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乾坤影視。
“坤哥,巴閉死了。”
靚坤脖掛金佛牌,摟着兩名衣着暴露的女藝人,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致的坐在錄影機觀看導演剪片。
實則是在交易結束。
小弟接完電話,臉色晦暗,匆匆走到耳邊稟報。
靚坤一口氣沒提上來,氣得揪住小弟,獰聲道:“媽的,錢呢?”
“沒,沒了......”小弟支支吾吾。
靚坤怒道:“錢也沒了,貨也沒了?”
“巴閉給差人當場打死,貨,貨在警察局。”
小弟被一把推翻在地。
“大圈唐,一分錢,一分貨,要麼還錢,要麼補貨。”靚坤拿出大哥大,撥通電話,大聲咆哮。
灣仔。
福來茶樓,二層包廂,紅木圓桌主位。
“喂,要不要這麼大聲啊,阿坤。”唐正明掏掏耳朵,把大哥大放遠,蹙眉道:“江湖規矩,貨物到手,盈虧自負。巴閉帶尾巴來,幸好老子跑的快,還沒找你算賬。”
“少他媽的廢話,我還懷疑是你叫的警察,着紅鞋,不講規矩。”靚坤攥緊拳頭,面目猙獰。
唐正明舉起茶杯,慢條斯理,向陸續進門的阿鬼幾人壓壓手,出聲道:“行,講規矩是吧。”
“叫上各自龍頭,擺上十幾桌,慢慢聊行不行?”
靚坤面色一滯,像給人掐住喉嚨,半晌後,冷笑連連:“好呀,你們大圈一次兩次的,擺明陰我。”
“巴閉可系我的黃紙兄弟,等着吧,不會叫你好過!”
唐正明掛斷電話,大哥大拍在桌面,咒罵道:“癡線,逞兇鬥狠,一輩子做古惑仔。”
這時已坐成一圈的阿鬼,阿信,阿來,MIKE,阿肥五人開口喊道:“唐哥。”
“唐哥。”
唐正明飲了口茶,漱漱口,示意衆人自便後,夾起豆豉排骨,津津有味的喫着:“還沒喫食晚飯吧,叫點東西填肚子。”
“你們都知道,最近風聲緊,警方查的嚴。我買通了差人,得知警署盯上我們,爲了安全起見,滔叔送來的那批貨,我一次性出給巴閉了。”
“拿了一千四百萬現金。”
阿鬼負責娛樂場,對四仔需求最大,臉上的驚訝,掩藏不住,開腔道:“那場子怎麼辦?”
“懂不懂什麼叫避風頭,合法合規經營咯,綠色場照樣開嘛。”唐正明瞥去眼神,沉聲道:“兄弟們要喫飯嘛,我懂,拿三百萬去,給兄弟們加加薪水,在場子裏搞點酒水促銷,把來玩的人帶動起來。”
王建國在旁,提起一個揹包,叼着香菸:“大佬都替你們考慮好了。”
“多謝大佬。”阿鬼存有疑慮,但只要有錢到手,還是鬆了口氣。摳門的大佬,下一步就是喫獨食,把批量出貨的利益全吞。
“另外還有兩百五十萬,一人分五十。”
剩下的九百五十萬,等同堂口收入,做完賬後,一半得上交社團,餘下一半存入堂口金庫。
成爲堂主支配的活動經費。
阿來,阿信,MIKE,阿肥的場子,拆貨的量都小,有錢收,還不冒風險,都沒想太多,喜笑顏開道:“多謝大佬。”
“謝謝唐哥。”
阿肥笑得肥臉亂顫,起身斟茶,很會來事。
阿信甩甩斜劉海,穿着件牛仔夾克,喫到一半,忽然說道:“大佬,最近老福有幫人馬,想在星洲開疆拓土,需要進批軍火,量很大。”
唐正明問道:“福義興嗎?”
江湖素有“最老福義興,最大和安樂”的說法。老福便是福義興的簡稱,水房則指河岸了。
那是間由漢閩人士爲骨幹的社團,“福”字頭就是指出海謀生的福城人。二戰時期,大量福城人,通過港島爲跳板,帶着鄉黨走向全世界。
新加坡、北美、東京、歐洲。
有人的地方,就有福字頭,福城話在世界華人街通用,很多外國人跟鄰居學一輩子中文,來到華夏才知是方言。
丫霸丫霸的,非常搞笑。
如今,在港島老福只是二流社團,但論世界範圍,全球第一,分支上百!
“對,福義興中的長樂幫。”
洪門也有一個“長樂”字頭,但稱爲長樂社,和老福分支長樂幫不是一家。
“老福那麼多字頭,還會缺軍火,怎麼找上我們的?”唐正明眯起眼睛,心生警惕。
阿信樂搓着手,樂呵道:“老福的福清幫,只賣北美貨,貴呀。長樂幫在星洲勢力不大,想訂一批便宜的國產貨。”
“量非常大,長槍過百支,子彈要十幾萬發,除了我們大圈,沒人拿得出來。”
唐正明打量着他的表情,笑容逐漸變淡:“價值兩三百萬的單子,你怎麼談下來?”
“大佬,我那個小弟‘京生’,有個表哥在長樂幫做堂主。雖然有點風險,但值得試一試呀。”阿信有心表現,眼神興奮,顯然貪念上頭。
“叫戚京生進來。”
唐正明抿着香菸,大爲惱火,他媽的,那三個王八蛋,可是港島警方策反的臥底,以他們大圈的身份,確實很容易獲得信任。
最近抽不出手,來教訓他們,竟然還敢來釣魚。
阿信打開門,朝門口喊道:“京生,唐哥叫你。”
戚京生穿着藍色襯衫,五官周正,賣相不錯,點頭哈腰:“信哥,唐哥,阿鬼......”
“聽說你有個表哥,在長樂幫做堂主?”唐正明問道。
“是的,唐哥。”戚京生立正站好,表現的很老實。
“那你怎麼不去長樂幫混。”
戚京生臉色不對,吞吞吐吐道:“我,我仰慕唐哥威名。”
“神經病!”
唐正明板起臉來,把擦手巾扔在桌上。
“剛出來混,不知道軍火生意海叔在管,同門間亂來,找死呀?”
王建國很懂識人眼色,抄起餐碟,劈頭蓋腦砸在戚京生頭頂,揮手怒斥道:“滾!”
“唐哥不喜歡你。”
幹臥底,就好好領雙份工資,玩什麼“以圈制圈”,跟港警混能有好下場?
同時,靚坤也剛教訓完小弟,拎着根鋼管,氣喘吁吁道:“把巴閉全家綁回來。”
“啊?”
“大佬,是不是綁錯人了。”
靚坤瞪眼道:“巴閉害我虧了兩千萬,都是他欠我的,不找他算賬,找誰算賬。操,他可是黃紙兄弟,我有沒有資格繼承他的遺產?”
“有,有,有!”
小弟忙不迭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