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皇攜着媚兒自雪峯而下,踏入廣藵的陸地,一路南來,跨過莽莽叢林,蒼翠羣山,遼闊平原,黑色沼澤,沿途果然風光秀麗,旖旎無雙,媚兒不時把天域中景觀拿來相互對比,在經過一片五彩斑斕的花海後,她終於由衷感嘆道:“這裏確實如你所說,囊括了不同的地貌風物,宛如一個縮小版的天域。”
冥皇把編好的花環套在媚兒的頭上,輕輕擰檸她的耳朵,笑道:“錯了,這裏是縮小版的地域,幽冥裏也有很多風景俊秀的好地方,只是過於分散,你暫時領略不到其中的妙處。”
媚兒抿嘴一笑,道:“明琛,你又在王婆賣瓜,自賣自誇了!”
冥皇一臉的嚴肅,聲音也帶上幾分的凝重:“這是真的,媚兒,你一定要用心領略這片土地。”
媚兒微覺訝然地望着冥皇,他用情意殷殷的眼神回望着她。
媚兒隨即恍然,他是這個莽莽地域的皇者,自是發自肺腑地喜愛着這片土地,他既執意和自己攜手共度這一生,當然盼望着我能像他一樣深愛着這片疆土,她斂了笑意,頜首道:“是我說錯了,帝尊莫要計較。”
冥皇微微一笑,執起媚兒的手,道:“他日我在此地修建一處行宮,我倆可以隨時來此小住,你看可好?”
媚兒眸光一亮,低聲道:“他日?”
“嗯,可好?”
“如有他日好。”
兩人渡過一段蜿蜒的河流後,終於來到大海之濱,展現在媚兒眼前的是水色湛藍的汪洋大海,無邊無際,望不到盡頭。
望着浩瀚無垠的海面,媚兒童心大動,乾脆走入水中穿行,冥皇見她開心也就隨着她的性子去,只是笑眯眯地握着她的手,陪伴在身邊。
媚兒凝神望着腳下澄清的海水,海底深處是一片連綿的森林,細長的海草隨着水流左右搖曳着,媚兒撩撥着海水,輕輕抽抽鼻子,道:“這海有多深?”
冥皇比劃了一下,道:“應該和雪峯的高度差不多吧!”
媚兒回想着那座高聳入雲的雪峯,搖頭道:“明琛,你誑我。”
她腳下一使力,整個人頓時向海底快速沉去,冥皇伸手拽住媚兒的衣袖,失聲笑道:“好個較真的丫頭,你不怕這海底下的風暴嗎?那可比陸地的要厲害百倍!”
媚兒在水下用力一拽冥皇的腳,笑道:“原來幽冥之皇也有害怕的時候,下來吧!下面好美啊!”
冥皇哦了一聲,這海底他自然來過,裏面千奇百怪,確實是一個曼妙之所。
他拖住媚兒的手,笑道:“這水中世界的風光比起陸地上的高山叢林,毫不遜色,不過內裏的漩渦很厲害,如果今天不巧碰上了,你可別害怕。”
媚兒撥開眼前的水流,用手輕輕畫出一個個小漩渦,不以爲然道:“那條祕道的入口,就是一個喘急無比的漩渦,我既然可以安然通過,那這海中的漩渦,又算什麼?”
她俯身把身前的漩渦吹遠,搓搓有些發白的小手,回眸一笑,道:“不過這裏的水頗涼。”
冥皇手一緊,一股純陽之氣透過掌心湧入媚兒體內,他將身邊茂密的海草拂去,柔聲道:“這裏已是海底,我們現在相當在雪峯內核內行走,你體質已改,確實難以抵受。”
媚兒得了他真氣的注入,身上暖洋洋甚爲受用,她望着眼前莽闊的海底森林,嘆道:“這麼壯觀的海底森林要歷經了多少年月才能形成啊!可爲何水下沒有魚類?”
冥皇哈哈一笑,他牽引着媚兒走入濃密的森林內,綿厚的黑暗撲面如來,他一雙眼眸在水中閃閃發光:“這片區域尚未進化出任何生命,現在這整個天地只有我和你,呃,好媚兒,你看,在水裏,我倆就是游魚,在地上,就爲走獸,在空中,就成飛鳥”
媚兒低低一笑,道:“這片美好的淨土,還是安安靜靜的好,多了生靈,就顯得煩囂了,失卻天生的靈氣。”
冥皇嘴角上彎,道:“這個恐怕不能如你我所願了,再過一些時日,這裏也該開始出現生靈的痕跡了,這個過程已在醞釀中,也許很快,也可能很慢,那得看機緣。”
媚兒嗯了一聲,手繞上他精壯的腰:“這個大道理,我不懂,也不想去琢磨,是了,明琛,這裏雖美,可我們不能老是沉溺其中啊,出來這些天,累積下來的事務可要推成小山了,神廟中的那些長老們,可能會怪責我惑你怠政,那我這妖孽之名豈不坐實了?”
冥皇凝視着水中衣袂飄蕩的媚兒,她婀娜的身姿在水下展現無遺,他心神一蕩,俯下頭輕啄着她柔軟的紅脣,低聲道:“我早已安排好一切,你不必憂心,若發生大事需要我親自回去處理,我自會感應到,那些小事,他們應付起來綽綽有餘,不需我插手。”
媚兒低眉笑道:“那就好。”
她仰起頭癡癡凝望冥皇:“你是這一方天地的皇者,一定肩負着任重道遠的使命,明琛,我想,你一定可以承受常人不能承受的壓力,就算他日真有什麼意外的變故”
她把手放在他厚實的胸膛上,感受着裏面強勁的心跳韻律,“你也應該視爲過眼雲煙,不要自困一生纔好。”
冥皇心神微感異樣,他的眼光定在媚兒的手臂上,輕喚了一句:“媚兒,你怎麼啦?”
媚兒莞爾一笑,反手握着冥皇的手:“沒什麼啊!”
她踩着腳下的水流,滑出海底森林,懸浮在水中,閉上眼眸,喃喃道:“我好喜歡這裏,明琛,你說的對,這裏確實是桃源仙境。”
冥皇支頤側躺在媚兒身邊,他望着沉浸在海水的媚兒,低聲道:“一年前我覓得此地,就爲此地的優美景緻所迷,在此流連多日,樂不思蜀,我曾在這海中流連多日,媚兒,你知道我躺臥在海中時,在想些什麼嗎?”
媚兒睜開眼眸,重複了一句:“一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