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驟然一暗,讓白琳敲擊扶手的動作微微一頓。
燼淵的意念傳入她的識海,那語氣中帶着的一絲刻薄意味連本人都沒發現,但白琳卻發現了。
燼淵是以爲她在看紀凌所以纔不高興了嗎?
白琳有些無奈,又覺得好笑。
無奈的是她拿不準燼淵的不悅是站在養育了她的角度還是另一個角度,好笑的是燼淵竟然也會產生這樣的誤會。
他可是燼淵啊。
對於燼淵搭在她眼睛上的尾巴,白琳並未拂開,就這樣任由那毛茸茸的觸感覆蓋着眼瞼。
她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撫上了眼前橫着的尾巴,不輕不重地揉了揉,也用傳音開始向燼淵解釋。
【我在尋人,並非看他。】
聽見白琳的解釋,燼淵覺得自己心裏好像要好受一些了,但是尾巴卻依舊固執地不肯挪開,回着白琳的話中依舊帶着不滿:【尋什麼人?】
白琳從被他撿到就一直和他待在一起,除了平天宗這些不辨是非的蠢貨,白琳還能有什麼認識的人。
不過白琳提到尋人,倒是讓燼淵想起了許多年前,他曾處理過一次狐妖一族鬧到他面前來的風流事。
那時,兩隻狐妖在他面前是這樣說的。
“王!屬下真的只是單純去尋妖帶路,花妖一族知道靈草蹤跡,屬下只是想要這種靈草!”
“尋妖?呵,你身上沾染着花香,她妖力中纏着你的狐騷味,這就是你去尋妖的目的嗎?!”
燼淵當時對此等行爲極爲不齒,覺得爲了點情情愛愛糾纏不休,甚至編造拙劣藉口,實在是浪費修煉的時間,愚蠢至極。
可偏偏此時這段記憶浮現出來,卻讓燼淵猛地打了一個激靈,煩躁和心虛同時湧上心頭。
他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準備聞聞白琳身上是否有陌生的氣息。
聞完以後發現沒有,後知後覺自己有些莫名其妙。
白琳這些天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不對,是他這些天一直和白琳待在一起,白琳身上除了他的味道能有什麼味道。
放下心以後,燼淵又猛地意識到自己這舉動竟與當年他鄙夷的行爲一模一樣!
這不對。
可是他爲什麼會做出這樣的動作。
燼淵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變化,他拒絕深想下去,只覺得心口那股因紀凌而起的悶氣,此刻又混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惱。
爲了強行將這股混亂的思緒壓下,小狐狸開始梗着脖子,底氣不足地衝白琳吼。
“昨日那姓羅的小子送你法器,今日這病秧子對你搔首弄姿,人族的男子一個個都這般不知羞恥嗎?”
提到羅鶴軒燼淵就來氣。
原本最初他以爲羅鶴軒是白琳信任的手下,可最近他看着羅鶴軒那殷勤的樣子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之前他都沒有意識到,直到剛纔看見那個病秧子,又聯想到這段時間羅鶴軒的所作所爲,這不是差不多的行爲嗎?!
真是不知羞恥的人族!
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化,燼淵突然意識到,剛纔他那句原本應該是和白琳傳音時說的悄悄話,因爲傳音的時候被一道力量阻礙,現在從私聊,變成了外放。
簡而言之就是,那句話的接收範圍被擴大了,不僅是白琳能聽到,離白琳近的那些長老,甚至是稍遠一些的核心弟子也聽到了。
這些核心弟子中,自然也包括了羅鶴軒。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帶着幾分微妙地看向了人羣中的羅鶴軒。
羅鶴軒原本正因那狐狸不知羞恥地黏在白琳身上生悶氣,此刻又被指名道姓地一吼,也是瞬間就炸了。
他雖然知道自己在修爲上比不過那隻狐狸,但是他身爲羅家的嫡系繼承人,家底豐厚,向來眼高於頂,何曾受過這等羞辱!
“你在胡言亂語什麼!”羅鶴軒深吸一口氣,聲音帶着世家子弟特有的傲氣。
“我身爲師兄,見師妹修行有所需,贈予些許法器以全同門之誼,助她大道前行,有何不可?怎就被你說得如此不堪?!”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有理,胸膛挺起,語氣也愈發理直氣壯:“我羅家底蘊深厚,些許資源不過爾爾,贈予白師妹是物盡其用更是理所應當!你........你懂什麼叫同門互助嗎?”
羅鶴軒畢竟還處於臉皮比較薄的階段,刻意隱瞞了自己每次贈送禮物時那點心砰砰亂跳的小心思。
但是又覺得燼淵說紀凌的那句話說的挺對,想來想去也就只反駁了燼淵所說的前面半句。
周圍一些瞭解羅鶴軒性格和家世的核心弟子忍不住偷偷蛐蛐。
誰不知道他羅鶴軒眼高於頂。
所謂的同門互助,這麼多年他也就助了一個白琳,也沒見他助別的同門。
那隻狐狸口中所說其實也並不是沒有道理,大家又不是沒長眼睛,羅鶴軒自小對白琳就是要殷勤一些的。
至於紀凌.....一些人覺得紀凌的作態確實是有些.......
另一部分則是覺得紀凌身體不好,長得貌美也不是他的錯,白琳的這隻靈寵未免有些太過於刻薄了。
九鎖峯的峯主猶豫了好一會想幫紀凌說話,還是沒敢開口。
倒是天鑄峯的人先說了:“白長老,您這隻靈寵是否太過驕縱了些?宗門開山納新乃莊嚴大事,它這般實在是有些不成體統。”
天鑄峯長老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贊同。
白琳現在的身份今非昔比,壓他們這些老牌峯主一頭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可白琳帶着的那個靈寵又是什麼意思。
天鑄峯長老這句話其實也不是單純地說燼淵,只是想藉着燼淵向白琳發難,暗指白琳不成體統。
再怎麼是少宗主,也該給他們這些老牌峯主一些臉面。
濟世峯的也附和道:“確實如此。再得寵愛,也需知曉分寸,豈能干擾大選進程?白長老還是應當約束一二。”
這句話的含沙射影也就更嚴重了,場面一時有些凝滯。
玄清在這時默默地喝了一口茶,沒有開口,但是眼神還是不着痕跡地落在了白琳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