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5章 怎可忘了祖訓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合興一張老臉頓時漲得通紅,分辯道:“下壑老頭,你我兄弟百年,在你心中,合興就是這麼不堪麼?當日那女子,咳咳,主母擅闖我幽冥,確實是被我和東軒兩人逼入冥海的,我這是循古規而行,何錯之有?帝尊也沒有就此事怪責我們,爾後帝尊前往端倪山谷遷移蛇羣,令我留守宮闕,主母要強行離去,我按帝尊的囑咐攔阻,她是打傷了我,可沒要我的命,這點我心中有數啊!心裏還蠻感激主母手下留情,哪來的記恨之心?”

合興見衆人沉默不語,撓撓頭,一咬牙道:“只是後來,起了這等變故,我幽冥一向氣象祥和,生靈各安其所,卻無端被異域冷箭相擾,折了山脈,引來地陷,我一時心裏着急,想到紅顏禍水這一句古諺,不免多了一股怨氣,言語間難免失了分寸,哎。主母若是來自我幽冥的良家子,又怎會引來此等禍事,上古遺訓,天地永不相交,聖祖當年定下這規矩,定有深意所在,這不,帝尊一迷戀上異域的女子,就招惹來這通禍事......”

他住了口,不再往下說,徑自走到斷崖邊,望着遠方那層波光粼粼的光幕發呆。

右澗走上前,與合興並肩而立,他沉聲道:“合興老弟,我們心裏着急,帝尊難道不急?他放着這隱患不除,肯定有說不出的苦衷,主母新喪,帝尊心情憂鬱,等再過些時日,他那份憂思淡了,我們尋一個機會,請帝尊入內修補裂縫就是了,你看,帝尊一直用青冥神劍鎮壓着內裏噴湧的熔巖和冷泉,說明他心裏也是惦記着這塊區域,我們也無需多慮了,還是安守本分罷了。”

******七年後的某天,滿頭大汗的右澗旋風般跑到青鸞暖閣門前,抬手砰砰地敲着。

“老先生,帝尊數天前吩咐了,這幾天他要靜心調理氣息,萬事莫擾。”

守候在暖閣門前的雲啓伸手拽拽右澗的袍袖,小聲提點着。

右澗一瞪眼,喝道:“一邊去,別礙了大事。”

雲啓嚇了一跳,不敢再攔,垂頭退下。

“帝尊,不好了,青冥神劍締造的光幕被熔巖撕裂了一道小口子,有零星的火焰躥了出來,老奴生怕劍氣鎮壓不住熔巖,請帝尊速到斷崖查看。”

右澗的大嗓門嘎嘎叫着,花園內的繁花綠樹,被他的聲浪一震,頓時簌簌抖動起來。

***自八年前出了那場撼天動地的變故後,冥皇一改往日四處遊歷的習慣,他每日例行到蒼莽閣巡視一番,偶爾到神廟拜祭聖祖和到冥殿靜默一會,其他的時間都是獨自待在青鸞暖閣內。

冥皇這幾年愈加沉默寡言了,笑容鮮少出現,俊朗的臉龐上總是浮動着一抹淡淡的傷感,他沉默地履行着皇者的各種職責,處理政務時極少與下壑等元老交談。

那幫元老們在暗地裏鬧騰了一年後,看到終日神情陰鷲的帝尊,心開始感到慼慼然起來,慢慢也就乖巧起來了,既然這一場慘劇已白紙黑字記錄在史冊上了,無論他們做下屬的心裏怎麼嘀咕,那個異域女子已是他們的主母,雖然紅顏薄命,早早殤去,可在位份上,她的地位已是牢不可破。

帝尊正當華年卻成了鰥夫,心情在這十年八年裏肯定好不了,一羣遺老唏噓嘆息一番後,爲了不惹起帝尊的哀思,皆心有默契,緘口不提當年那場變故,只是埋頭各自履行着分內的職責。

不過值得安慰的是,除了姬芮山脈的地陷之禍未清除外,地域的其他區域和往常一樣,安靜祥和,散聚期間的各種物種,依舊是欣欣向榮着。

如今最讓人憂慮的是,冥皇似乎忘記了姬芮山脈這個隱患,這八年來從未主動說起過,亦鮮見他的身影出現在斷崖上,每隔半年合興就會在冥皇面前委婉地說起姬芮山脈這幾個字樣,可冥皇只是面無表情地聽着,等他說完了,便淡淡地嗯一聲。

時日長了,冥皇的反常舉動又引起了一衆元老私底下的猜度,斷崖附近的區域雖然荒蕪,可究竟是一片遼闊無邊的疆土,主上斷然沒有撒手不管的道理!可他就是硬着心腸,袖手旁觀看着那一場烈火日夜不息地燒着,這是何故呢?

