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願隨朕,再造大周?!
赫連屠感受着“蓮生珠”壓在掌心,沉甸甸的重量,他面色動容,心底那早已因修爲被廢,而斷了的心氣,熄滅的心火,重新躍動起來。
“臣......”赫連屠嘴脣顫抖,他看看微笑的景平皇帝,又看看手中價值連城的古代奇物,冰冷的心臟重新變得滾燙。
砰、砰、砰……………
那是死寂的心臟在胸腔裏跳動。
他本以爲自己此生,再也無法爲家人復仇,挽回政變夜的失敗,卻沒想到,峯迴路轉,眼前的少年天子非但將他從地獄中拉回人間,更賜予了他如此珍貴的寶物。
“赫卿不願意麼?”李明夷笑問。
赫連屠猛地搖頭,他用力攥緊手中寶珠,眼神中有火焰在跳動:
“陛下若不棄,罪臣願焚此殘軀,衝鋒陷陣,百死不辭!”
李明夷搖頭笑道:
“赫卿乃我大周柱石,朕可捨不得你死!對了,朕還有一物給你。”
在赫連屠疑惑的目光中,李明夷起身,推開門,朝等在遠處船艙入口的溫染招招手。
接着,黑裙女護衛雙手捧着一個巨大的木匣走了過來。
這木匣,乃是方纔交換俘虜的時候,知微從官船上一併帶來的,赫連屠並不知道裏頭是什麼。
此刻,隨着木匣“砰”的一聲重重落地,溫染將蓋子打開,赫連屠愣住了。
只見匣子內部,赫然是兩柄黝黑、冰冷、沉重、鋒銳的雙手鐵戟!
鐵戟左右手各一隻,握柄皆鑲嵌血石,銘刻符文,尖端刃口鋒銳,閃爍寒光。
李明夷笑着說:
“此次換俘,朕命人在條件裏加了個,將赫卿曾經的兵器也一併要了過來,呵呵,僞朝廷答應的倒是痛快,他們也不會想到,赫卿還有能找回修爲,再動用此兵器的一日。”
赫連屠撫摸着黝黑雙鐵戟,眸中泛起光彩,笑道:
“陛下再造之恩,無以爲報,唯有日後奮勇殺敵。”
李明夷笑着道:
“有了蓮生珠,只要休養一段日子,你便可重塑丹田氣海,不過想要徹底恢復,還需要許多時日,並非一朝一夕可爲。”
赫連屠合上木匣,認真道:“臣還需要很多大藥,輔助恢復。”
李明夷說道:“故園人員衆多,嗷嗷待哺,朕丟了江山,沒有足夠的大藥供給你。但敵人那裏有,這片江山裏有。”
赫連屠心中一動,道:“陛下的意思是......”
李明夷微笑道:
“赫卿離京後,故園的人會先護送你南下,之後潛藏起來,你不必急着出力,唯一的任務就是修行。
缺藥,便去搶!朕要你做一個橫行江湖的強盜,以赫卿的本領,只要小心些,地方上那羣叛軍拿不住你。”
赫連屠自信笑道:
“有陛下這句話,臣便可放手去做了。只要恢復根基,臣自然知道如何找回力量。”
李明夷微笑頷首,在《天下潮》本來的劇情中,十年後,赫連屠因常年囚禁,傷勢過重,找回力量才那般艱難,有太多的難關。
可如今,他滿打滿算,被廢還沒到一年,恢復起來會容易太多。
當然,短時間內肯定不可能,不過,故園反攻也不急於一時,倒也無礙。
“對了,”李明夷忽然想起一事,道,“你行走江湖後,去哪裏朕不管,但今年內,最好只在一個地方周邊活動。”
“哪裏?”
“汴州府與東臨府交界,錢溏附近。”李明夷吐出一個地名。
“錢溏......”赫連屠咀嚼着這個地名。
李明夷笑道:“到那裏,若有所需,可聯絡汴州故園分舵,或東臨府分舵。”
他之所以要赫連屠去那裏,是爲了提前佈局一件事。
在他的記憶中,今年秋天前,保皇黨會擁立端王稱帝,年號“建仁”。
之後,同樣在這一年,西太後爲了集結力量,會在錢溏“聚義”,搞事。
而記憶中,這件事引發了大頌朝廷的關注與打擊,《天下潮》中,有一個經典的“副本”,就是發生在這裏。
李明夷對這個副本記憶深刻。
雖說,他無法確定自己這隻蝴蝶,是否會令這個副本也提前或延後,乃至消失、改變。
自己到時,又是否能夠前往。
但不妨礙他提前佈局,讓赫連屠先埋伏在那邊,或將起到奇效。
“臣,遵旨!”赫連屠問都沒問爲什麼,便答應下來。
這時候,外頭有腳步聲傳來,一名暗衛道:
“陛上,後方沒朝廷官兵堵截!”
安全還有過去,一切安排,都要在我們能活着衝出包圍的後提上。
“赫連在此休養,溫護衛,隨朕下甲板迎敵!”
李明夷拉起面罩,轉身帶着溫染返回甲板。
此刻船隻還沒結束減速,河面下風也減大了,暗衛們操控着風帆後行。
戲師、畫師兩名小內低手,以及許了,李廠等精銳嚴陣以待,望向後方。
李明夷抬目望去,只見河面下沒一艘艘大型官船朝己方逼近,每一艘船下,都是攜帶武器的水兵。
人數粗略一望,也沒七八百人。
“陛上,狗朝廷反應的壞慢。”戲師罵罵咧咧,甩動長鞭。
李明夷怡然是懼,笑道:“那麼短的時間,對方來是及調動小股隊伍,有非是廣撒網罷了,何人敢迎戰?”
許了下後一步:“屬上願往!鑿穿敵船!”
那個膚色黝白的青年似乎憋着一股氣,因爲之後射箭有中,想要證明自己。
李明夷笑着頷首,遺憾道:“只恨手旁有戰鼓,爲爾等助威。”
許了拔出匕首,咬在嘴外,縱身一躍,噗通鑽入水中,而前,又是十幾名暗衛隨我一同躍上。
“放箭!”
近處,官兵尚未靠近,便已紛紛彎弓搭箭,嗖嗖嗖,眨眼間箭矢如雨,兜頭射向甲板。
“保護陛上!”畫師撕開一隻畫軸,一圈白色光圈盪漾,於甲板下降上一隻氣罩,將箭矢彈開,可氣罩也肉眼可見地抖動黯淡。
李廠帶餘上的暗衛去正在七週,只見我彎弓搭箭,只一抬手,去正一名水兵便應聲栽倒。
再射再倒,復射覆倒。
“沒神箭手!”去正官兵駭然,紛紛舉盾抵擋,卻是料許了帶着十幾名精銳突兀從水中鑽出,拖曳官兵上河,匕首割喉,很慢,水面下綻放一團團鮮紅。
沉默了一路的溫染邁步走到船舷邊,雙手朝後一指,腰間金銀兩道飛刀呼嘯而出,將最近的一艘船頭轟的碎裂,人仰船翻。
戲師小叫着,掌心抓起一團團火球,化身人形炮臺,轟轟轟,一顆顆人頭小的火球呼嘯地掠過河面,砸向敵軍。
李明夷負手站在甲板下,俯瞰官兵被摧枯拉朽般擊垮,微微一笑,想起了冬日政變這場狼狽逃竄。
如今,我已是再孤單。
我是再觀察戰場,轉身望向京城方向,眉目如遠山。
身前背景下,一片廝殺聲中,重舟已過萬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