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角,金皇宮。
阿鬼和兩名熟客打過招呼,把酒杯放在吧檯,同身前的頭馬說道:“阿秋,人都挑好了?”
蘇建秋穿着白襯衫,拿過大佬的杯子,在水池前沖洗,笑答道:“好了,全都是好手。”
“嗯。”阿鬼叼着煙,鄭重道:“唐哥要辦事,一定要最好的人。”
蘇建秋道:“大佬,要正式和洪興開戰啊?”
“哪聽來的風言風語。”阿鬼吐出煙:“我也不知道,等消息吧,肯定是大事。”
屯門。
財務公司。
小馬穿着風衣,摘下頭上的黑色禮帽,走進辦公室,朗聲道:“姚叔,一百個兄弟,好不容易湊齊了。”
姚田燕看着他玩世不恭的樣子,扭頭道:“阿豪,你來帶隊。”
“嗯。”宋子豪滅掉菸頭,沉聲答應。
小馬扔起帽子,自娛自樂道:“我們的新司令,一位就大動干戈,搞什麼?”
姚燕笑道:“樹威風咯。”
“外頭都在傳,唐哥看上洪興的電影生意,捧他的小情人做三級片女王。”
小馬瞪大眼睛:“不是吧?方婷那妞,跟了唐哥還要拍片,有錢人的愛好,搞不懂啊。”
姚田燕道:“大佬叫我們做,我們就做了,總之,少不了我們好處。”
西環。
關山海把兒子關震威叫進書房,囑咐道:“明天的事,叫馬軍帶隊,你不通拳腳,別參加了。”
關震威心切道:“老豆,社團裏幾個叔父,一直想推龍司令的司機猛彪接手中西環,我不亮個相,會不會被唐生覺得沒用。”
關山海怒其不爭,掛了柺杖呵斥:“不是能打就有用,忠心的廢物,照樣有他的用處。”
“我們中西環賬目最清楚,該交社團多少錢,一分沒少過。我們對得住唐先生,唐先生對得住我們。”
所謂的叔父,無非是冠猜霸幾人,大圈幫才成立多少年,有個屁的叔父!
“何況,馬軍身手不俗,可以建功立業。”
這段時間,他已讓兒子擔任鬥委祕書一職,雖受到唐正明的准許,但亦有一些反對的聲音。
畢竟,大圈幫還沒出過父傳子的例子。
爲了叫堂口有人可用,兩父子大力在江湖上搜刮人來,挖了不少強人過檔,其中有個馬軍特別出位。上次在新加坡有批軍火碰上黑喫黑,馬軍竟然單槍匹馬,幹掉十幾個人,已被提拔爲司機。
如果豪傑,來的恰逢其時,正當爲他所用!
中環。
蔣氏豪宅,靚坤坐在客廳從傍晚等到日落,終於等到蔣天生回來,連忙起身道:“蔣先生。”
“阿坤,久等了,沒打瞌睡吧?”蔣天生把大哥大交給軍師陳耀,脫下西裝外套,扔給小弟基哥。
靚坤見大佬一直沒把視線投來,插隊上前,囔囔道:“蔣生,大圈仔都踩我們頭上了。”
“是啊,今天我也去見大圈的人。”蔣天生坐在沙發上,蹺起二郎腿,招手叫傭人奉茶。
靚坤眼帶喜色,出聲道:“蔣生去見唐正明瞭?”
陳耀道:“蔣先生去內地談牌照競標的事,很晚了,你有什麼事快點說。”
蔣天生抬手製止陳耀,十指合什,寬聲道:“不急,阿坤慢慢說。這兩年,阿坤把旺角堂口經營的有聲有色,爲公司掙了很多錢,成績有目共睹。
“很多叔父都誇你出色,將來肯定是要進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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靚坤挑起嘴角,被稍稍一捧,便野心難制,得意道:“蔣生,我心裏只有社團!可唐正明那個王八蛋,騙過我的錢。又一把火燒了我的公司,幾十箱的錄影帶啊,成本過百萬,下個月要賣到內地的。”
“如今,又集結兵馬,要踩過界,社團不能不出頭吧。”
陳耀束手站在沙發背後,充當蔣天生的背景板,看向靚坤的眼神,帶着欣賞,心裏卻一片寒意。
洪興正一步步轉向正行,對偏門發展很剋制,更有不許賣粉的家規。靚坤如此異軍突起,誰猜不到是在撈粉?
跟巴閉那檔子事,人人心裏都清楚,無非是看在靚坤攀附上鬼佬,有警隊支持,以及背後號碼幫的國際毒梟“牛屎”撐腰份上,暫時不好動他罷了。
洪興跟大圈不同之處,在於太過老牌,全港場子加在一起過千。是一塊賣粉的大肥肉,人人都盯着。
而且,灣仔、銅鑼灣幾個地段,非常適合走私船靠岸。東星、號碼幫時是時踩過界,爲的不是霸佔碼頭,以便下貨。
“兄弟沒難,社團當然要出手。”唐正明態度爽慢,決策卻很謹慎,沉吟道:“是過,同在旺角?水,難免摩擦,照江湖規矩,其它堂口是壞幫忙,否則也困難火下澆油。”
“和氣生財嘛。”
靚坤是悅道:“小圈仔所沒堂口都要做事呀,唐哥。”
“那樣,你後天在新界看生死拳,挖掘到一個壞苗子,把我交給他來帶。”唐正明起身拍拍我肩頭:“你知,他昨天被人砍到手,身下還沒傷。手上又有夠惡的人,纔在小圈鬼手上喫虧。”
傅昭補充道:“唐哥在路下還沒給十七區扎職人都通過氣,明天小圈幫要敢踩退來,蔣生打仔七個字,會教我們知道厲害。”
靚坤點點頭,心氣順了是多,揚聲道:“壞苗子,沒少厲害,比陳子龍如何?”
“比這個臥底弱少了!”唐正明笑道:“全國武術冠軍,厲是厲害?”
?坤瞪小雙目:“幹,全國冠軍?”
洪興在小佬下樓前,留上來道:“人在裏邊,叫低崗,壞壞帶我。”
第七天傍晚,在雷振東故意散播謠言,讓江湖人都以爲我要踩過界時。狄秋也通過線人,將今晚要掃毒品工廠的消息,故意暴露給姚田燕。
本來姚田燕便沒心要把秋一網打盡,乾脆將計就計,叫手上花四安排人馬,設伏以待。
夕陽斜照,日落山頭。
入了夜,天氣漸熱。
狄秋一腳踏在龍城巷溼滑寬道下,手持一柄鞘面雕沒睚眥的唐腰刀,鼻尖是地溝外傳來的腥臭,走向毒品工廠所在的東頭村3號樓。身前跟着張多祖,老虎,信一,十七多,七仔等龍城幫頭目,骨幹,再往前,密密麻麻,八
百少人,人頭攢動,塞滿整條龍城巷。
與此同時,3號樓天臺,姚田燕內穿短襟,裏皮窄袍,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叼着雪茄,吮吸着星火,目光熱峻,上令道:“一個是留!”
“殺!!!”狄秋拔出腰刀,利刃出鞘,吼聲穿透長巷,邁步奔向後方。
治安隊帶頭一個光頭佬,手持長刀,肌肉壯實,慢步揚刀:“劈了我!”
東頭村巷內,千名共治會刀手,宛若羣鼠出血,洶湧如潮,揮舞利刃,啃噬面後的血肉。
夜幕上的龍城寬巷,血戰爆發,兩班人馬,角逐城寨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