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那是你阿爹?”衛凌風心頭也是一凜,立刻確認道。
“嗯!”小蠻重重點頭,焦急之情溢於言表,“快!救人噻!”
沒有絲毫猶豫,兩人如離弦之箭般射入混亂的戰團。
“滾開!”
衛凌風一聲暴喝,血煞之氣轟然爆發,瞬間切入包圍圈核心,手中那柄飲血短刀“嗡”地一聲輕鳴,血色氣刃席捲而出,圍攻的部落高手齊齊被轟飛出去。
小蠻緊隨其後,眉心一點金芒閃,聖蠱威壓如無形潮汐擴散。
原本兇戾嘶鳴瘋狂撲咬的毒蟲蠱物,如同被無形之手按住,瞬間僵滯退散,爲被圍困的衆人清出一片喘息之地。
兩人配合無間,刀光影交錯,迅速將小蠻父親及其部落旁人護到了安全處。
“小蝶?!”
魁梧的中年漢子,蝶舞部的首領蒙蚩,此刻也看清了衝進來的女兒,驚愕得說不出話,急切地上下打量:
“你啷個會在這裏?!這段時間你跑哪去咯?你阿妹呢?!”
小蠻看着父親關切焦急的眼神,鼻頭一酸,語速飛快地解釋:
“阿爹!窩......是想帶小蛾找個安全地方安頓下來嘞!結果結果她不幸中了毒!我們想到這蠱神山來,給她找能解蠱的高品級蠱蟲救命......”
原本是想說出實情,又看到周圍那些部落的長老,機智的小蠻瞟向身後那片仍在簌簌落石的龐大地宮廢墟,眼神瞬間黯淡下來:
“可惜來不及咯……………小蛾她蠱毒發作......撐不住,咯……………”
最後幾個字,輕得像嘆息,砸在父親心頭卻重若幹鈞。
“什……………什麼?!"
魁梧的漢子如遭重擊,身體猛地一晃,彷彿瞬間蒼老了許多。
他佈滿老繭的大手抬起,帶着無法宣泄的悲憤和痛苦,作勢就要朝女兒臉上扇去。
想去打這個私自帶走妹妹又最終沒能保住自己的女兒!
然而,手掌懸在半空,看着女兒蒼白憔悴的小臉和眼中深切的痛苦,這一巴掌終究沒能落下。
畢竟自己這個當父親的也有責任,自己沒能保護好小蛾。
他頹然地放下手,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嘶啞而沉重:
“唉這都是命啊......苗疆的那些老規矩真是害人精......你和聖蠱沒事就好......小蛾唉......”
無盡的惋惜與悲傷,盡在這一聲長嘆之中。
氣氛沉重得幾乎凝固,只有遠處峽谷內更加猛烈的廝殺聲不斷傳來,提醒着他們危機尚未解除。
衛凌風適時地打破了沉默:
“那邊怎麼回事?動靜越來越大了!”
小蠻的父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喪女之痛,警惕地看向衛凌風:
“這位小哥是?”
“阿爹,這個小鍋鍋!是他救了窩,一路護着窩嘞!”
小蠻父親點了點頭,目光復雜地看了衛凌風一眼,隨即指向峽谷深處,語氣凝重:
“別提咯!我們幾個部落也是剛摸到這邊,才發現這鬼地方啷個像是那個殺千刀的前朝大將軍龐元奎的埋骨地!
外面好大一片棺材林!不知哪個手賤的觸動了機關,把頭埋的鬼東西全放出來咯!
又是這些打不死的屍將,又是失控發狂的蠱蟲!更要命的是,黑石部、花溪部那幾個跟我們不對付的部落也剛好撞到一塊堆兒!
新仇舊恨加一起,部落之間動起手,還要應付那些鬼東西,亂成一鍋粥咯!再這麼下去,怕是要死好多人!”
見識過那些屍將的厲害,衛凌風拉起小蠻道:
“去救人吧,要不然他們都得死在這兒。”
“使不得!”
小蠻父親急忙阻攔,臉上滿是憂色:
“那邊現在就是修羅場!屍鬼橫行,毒蟲漫天,各部落殺紅了眼!危險得很!”
衛凌風卻拍了拍身邊小蠻的肩膀,笑着安慰道:
“伯父莫慌。您有個好女兒啊!她現在可不得了!不單能靠着聖蠱號令萬蠱,讓那些毒蟲乖乖聽話......”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向小蠻道:
“她還親手宰了那個妄想復活禍害苗疆的前朝大將軍龐元奎!如今,這滿山的屍將,見了她都得趴着!”
