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氣橫秋!”
稍微愣了愣,小姑娘便給林安丟了這四個字。
林安笑了笑,不做辯解。
小姑娘只有十二歲,有着奶氣未脫的稚嫩,她皮膚水嫩,明眸皓齒,完全不像是這西北的人兒,是江南水鄉里的水蓮花。
她姓文,叫文馨兒。
比起林安來說,她其實有着更濃的書卷氣息,她那去世的爺爺,也更像是一個老學者,而非她說的商人。
真正家世如何,她不說,林安也不去問,大抵不過多些麻煩罷了。
……
就在林安入城不久,熙熙攘攘的城門口迎來了一隊刀客,這批人來勢洶洶蠻橫無比,就連城門口的衛兵都下意識讓了一步。
“馭……”
這一夥十來人勒馬停下,領頭的一個疤臉刀客對左手的夥伴問道:“黑狗,確定氣味是到了這裏嗎?”
被喚作黑狗的是一個矮瘦男子,他抖動着鼻翼深吸了兩口氣,便十分確定的說道:“沒錯,案發現場還活着的兩個氣息都來了這裏,他們進了城。”
“那就進城搜!敢殺我馬隊的人,非要抓起來千刀萬剮不可!走!”
那疤臉漢子呼嘯一聲,便縱馬加速,他身後十餘名刀客當即拍馬跟上衝入城內,城門口的衛兵只得慌忙退讓,纔不至於被撞到。
等這批人沒影了後,守門的衛隊長才揮手扇着灰塵,饒有興趣的說道:“倒不知哪個膽大包天的殺了馬隊的人,倒是有好戲看咯。”
“嘿,隊長。叫我說啊,殺得好!這羣狗日的,太囂張了。”
一旁的衛兵則是幸災樂禍的說道,他們平日裏被這羣刀客欺壓,那是受夠了氣,巴不得對方倒黴。
衛隊長也不反對手下的話,只是轉身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喝罵即將進城的商隊,然後順勢敲詐了一筆過路費……
……
張記酒樓,一夥刀客縱馬飛奔而來。
疤臉和黑狗互相對視一眼得到確認後,十來人便齊齊下馬,握刀在手,緩緩走進了酒樓。
本來熱鬧的酒樓頓時氣氛凝滯,客人們紛紛放棄桌上的飯菜,快速逃離。
酒樓的掌櫃看着這場面滿臉肉痛,那羣人沒付錢不說,等會打起來肯定還要砸壞一堆東西。
可是再肉痛,也只能在擂臺後面躲着。
馬隊辦事呢,可不敢瞎咧咧……
最終這十多人緩緩圍住了一桌,而那桌上,白衣的男子依舊淡定的喫着,他甚至還有閒情給面前的小女孩夾菜……
“大哥!就是他們!”
就近又嗅了兩口後,黑狗十分肯定的指着林安兩人,向疤臉進行彙報。
疤臉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帶着鞘的戰刀一把拍在桌上,而他則在一旁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繼續喫,喫完了好上路。”
他一手撐着桌子,眼神冰冷而兇戾的盯着林安,這讓林安嘆了口氣,緩緩放下筷子。
“你這長相,有點倒胃口。”
放下筷子,林安望着疤臉十分遺憾的說道。
咔!
這麼一句話,疤臉直接氣得將桌子的一角扳了下來,他沒想到這西北,居然還有敢這麼和他說話的人!
他堂堂馬隊旗主,手下百來號兄弟,除了上面當家的,誰敢落他面子?
你這是找死!!!
含怒之下,疤臉霍然起身,抽刀一斬仿若電光馳騁,眼見就要把林安一刀兩斷!
可不知何時,林安的那把戰刀飛入了他的右手,他手握刀鞘,戰刀出鞘兩分,剛好在擋住了疤臉的刀!
刀是瘸叔那柄,算不得好刀,但也要看用刀的人!
場面瞬間靜止,可在靜止了一會後,頓時就爆發了,林安周邊的十多名刀客齊齊拔刀斬來,目標不光是他,還有文馨兒!
哼!
林安一聲冷哼仿若春雷炸響,一股莫名的氣浪炸開,那些人紛紛倒飛四散,唯有疤臉只是滑退了一段。
然而,還不等疤臉壓下心中的驚駭,重新整合攻勢,一道寒光就閃爍飛過……
噗!
鮮血從疤臉的脖子上飆出灑了一地,那些哀嚎當中的刀客們頓時就傻眼了,他們的老大……死了?
林安卻彷彿不是殺了人,只是捏死了一隻螞蟻一般,淡然的將刀放回桌面。
他淡淡的說道:“我叫林安,在雙旗鎮殺了一刀仙,現在又殺了一個人,想找我麻煩,讓神刀李自己來。”
他這話一出,地上躺着的刀客們渾身一震,隨後連滾帶爬的就要逃出酒樓。
“等等。”
林安輕輕的一聲,他們又立馬頓住。
“把屍體帶走。”
聽到吩咐,他們猶豫一會,便火速將刀疤的屍體抬起,慌忙跑出酒樓,縱馬逃離。
他們一路離開,跑出蘭城後,便向着馬隊的老巢狼牙鎮瘋狂奔去。
城門口,一個差點被撞到的衛兵咒罵了兩句後,不屑的說道:“這麼快就完事了?還以爲敢殺馬隊的傢伙,肯定是什麼硬茬子呢。”
他沒看明白,所以一臉不屑的吐槽。
可是衛隊長看明白了啊!
正因爲看明白了,衛隊長渾身都有些僵硬,他喃喃的說道:“完了,出大事了,你們守着,我去報告許將軍!”
他良的,一眨眼的功夫,疤臉居然就被殺了!
且不說神刀李肯定會來報仇,城內那個煞神也必須提防纔是,這到底是哪路英雄好漢來了蘭城,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
從被包圍開始,文馨兒就害怕得渾身僵硬,可到最後,震驚已經替代了所有的情緒,她小嘴巴張得大大的,都能塞下一個雞蛋了。
林安笑着拿了一個饅頭塞去,小姑娘頓時就被噎住了,一陣咳嗽。
“你怎麼這樣!”
緩過勁來,小姑娘生氣了,一臉氣惱的望着林安,嘴巴鼓得大大的,像一隻生氣的小貓咪。
林安笑了笑,說道:“還以爲你傻住了呢。”
“……我們跑吧。”
“嗯?”
“神刀李的馬隊有三千多人,都是江湖上的刀客好手,你就算武功非凡,在整個馬隊面前也討不了好的。”
小姑娘忽然收起了臉上的怒容,十分認真的建議道。
但……
“如果我不走呢?”
“……我的命是你救的,你在哪,我在哪。”
她沉默了一會,終究嘆了口氣,一字一頓的說道,十分認真,眼裏也有害怕,但更多是堅定和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