主上是地域裏唯一可以修補地陷的能者,只有他的血,才能將敞開的裂縫糊住,再用自身雄厚的能量將裂縫合攏起來,整個修復過程十天八天,便可將那一帶的隱患除了。可主上就是一直拖沓着,只是把青冥神劍往姬芮山脈上高高一掛,便淡忘了此事。

這如何使得?主上就算是再傷情,也不可忘了祖訓-----地陷現,不拖沓,頃刻補,保蒼生。

*****暖閣內,端坐在青玉平臺上的冥皇倏爾睜開眼眸,他眸光閃了閃,揮手拂開面前的界面,凝眸細看着那片濛濛的區域,粼粼青光上,跳躍着幾點赤紅的火苗,他的眉心不禁微微一皺。

這八年來他一直在暗中監測着這片區域,曾有數次,他嘗試着進入裂縫內將那半截斷箭取出,爾後快速修補裂縫,將這禍害儘早去了,可當他一揭開光幕,就感覺心腔劇烈震盪起來,匿藏在內的胚胎突突亂跳着,他唯有馬上遠離那片火海,不敢再接近半步。

脫離了母體的胚胎,沒有了母親精血的滋養,靠着父親的心頭血一點一滴地維繫着,這個過程違拗了繁衍的自然規律,本來是行不通的,可他不願意去放棄。

他顛覆了傳統,在兒子還沒有出生的情況就爲他點燃了命燈,這本來就是一件極爲冒險的事,點燃了兒子的命燈,就預示着這個孩子是下一任冥皇的承繼人,如果孩子在孕育的過程中不幸流失了,那他就後繼無人了。

顛倒的孕育每一步都充滿了不可預知的風險,更何況那柄附帶着凜冽戾氣的金陵權劍在穿透媚兒身軀時,或多或少震盪了未曾牢固的胎芽,在最初那一年,胚胎曾有幾次險些失去了心跳,心急火燎的冥皇唯有將自己大半的修爲加持在這個弱小的胚胎內,纔將他微弱的胎心穩定了下來,這幾年他幾乎是不眠不休地呵護着這個隨時會夭折的小生命,但八年過去了,孩子還是處在極爲不安穩的狀態下,稍有一點動盪的刺激,便即躁動不安。

他決意要贏,把自己的孩子贏回來,把孩子的孃親贏回來,那一年,他一時的疏忽大意,鑄成一生大恨,保不住妻兒和腳下土地的皇者,有何顏臉立足於蒼茫的天地之間?

當他感受到媚兒冰冷的身軀內僅存的這點輕微悸動時,他已立意賭上自己的後半生,將失去的愛一點一滴追尋回來。

兩相權衡之下,他唯有忍耐着那片熊熊燃燒着的煉火地獄的存在,任憑臣子護衛們私底下的猜度,那片焚燒着土地是嵌在他帝皇生涯上的一個恥辱,可目前,他必須忍耐。

他需要時間,需要等待,等待孩子的平安降生-------這孩子是幽冥皇族的下一任繼承人,他的安好維繫着媚兒元身的完整,那個長眠在寒冰中的女子,是他的妻,是他兒的娘,他執着的心盼着有朝一日,那個夢幻般的美麗女子能重新醒來,和他一道,攜手相對一生。

*******砰砰的敲門聲還在持續,冥皇皺着眉,斂了正在全身遊走的氣流,抬眸望向緊闔的宮門,沉聲道:“右澗,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敲門聲戛然而止,默了半晌後,右澗蒼老的聲音緩緩響起:“帝尊,老奴心裏有疑惑,不知帝尊可否爲老奴解惑?”

宮門無風而開,一身青衣的冥皇緩步而出,他涼涼的眸光掠過掛在右澗額上縱深的皺紋內的汗滴時,冷漠的臉色倏爾有了動容。

“問吧!”

“老奴愚鈍,以帝尊之能,修補姬芮山脈的裂縫只是舉手之勞,爲何帝尊堅忍至今,不去修補?雖說有劍氣鎮壓着,可內裏依舊是波濤洶湧,烈火日夜肆虐,如今光幕已被熔巖燒裂開,如果不及時補,時日一久,勢必掙破劍氣的封印,到那時恐怕更爲棘手,帝尊......這是何故也?”

冥皇依然只是淡淡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右澗垂首肅立良久,不見帝尊作聲,他心內不安,抬眸望着臉色蒼白的君主,終於把困擾心中多年的疑惑說了出來:“帝尊,老奴這幾年發現帝尊臉色不太好,莫非帝尊抱恙在身?”

冥皇苦笑一聲,他拍拍老者的肩膀,低聲道:“右澗,你們先是跟隨我父皇一生,爾後輔佐於我經年,難道不明白我對這片土地的感情麼?我留着這烈火不除,並非是無法可施,而是我手頭上握着另外一件要事,比清除這地陷之禍重要得多!”

他眼眸內閃動着無比的剛毅光芒,沉聲道:“你們放心,我給你們一個承諾,姬芮山脈之禍,定會止於我這世,絕不會延綿至後世。”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退隊,然後撿到問題美少女
雲其深
我的職業面板怎麼是二次元畫風?
你讓我貸款修煉?我直接物理消債
我不是哥布林殺手
我將以女友形態出擊
異度旅社
維度樂園,我是召喚系使徒
都地獄遊戲了,誰還當人啊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別打擾邪術師搞科研
以一龍之力打倒整個世界!
玩家重載
這陰間地下城誰設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