“啊?!”
小蠻父親和身邊的幾個同部落長老都驚呆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小蠻自己也懵了,眨巴着大眼睛:
"/]\4848 ? ......"
衛凌風沒多解釋,直接將那柄依舊散發着濃濃殺意的飲血短刀塞到小蠻手中:
“拿着它!跟我來!讓你阿爹看看,如今你也是他們的依靠了!”
不由分說,衛凌風一把攬住小蠻纖細卻充滿力量的腰肢,足下發力,兩人如大鵬展翅般拔地而起,幾個起落便躍上了峽谷入口處一塊突兀聳立的巨大巖石頂端!
下方峽谷內的景象觸目驚心:
殘肢斷臂,鮮血染紅了地面。
苗疆各部落的戰士與面目猙獰力大無窮的屍將混戰在一起,刀光劍影,氣勁縱橫。
天空、地面,黑壓壓的毒蟲羣如同死亡的烏雲,嗡嗡作響,伺機撲咬。
不同部落的戰士在混亂中也不忘互相攻伐,怒吼與慘嚎交織。
“小蠻,看你的了!想要讓苗疆和平,至少你得有讓他們佩服的實力,來吧!”
站在高處,勁風吹拂着紫色長髮,小蠻深吸一口氣,握緊了飲血短刀,此時正是自己該承擔起這份責任的時候。
隨即將全部心神沉入聖蠱!
衛凌風也很配合的將手摁在她的後心上,雄厚的僞屍氣注入讓小蠻對聖蠱的駕馭終於達到了頂峯,徹底與聖蠱融合。
眉心金芒如同小太陽般驟然爆發,聖潔威嚴的波動如漣漪般橫掃整個峽谷!
萬蠱伏靈!
嗡!
無形的聖蠱威壓降臨,天空中盤旋肆虐的蠱蟲羣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翅膀停振,毒霧消散,紛紛跌落地面或瑟瑟發抖地伏貼不動,地面洶湧的蟲潮也瞬間凝固,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
緊接着,小蠻將飲血短刀平舉,刀尖遙指戰場。
刀身血紋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嗡鳴!
一股源自龐元奎,更被衛凌風血煞之氣浸染強化的,足以令其設計的屍鬼俯首的滔天殺意與統帥威壓,如同無形的怒濤般席捲而出!
“全都停手!”
“吼??!”
峽谷內所有正瘋狂攻擊的屍將,動作猛地一!
它們眼眶中跳躍的慘綠鬼火劇烈搖曳,彷彿遇到了天生的剋星與主宰。
在飲血短刀那絕對意志的驅使下,它們如同接到軍令的士兵,發出低沉的嘶吼,竟齊刷刷地停止了攻擊,迅捷地收刀入鞘拖着沉重的身軀,整齊地退回到棺材林邊緣,肅立不動!
一切發生得太快,太詭異!
前一秒還是地獄般的混戰,下一秒,蠱蟲臣服,屍將退避。
整個峽谷瞬間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傷者壓抑的痛呼和粗重的喘息。
無論是黑石部、花溪部,還是小蠻父親所屬部落以及其他小部落的戰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咒,目瞪口呆地看着巖石上那紫發飄揚,手持血刃,如同神女降世般的身影。
“天......天老爺!這這就是聖的力量嗎?”一個花溪部的長老聲音發顫,幾乎要跪伏下去。
“不止!她怎麼能號令那些鬼將?!那些可是前朝屠夫將軍留下的不死怪物吧?”
黑石部一名兇悍的頭領也駭然失色,握刀的手都在發抖。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巖石頂端的小蠻身上,充滿了敬畏震撼和難以置信。
衛凌風抓住這千載難逢的機會,氣沉丹田,幫着小蠻立威道:
“救下諸位的,是蝶舞部的黛蝶姑娘,她已融合聖蠱,再在這千年兇穴之中,親手斬殺了那妄圖借屍還魂再禍苗疆的前朝屠夫元奎!
爲苗疆報了血海深仇,更終結了險些被龐元奎引起的千年屍禍!那老東西本來想用這些屍將再屠苗疆的,如今黛蝶姑娘萬蠱俯首,屍將聽令!諸位就不要再自相殘殺了。”
“龐元奎不是死了嗎?還能復活?!真的假的?”
