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掉言峯綺禮,遠坂凜呆了好一會,才慢慢又掙扎着站了起來。
她走到庫拉的身旁說了一些,然後兩人的右手就抵在了一起,遠坂凜低低的念着咒語,庫拉只是做着配合。
在冗長的咒語後,魔術的閃光浮現。
遠坂凜剛剛從言峯綺禮那裏奪來的十七道令咒竟然全部消失,轉而是庫拉那纖細的手臂上佈滿了令咒的符文……
加上本來的三道,一共二十道令咒了。
拿到這麼多令咒,庫拉眨了眨眼睛,隨即便使用了一道,伴隨着令咒的符文消失,一股磅礴的魔力傳導到了林安那裏。
林安頓時處於一種魔力尚且還在溢出的狀態……
見林安看自己,庫拉便吐了吐舌頭,表示自己只是試一下。
也不算是浪費吧,畢竟他之前的戰鬥還是消耗了不少的,林安也犯不着去怪罪什麼,只是看着天空的洞口流淌而下的黑泥越來越多,已經快要填滿這座山峯了。
堆積的黑泥緩慢的逸散流開,在田野上也覆蓋了一大片土地。
偶爾有小動物沾染到了黑泥,便愣在了那裏,也都不知道躲避逃離了,很快就被黑泥全部給吞噬……
看着黑泥逐漸在寺院裏堆積起來,就連英靈們也不是很願意沾染這些。
黑泥雖然是魔力濃縮到實物的存在,但其中蘊含的雜質太多,並不能直接提取使用,相反還會被黑泥侵蝕……
同時,在黑泥匯聚得足夠多的時候,便開始塑性了。
一個泥人正在拔地而起……
巨大的泥人站立而起,從山腳到山頂的高度,依舊俯視着衆人,大抵是有兩百多米高大的。
看着衆人,泥人將雙手捧在了一起。
一個散發着奇蹟光芒,由黃金構築的華麗杯子緩緩浮現出來,而杯中此刻正向外流淌着黑泥,那黑泥接入泥人,形成一種循環。
“召喚者,說出你的願望吧。”
來自泥人的聲音,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安,既然聖盃已經召喚出來,他想要什麼也就可以說了。
然而,林安並沒有說話,而是向前走去。
走到了泥人的雙手之上,看着面前的聖盃停頓了一下,而後一手猛然伸入聖盃,下一瞬間,泥人就徹底崩散,化作漫天沒有意識的黑泥。
而林安左手接住聖盃,右手着掐着一個人影的脖子……
作爲此世之惡的代表,名爲“安哥拉紐曼”的存在,第三次聖盃戰爭中遁逃於聖盃中藏匿的傢伙……
安哥拉紐曼在林安手中不斷的掙扎,他完全沒有想到林安竟然可以把他從聖盃中抓出來。
離開了聖盃,他就像一條脫了水的魚兒,沒有半點反抗之力。
嘗試了無法掙脫之後,安哥拉紐曼艱難的說道:“你,你不想實現願望了嗎?你不想使用聖盃了嗎?”
這等簡陋的謊言林安怎麼會中計?
他能夠聆聽萬物之聲,自然能夠分辨安哥拉紐曼和聖盃的聯繫,這傢伙,並非是聖盃的器靈。
“你在說什麼呢?聖盃在我手上啊。”
林安冰冷的話語讓安哥拉紐曼頓時變了臉色,更關鍵的是,被林安掐住,他竟然沒有任何掙脫的可能,就連近在咫尺的聖盃,他也無法調動裏面的力量……
林安看着這個弱得不成樣子的“此世之惡”,若非他能夠聽到那些聲音,真的要產生懷疑了。
此世之惡,會這麼弱?
而聽到那些聲音後,他才明白,這個傢伙,並非是波斯神話中的黑暗之首,也並非真正意義上匯聚了世界所有惡念的存在。
而是,這個傢伙被寄予了這個期望。
作爲一個無名的亡靈,這個傢伙被賦予了安哥拉紐曼的名字,並且期望他是“此世之惡”,然後將他殺死了……
也正是那股期望,讓他成爲了可以被召喚的逆英靈。
但卻也弱的可憐,只有聖盃實現他身上被寄予的那些“願望”時,他才暫時擁有此世之惡的能力……
已經看穿了安哥拉紐曼的底細,林安便想好該怎麼做了。
只見他手上用力,安哥拉紐曼整個人瞬間被捏爆,本就是靈魂狀態下的他徹底散開,炸裂成漫天黑色的光點。
那些,都是期望,寄予給安哥拉紐曼成爲此世之惡的願望。
望着這些黑點,林安深吸了一口氣,身上散發出微微的熒光,那些黑點就彷彿受到了牽引一般,顫了一下後全部湧入了林安體內。
而後,林安將聖盃舉過頭頂。
在去除安哥拉紐曼之後,聖盃內晶瑩的藍色液體,最爲純正的液體魔力傾倒於頭頂,聖盃的效果開始發動。
林安沒有說話,但那些黑色的光點,就是願望……
無數人的願望,同一個願望。
希望……林安成爲此世之惡。
黑色的光點在蔚藍色的魔力液體之下開始點亮,林安的身體逐漸被黑光所籠罩。
而感受到這個願望,聖盃的願望機制開始啓動,金黃色的聖盃爆發出強烈的光芒,然後迅速變爲暗金色,黑色,直至化作黑泥。
黑泥,漫山遍野的黑泥,天空洞口傾瀉而下如瀑布般的黑泥,全都被調動了。
卷席匯聚,沖天而起。
一個巨大的泥球匯聚在天空,那魔力實質化的黑泥不斷的從洞口被抽取,通過這個通道,不斷的抽取着外界的基質力量……
分明是不斷增加着黑泥,但是泥球的體積卻在不斷的縮小。
而這結果只有一個……黑泥,被吸收了。
在這個吸收持續到一個節點的時候,整個進程卻頓住了,而後泥球轟然暴動,那連接域外的洞口被野蠻的扯開。
那狂暴貪婪渴求能量的野性,讓所有人都有些震顫。
在考量到冬木市地下靈脈,然後進行了“聖盃戰爭”的獻祭儀式纔打通的通道,連接根底的通道,竟然可以被硬生生扯開。
那浩瀚荒古的外域,那位面之外的混沌就這麼被抽取着。
那泥球在吸收中甚至高速旋轉,快到連月光都被牽引了,黑泥中的雜質竟然在這種粗暴的旋轉中被巧妙的甩了出來,進行了一次提純。
而後,泥球變成了光球。
那是至暗的漆黑,無盡的漆黑,彷彿貪婪到連域外的混沌基質都要吞噬的漆黑,這樣的吞噬直到位面忍受不住才強行關閉通道而停止……
黑光消散,月色下,有一人僅僅只是發笑,便連月亮都在顫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