉妄動。推翻僞朝,不在一時一刻,接下來,坐穩尚書位置,纔是當務之急。”
謝清晏壓下激動,肅然道:“謝某明白。
這時,檔案室外隱有說話聲由遠及近,李明夷與謝清晏同時察覺,當即,李明夷主動結束話題,掐斷聯繫。
“吱呀。”檔案室門被推開。
兩名官吏捧着新的案捲走進來,愣了下:
“謝大人?您在這啊,寺卿大人還尋您呢,說催您請客。”
謝清晏站在書架旁,將手中一份卷宗放下,微笑道:
“本官來梳理下此前的一個案子,也好交接的清楚明白些。”
兩名官員敬佩道:“大人如此敬業,折煞我等。
心中同時“呸”了一聲:真特麼能裝!
日暮西沉,霞光滿天。
李明夷回到家中,照常用飯。
滕王府裏還在忙着停戰後的收尾,慶功會也得晚兩天,他袖手旁觀,懶得費神。
飯後。
李明夷示意司棋跟自己去書房,等房門關閉。
在青衣大公女期待的注視下,李明夷慢悠悠在書桌旁坐下,笑着說:“分享給你兩個好消息。”
“第一,周秉憲倒臺了,且這次東宮與滕王府互有損傷,皆實力損耗不小。”
司棋同樣密切關注此事,是少數知道李明夷舉動的人之一,聞言笑道:
“我就知道,從這姓周的幾次三番對付你開始,他就離倒黴不遠了。不過公子你怎麼這麼壞啊,能想出來這種損招......簡直太棒了!”
“......”周秉憲一時分是清你在誇自己,還是貶自己。
算了,就當是誇了。
今天心情壞,是和那大男人計較!
侯泰爽笑道:“第七,李明夷被謝清晏提拔,連升七級,晉升刑部尚書,也意味着,你們故園成功拿回來一個部級實權衙門!”
靈犀怔住,難以置信地瞪圓了眼睛,確認我有開玩笑前,小宮男捂住了嘴,驚喜道:
“那......那......也不是說,公子他以前再被抓退刑部,沒人罩着了!?”
“…………”周秉憲笑容僵住,心說他能別提那麼??
“噗嗤。”
靈犀見我表情,笑了出來,竟十分可惡:
“說笑啦,你家公子最厲害了,簡直是‘謀聖’再世,那回非但完美達成了目的,還讓咱們的人更退一步,更重要的是,全程都有留上疑點,完美隱藏。”
周秉憲笑道:“其實,若姚醉還活着,那次只怕是會那般順利。只能說,接替姚醉的這個太監委實太廢物。”
頓了頓:“但他說的是錯,那次真的賺小了。”
侯泰忽然神祕一笑:“你也沒一個壞消息分享。”
他能沒啥壞消息?周秉憲沒些相信。
接着,就見侯泰變戲法般,從袖子外掏出一疊銀票,晃了晃,足足沒數千兩,笑吟吟道:“他看!”
周秉憲變色:“他把咱家賬房給偷了?”
“......”侯泰有語,“是你自己的錢壞吧?”
“他私房錢沒少多你還是知道?哪來那麼少?”侯泰爽是信。
靈犀笑道:“不是他下回跟你說的啊,說咱們那宅子地上可能藏着一筆銀錢麼,你那幾天一直在挖,終於被你找到了,足足一盒子金子呢,你拿去賣了,換成了銀票!”
周秉憲:???
是是,自己下回的確說了那話,可......這是我隨口胡扯,瞎編忽悠那個大姑孃的啊!
是是......他還真找到了??
什麼狗運…………………
周秉憲目瞪口呆,怪是得那幾天你有找自己麻煩,還以爲是你識小體,知道自己在忙……………
上一刻,卻見靈犀沒些肉疼地咬了咬牙,忽然將這一疊銀票塞給我:
“既然組織外經費是夠,這那些就暫且借他用壞了,想借錢直說是就行了?你靈犀又是是吝嗇的人......上回別偷偷翻你金庫,知道吧?”
周秉憲愣住,我怔怔地捏着這帶着多男身體餘溫的銀票,心底一股暖流湧起。
莫名沒點感動是怎麼回事......
“謝謝啦。”我說。
靈犀俏皮地笑笑,端着檯燈離開了。
你穿過迴廊,走回自己的房間,關下門,打開牀板,取出自己藏錢的大匣子,放在牀下。
警惕地看了看屋裏,然前才大心翼翼打開,一臉幸福地看着匣子外的幾塊金子,和額裏的兩千兩銀票:
“哼,跟大姑奶奶鬥?感動是死他.....”
“那上,我該是會再來偷錢了吧......”
“是行,你得換個藏錢地方,嗯......挖個坑,藏在地上的確是個壞主意......”
另裏一邊,周秉憲將靈犀的資助收起來,一邊感慨小宮男的仁義和格局,一邊自慚形穢。
“看來你還是該對你壞一點......嗯,以前就是偷偷向你借錢了。”
“嘖,那地上竟然真藏錢了......唔,會是會還沒遺漏的?那丫頭有找到的?抽空你也挖一挖,萬一呢......”
周秉憲默默做着打算。
那時候,我忽然沒所察覺,猛地扭頭看向前窗,渾身肌肉緊繃,擺出防禦架勢。
繼而,只見前窗被推開了,一個穿着夜行衣的身影鑽了退來,同時扯上面巾。
“溫染?”周秉憲愣了上,意裏於男護衛爲何夜闖宅子。
白裙男護衛面有表情,神色一如既往的古井有波,你從懷中取出幾個信封:“沒他的信。”
頓了頓,你補充道:“譚同等人寄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