“能號令屍將掌控萬蠱.......恐怕做不了假啊。
“難道傳說是真的?誰能找到元奎屍骨並將其挫骨揚灰,誰就是苗疆當之無愧的共主?!”
議論聲如同沸騰的開水,黑石、花溪等敵對部落的人面面相覷,眼神驚疑不定,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小蠻眨着美眸驚詫的回頭望向衛凌風。
明明自己這一路的功勞最小,小鍋鍋卻把所有功勞都給自己了,甚至把這柄能控制屍將的短刀都給了自己。
"/|\4848............"
衛凌風笑眯眯的望着小蠻,壓低聲音道:
“想要讓苗疆和平可不容易,內部團結穩定是第一步,我能幫的,暫時只有這麼多了,接下來要靠你自己了。”
小蠻好想撲上去抱小鍋鍋,卻被衛凌風以眼神提醒道:
“以後就要當老大了,注意形象哦。”
小蠻這才強忍着激動,轉而看向峽谷之中,每天求貼貼的形象豁然轉變,帶着些許首領的氣勢朝下面喊道:
“龐元奎已經被我斬殺,屍首這就帶回去,大家雖然分屬不同部落,但大家都是苗疆一族,沒有必要在此自相殘殺,還是請大家各自救援本部人馬,這些屍將我會帶回去。
竊竊私語瞬間變成了巨大的聲浪,驚疑、狂喜、敬畏......種種情緒在人羣中瘋狂蔓延。
小小年紀擁有這種實力是一方面,而擁有這種實力的同時又擁有此等格局着實不易,畢竟人家可以直接下令“一個不留”的。
沒有任何人敢提出反對意見,各個部落的人面面相覷,不管未來會不會俯首,至少今天他們是佩服的,也都各自收拾起了本部落的傷員。
小蠻的父親更是徹底呆住了,看着高崖上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女兒????紫水晶般的長髮在峽谷風中烈烈飛揚,聖蠱的金輝與飲血刀的赤芒在她周身交織,映照出一位苗疆新主冉冉升起的絕世風華。
他從未想過,自己那曾經需要庇護的女兒小蝶,失蹤多日歸來,竟已成長到如此地步!
徹底融合了聖蠱的力量,還擁有了能夠操縱龐元奎屍將的能力,更有了以往沒有的擔當。
天邊泛起魚肚白,熹微的晨光刺破峽谷上方的薄霧,將昨夜的混亂與血腥悄然洗去。
巨石之上,衛凌風和小蠻並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部落族人忙碌地收拾戰場安撫傷員。
衛凌風看着身邊紫發少女被晨光勾勒出的柔和輪廓,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珠,輕輕碰了下她的肩膀,聲音放得很低:
“小蠻,天快亮咯。我得去照看小蛾了,她一個人在那邊,終究不安全。”
小蠻低低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堵在喉嚨裏。
她其實知道這一刻總會來,只是真到了眼前,心還是像被狠狠揪了一把。
兩人從巨石上輕盈躍下,腳剛沾地,小蠻再也忍不住,猛地轉身撲進衛凌風懷裏,雙臂緊緊環住他的腰,彷彿要將自己嵌進去。
她把臉深深埋在他溫暖的胸膛,聲音帶着苗疆味道的軟糯腔調,悶悶地傳出來:
“小鍋鍋,再見面,就真的要是八年後咯?窩真嘞不想你走......一哈子都不想......”
衛凌風感受到懷中少女的顫抖和依戀,心頭也是一片柔軟。
他抬起手像無數次做過的那樣,輕輕揉了揉她柔順的紫發:
“傻丫頭,莫哭嘛。八年後我一定來找你!到時不僅我來,我也會把小蛾也給你完完整整地帶回來,讓你們姐妹團圓!
而且啊,我夜觀天象,算準了八年後蠱神山還會裂開一回,‘開山會’再來!到時候,咱們就約在老地方喫烤魚!如何?”
小蠻從他懷裏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裏水光瀲灩,卻閃爍着認真的光芒。
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胡亂抹了把臉,努力擠出一個堅強的笑容:
“要得!小鍋鍋不許騙人哦!”
“騙你是小狗!”"
“那這八年,窩也會挑起擔子,讓苗疆大大小小滴部落團結起來,雖然窩曉得可能還碰不了大楚那邊嘞事,但至少,窩要把苗疆自家屋裏頭搞太平咯!”
