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仲德的動作很快,我們時間不多了。”
“各地傳頭必須儘快集結教衆兵力開往襄陽,江湖的戰鬥結束之後,軍隊就要投入戰鬥。”
“襄陽如果失守,我們必然陷入戰爭泥潭,數年之內難以完成統一。”
“盡最大能力動員,我們組建多少部隊?”
襄陽城外八十裏處,有一縣城,宜縣。這座平日裏還算安定的小縣城,如今已經被軍事管控,無數兵卒在縣城內調動巡邏。
冷子元來到白蓮教的這個橋頭堡,一邊視察着軍事準備,一邊交代着師樂清和三名宗主相關事宜。
聽到冷子元對於軍隊數量的詢問,南宗宗主墨月衡做出了回答:“目前已經在宜縣匯聚了二十萬大軍,有明石公支持之後,集結速度會更快。”
“預計未來七天之內,會另有三十萬大軍到來。”
“呂嘯原剛剛打下豫南、魯東二府,如果倉促南下的話,軍隊數量應該在二十萬左右,我們兩倍於敵人的兵力,應該能夠守住。”
墨月衡的彙報讓冷子元眉頭皺緊,繼續往前行走,一邊走一邊說道:“不夠,起碼要三倍於敵人。”
“相對於北邊的軍隊來說,我們的部隊更像是烏合之衆。”
“雖然教衆們不畏生死,敢於衝鋒陷陣,但新兵就是新兵,數量少於三倍的話,很可能連第一波強攻都擋不住。”
“一旦發生潰敗,即便我們能夠不斷斬首敵方將領,也很難整合出足夠強勁的軍勢席捲北方。”
“這不符合我們的大計。”
“給各地鄉紳傳令,讓他們發動全部能力,給我集結更多的兵力、糧草,這場南北會戰,沒有人可以做牆頭草,不然我先宰了他們!”
“不論如何,十天之後,我要在襄陽看到八十萬大軍!”
面對冷子元的死命令,墨月衡只得乾脆應下,教主都發話了,困難再大他也必須硬着頭皮上。
統籌佈置暫且告一段落,視察完軍隊之後,冷子元便來到城頭看着北方。
八十裏外,便是襄陽。
負手遠眺,冷子元忽然對一旁候着的師樂清問道:“樂清,你認爲我們的軍隊如何?”
師樂清頓了一下,終究還是說了實話。
“義父,我覺得……不行。”
“即便是我教最精銳的明王軍,其實也沒有經歷過什麼戰陣,萬人以上的大型會戰基本沒有過。”
“而北邊不同。”
“董仲德鎮北軍是花了二十多年,硬生生從北方的羣狼環飼中殺出來的,堪稱北方第一強軍,經歷過無數硬戰,死戰。”
“而且,兩邊的將領更加不是一個級別的。”
“呂嘯原這個天下第二,換在個人對決中水分很大,但放在軍隊之中,確實也只有王庭照能夠要他的命了。”
“甚至於,我很懷疑,一旦對方攻勢發動,當我們成功將呂嘯原斬首之時,整個江南估計也有一半土地已經淪陷了……”
“更別說,我們此番所作所爲,已經和北邊沒有差別了。”
“王庭照,不會袖手旁觀的。”
師樂清所說,冷子元也都有考慮到,因此不由陷入了沉默當中,良久,悠悠嘆息一聲,說道:“道阻且長啊。”
“林安、王庭照、董仲德、梅定甲。”
“想要成爲天下之主,那還真是一個人都繞不過去。暫且,一關關的過吧,林安這關過不去,後面也就不用多想了。”
“那批童男童女培訓的怎麼樣了?”
言及自己的主要職責,師樂清頓時更加認真了,自信的說道:“沒有任何問題,已經全部完成控制!”
“嗯,不愧是我教聖女。”
總算有個好消息,冷子元笑着點頭讚許了一聲,師樂清的天魔鈴音,最擅長蠱惑人心了。
短短兩月之內,將三千童男童女洗腦成爲聖教的狂熱信徒,只有師樂清能夠做到。
何況……
師樂清從三年前就開始修煉天魔解體神功,功力已經消散大半了。
不過,在三十三天羅生降空大陣完成的那一刻,師樂清施展天魔解體神功消除畢生功力,燃燒壽命,潛力激發到極致,成就天魔玄體。
自然就能夠承受死亡之氣,成爲無生老母了。
雖然那個時候,師樂清可能活不過一年,但那一年之內,師樂清將擁有天下無敵的戰力,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
很多時候,人在做一些事情,並非是因爲把握很大,而是明知希望飄渺如煙,也會捨身去做。
畢竟,萬一成功了呢?
到底不過是利益太過誘人罷了,自從始皇帝履至尊而制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開始,那至高無上的權力,就沒有一個人能夠拒絕得了的。
任何野心家,都會朝着那個位置拼命努力。
偶爾天下間會出現幾個眼光特別長遠,真正心懷天下之人,就會成爲“天下人”的衆矢之的。
李先生如此,王庭照大抵能算半個吧。
二十六年前王庭照拒絕入主京都開始,他就成爲了一個獨夫,天下之人,無不視他爲眼中釘肉中刺。
董仲德想殺他,文馨兒想殺他,甚至北邊隨便一個老百姓都想殺他。
梅定甲想殺他,冷子元想殺他,林谷豐想殺他,南邊無數受難的悲苦百姓想要殺他。
一個人,竟然吸引了全天下的仇恨,這是何等熟悉的一幕?
他就立在那裏,所有的鍋都可以往他頭上甩。
只要他還堅持着自己的理想……
“王庭照還真坐得住,白蓮教謀劃這麼大,一旦成功,首先要解決的不是董仲德,反而是王庭照吧?”
明月客棧的露臺上,林谷豐和林安一起喝酒聊天。
他們能夠感知到不遠處的地方軍勢越來越強,很明顯有海量的軍隊聚集,襄陽的事情結束後,南北戰爭必然一觸即發。
天下混亂多年,統一的力量再次爆發了。
無論是哪邊獲勝,最終都會攜帶大勝之勢南下,去天涯海角,去南帝城,找那個舉世無敵的男人。
林安慢慢喝下一杯,看着南方,悠悠的說道:“他是一個罪人,卻也是一個偉人,只有真正理解他,纔會知道他到底有多麼強大。”
“王庭照,一直揹負着整個世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