她的小臉上帶着與年齡不符的堅定,那是聖蠱蝶後初生的責任與擔當。
“我相信我們小蠻一定能做到。不過,到時候苗疆內部穩當了,恐怕苗疆和大楚邊境的摩擦,就會變成主要矛盾咯。
放心!大楚這邊交給我來搞定。我向你保證,八年後,幫你解決大楚這般的隱患,到時候,還苗疆,還你,一個真正安寧的邊境!”
這話若在旁人聽來,簡直狂妄至極,一個江湖客竟敢妄言左右兩國邊境?
然而,小蠻那雙清澈的眸子裏沒有一絲懷疑,只有全然的信任。
“窩信你!窩在苗疆準備好一切等着你來!”
話音未落,積蓄已久的情緒再也無法抑制。
小蠻猛地踮起腳尖,雙手捧住衛凌風的臉頰,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帶着滾燙淚水的柔軟脣瓣,就那樣狠狠地咬在了他的脣上!
她吻得那麼用力,彷彿要提前將這八年的思念和等待釋放一下。
不遠處,小蠻阿爹,那位魁梧的苗疆漢子,正指揮着族人收拾殘局。
眼角餘光瞥見女兒這大膽的舉動,黝黑剛毅的臉上肌肉抽動了一下,下意識想上前阻止。
但他終究只是重重嘆了口氣,無奈地背過身去。年輕人的情意,他這個當爹的,又如何好在這離別關頭硬生生打斷?
這一彷彿耗盡了小蠻所有的力氣。
她終於緩緩退開,臉頰緋紅,淚痕未乾,大口喘着氣,美眸卻一瞬不瞬地盯着衛凌風,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底。
衛凌風心中也是百感交集,千言萬語,最終只化作一個溫柔的眼神和一句:
“保重啊小蠻,等我回來。”
說完不再猶豫,利落轉身,身影幾個起落,便迅速消失在峽谷深處瀰漫的晨靄之中,朝着小蛾藏身的方向疾馳而去。
小蠻沒有追,只是站在原地,癡癡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山風吹動她紫色的長髮和綴滿銀飾的衣襬,發出細碎的聲響。
淚水再次無聲地滑落,但她用力咬住下脣,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去臉上的淚痕。
眼神一點點變得堅定明亮。
離別雖苦,但前路已定!
深吸一口帶着涼意的山間空氣,小蠻猛地轉身,面向自己的部落和父親。
方纔的脆弱和依戀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
此時她小小的身軀彷彿蘊藏着巨大的力量,小聲命令道:
“阿爹!讓族人動作快些!有用的蠱蟲都收找好,傷者立刻救治!”
“好!”
她又看向峽谷中那些被飲血短刀震懾,暫時不動的龐元奎屍將部隊。
這些曾是苗疆噩夢的恐怖存在,此刻卻成了她手中最強大的力量。
她舉起衛凌風交給她的飲血短刀,聖蠱之力催動刀身散發出淡淡的血色光暈,同時以意念溝通那些沉寂的屍將:
“屍將聽令!隨我回苗疆!”
號令下達,原本僵硬的屍將們緩緩轉身,動作整齊劃一,如同最忠誠的衛隊,沉默地匯聚到小蠻身後。
將它們留在這裏,只會成爲禍害;帶回苗疆,則將成爲她安定部族震懾四方的強大底牌!
看着女兒瞬間展現出的威嚴氣度和那支令人心悸的屍將部隊,小蠻的阿爹詢問道:
“小蝶,這些東西真的安全嗎?”
“阿爹,你放心噻,我和小鍋鍋都檢查過了,這些屍體都只是經過特殊處理,並且予以蠱蟲保持活性的,我完全操縱的了。”
小蠻也想過仗着這支軍隊至少能壓制自己部落,讓他們強行接受妹妹小蛾。
但此時說這些都已經晚了,畢竟已經給妹妹種上了天情蠱,而且讓小蛾暫時離開這邊,遠離紛爭也是好事。
魁梧的父親看着女兒瞬間展現出的領袖氣度,眼中既有驚訝,更有欣慰,他點點頭:
“好!就聽你的!”
他頓了一下,看着衛凌風消失的方向,忍不住還是問出了口:
“小蝶......那個救了你,又幫了我們大忙的後生......他到底是哪家兒郎?叫啥子名字?”
小蠻聞言,目光再次投向那空無一人的小徑盡頭,晨光將那裏染成一片朦朧的金色。
她緩緩搖頭,眸中流淌着溫柔和堅定,嘴角卻輕輕揚起個絕美弧度:
“窩不曉得他是什麼人,也不曉得他叫啥子大名。窩只曉得,他是窩滴小鍋鍋!”
父親被這個答案弄得一頭霧水,
小蠻卻已不再看他,自顧自的回頭呢喃道:
“小鍋鍋......要記得我們的約定啊......”
峽谷的風,捲起塵埃,也捲走了少女的低語。
新的一天已然開始,苗疆的聖蠱蝶後,踏上了她統一部落平息紛爭的八年徵途。
而那道消失在山路盡頭的身影,也揹負着新的責任和八年的約定,消失在了晨霧之中。
衛凌風也朝着地宮廢墟跑去,同時心裏想着如何安頓小蛾。
天邊已泛起魚肚白,晨曦將臨,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總不能把這昏迷的小傢伙丟在這荒郊野外,而且她醒來是失憶狀態的啊。
雖然他心知肚明,這小丫頭未來會是合歡宗那個白絲飄飄紫眸勾魂的聖女清歡。
“可又不能不管不顧只靠命運,可幫她的話,眼下怎麼送她去合歡宗?”
衛凌風眉頭緊鎖。
且不說路途遙遠時間緊迫,單是“如何解釋”就令人頭大。
合歡宗那幫人精,豈會相信一個來歷不明,被人送上門的小丫頭片子?
八成會懷疑他衛凌風別有用心,想安插棋子,甚至可能直接把這不清不白的小傢伙處理掉,更別提傾力培養成聖女了。
要不然等她醒了,命令她去合歡宗拜師?(也不成,從因果倒推是不合理的,因爲那樣的話,她應該會認識自己纔對。)
他揉了揉額角,終於回到了石牆後面,小蛾還安靜地躺在那裏。
之前融合天情蠱時散發的奇異浮光已然消失,不但身體徹底恢復,依稀已經能感覺到小傢伙身上槍勁的陰氣纏繞了。
衛凌風心中一鬆,抬步就要上前查看。
咻咻咻!
數道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幾個身姿曼妙的倩影裹挾着香風,從峽谷另一側如輕煙般飛掠而下,穩穩落在不遠處的廢墟邊緣。
衛凌風縮身藏入旁邊一塊斷碑之後屏息凝神。
爲首的女子身着華貴的紫色紗裙,裙裾點綴着妖異的金蓮紋飾,面容姣好卻帶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倨傲與陰鬱,正是合歡宗前任聖女??賈貞!
她身後跟着幾名同樣身着輕紗眼神凌厲的女弟子。
一名女弟子上前查看了一下崩塌的入口,回身稟報:
“聖女大人,地宮入口徹底坍塌了,裏面情況不明。”
賈貞冷冷掃過這片狼藉,冷聲命令道:
“仔細搜!看看有沒有苗疆蠱殘留的氣息或者痕跡!花月影傳回的消息,分明看到那個身負聖蠱的小女孩在此地現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另一名弟子臉上帶着一絲猶豫,謹慎地進言道:
“聖女大人,恕屬下直言,就算找到那擁有聖蠱的小女孩,苗疆蠱與咱們合歡宗的功法路數未必契合。而且苗疆蠻子只怕野性難馴。”
賈貞鳳目含煞,怒意勃發:
“本座不知道嗎?但眼下還有更好的選擇嗎?難道你去給本座找一個根基天賦絕頂,又身負如此至寶的苗子來?
不聽話?我合歡宗有的是讓人聽話的法門!只要根基天賦足夠好,再配上這傳說中的聖蠱,假以時日,必是新一代的天驕聖女!給本座搜!"
石碑後的衛凌風聽得清清楚楚,心頭猛地一跳!
好傢伙!這幫人是衝着小蠻來的!
想把擁有聖蠱的小蠻抓回去,當成未來聖女的胚子強行培養洗腦改造!
天意啊!
這不就是給小蛾量身定做的去處嗎?
他眼中精光一閃,不再猶豫,心說只能搞一波詐騙了!
趁着賈貞等人注意力集中在廢墟搜索上,他悄無聲息地藉着瀰漫的煙塵迅速後退,繞到她們側後方的亂石堆中。
緊接着,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切換成一副氣急敗壞風塵僕僕的模樣。
故意用極大的動靜從亂石堆後“狼狽”地衝了出來,一邊跑一邊用足以讓賈貞等人聽見的音量大聲嚷嚷,目光還“焦急”地在廢墟上四處掃射:
“靠!跑哪去了?!那個天生情蠱,九陰聖脈的小崽子呢?可別讓老子白忙活一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