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姐妹的妹妹王珺!”張濤心中冒出一個訊息。
“不過她彈奏的高山流水似乎是不全,對了。我彈奏的時候她剛剛離開,或許她沒有聽完吧?”張濤心中想到。
此時,一陣微風吹過,王珺臉色蒼白,微微的咳嗽起來,在她身邊的兩個婢女立刻將衣服給她穿上,然後攙扶着她離開尋音亭。
“如此纖弱的身體?”張濤眉頭微皺,如此佳人,真是天妒紅顏,居然如此弱不禁風?好似上天賜予你無上的容貌還有那深邃的思想,那麼就會剝奪其他的東西一樣。
此女張濤雖然不熟悉,但是僅僅聽一遍就可以將自己的高山流水彈奏出來,而且還別有一番風味,必然有着相當的才智,加上她眼中那絲高處不勝寒,必然有着相當的思想層次,此女才貌雙絕,必然又是一個奇女子。
“小姐,老爺說您不能一直在這裏,我們還是回房間吧。”
“是啊,若是小姐生病了,老爺會責怪我們的。”
王珺淡淡的一笑,“好,回去。”雖然爽快的答應,但是兩個婢女卻根本沒看到王珺眼中的失落,對!身體有這樣的病痛折磨,別說是好似正常人一樣的生活,就算是出來偶爾彈彈琴,看看風景也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她到底得了什麼病?”張濤雖然不願多管閒事,並且也不認識這位王珺姑娘,但是就好似當時彈出的高山流水一樣,被這樣的神情悸動,張濤並不打算袖手旁觀。
“夜行衣……”張濤悄然無息的離開了小島,怕是唯有湖中間的一絲漣漪才能證明剛剛有人來過,王珺也不知道自己彈奏的高山流水卻有一個雅客在旁邊欣賞,不過這個雅客卻是一個樑上君子而已。
大勢的購買夜行衣,在這個時代,這個大陸是相當正常的,只不過張濤並未在一家衣裳店購買,一般來說打開門做生意,上門是客,就算是夜行衣的製作,店家也是包攬的。
趁着夜色,張濤再度來到莊園,依然是潛入了進去,張濤微微留心,雖然此女身體瘦弱,在這裏修生養息,但是偏生絕色,怕是有採花之人心懷不軌,所以在王珺的房前居然還有兩個三,級武師鎮守。
張濤微微一笑,三,級武師怎麼可能發現自己的行動?不費吹灰之力,張濤進入了房間,還未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卻已經聞到一股香味。
僅僅是這香味,就可以確認這必然是王珺的閨房,牀上呼吸均勻,偶爾急促的女人也必然是王珺本人無疑。
剛剛往前一步,忽然間黑暗中,王珺卻睜開了雙目,張濤的反應不可謂不快,正欲將其點穴,但是王珺卻並未想象中的驚慌失措,大呼小叫,而是相當平靜,“你是誰?來殺我的嗎?”那雙眼睛,充滿了平和,甚至是一絲期待。
好似她早已經不願意活下去,只是爲了在紅塵之中尋覓知己才勉強作爲自己活下去的動力一樣,而此時看到張濤潛入,她還仿若鬆了一口氣。
“你不害怕嗎?”張濤淡淡的問道,事實上張濤很震驚,她是根本沒睡着?亦或是自己看走眼了?她表面上是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子,事實上還是一個至少先天高手的強者?不然她是如何發現自己的?
原本張濤的打算就是深夜前來一探,看看她病理何在?若是自己有辦法的話,必然可以盡一份力,僅此而已,但是卻不願意被王珺察覺,所以纔會如此,但是沒想到自己剛剛進來就被發現了,看起來自己是沒有當採花賊的天賦。
“不害怕。我也不會問你是誰,但是總是好的。你在殺我之前能再說一句話嗎?”王珺忽然提出一個奇怪的要求。
張濤一愣,“什麼話?”
此時,黑暗中的王珺忽然認真的看着張濤,那雙靈動的美目好似充滿了疑惑,彷彿是想要看穿張濤的蒙面,想要知道下面當地隱藏着怎麼樣的一張臉,“你不是來殺我的是嗎?”
“何以見得?”張濤不明白,這個女人難道可以看穿自己的心事不成?
“張先生,不要蒙面了,雖然小女子不知爲何你深夜潛入此地,但是想必你有正大光明的理由吧?可以彈奏高山流水的人絕對不是壞人,對於月眉小姐的事情,我深表遺憾,雖然想要去找你學琴,甚至安慰你,可惜小女子身體欠佳實在是有心無力,平日聽到兩個姐姐說起張先生也是神采飛揚,張先生的確是小女子仰慕之人。”
王珺接下來的一番話直接把張濤雷的是外焦裏嫩。
現在誰敢說她沒有透視,張濤立刻找他拼命,沒透視怎麼說得這麼準確?而且還如此肯定?開掛的吧?
無奈之下,張濤取下面罩,“王珺姑娘到底是如何發現張某的?”張濤確實沒有發現自己有什麼破綻,包括自己的潛入,今天晚上真是一大堆的怪事。把一年的怪事都集中了。
“小女子因爲體弱多病,所以房間從未進過其他人,就算是家父也很少進入,只要是有任何人進入,我都會第一時間發現。”王珺也沒有隱瞞,但是這句話卻讓張濤覺得無語,還有這種事?
“小女子有緣得見張先生一次,當時是在狀元坊,先生高山流水一曲帶給小女子的震撼至今難忘,小女子也一直想要當面感謝先生贈送的知音之曲,而當時也聽到先生說話,一直銘記在心,今日先生說話,小女子還以爲是幻覺,所以纔會讓先生重複。”說道這裏,王珺自己都沒發現,她病態的蒼白之上多出了一絲紅暈,而這裏雖然是黑夜,但是張濤的目力卻是看得一清二楚。
小聲的乾咳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那麼王珺姑娘,張某今日前來,其實無其他,我也是認識姑孃的,雖然在文學交流會上,只看到過你的眼睛,但是我卻是印象深刻,今日聽到高山流水,我覺得奇怪,所以呃。未經允許潛入一看,卻發現是姑娘你,請你不要介懷。”
“張先生可以前來,小女子如何會介懷呢?只是尚有疑問,張先生深夜造訪所爲何事呢?”王珺輕聲說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無論是你在狀元坊給我的孤獨感,還是因爲你可以彈奏高山流水,亦或是你是王家姐妹的妹妹,我都願意幫助你,原本我的打算只是不驚擾你然後以真氣探尋你體內情況,實不相瞞在下的真氣有些特殊,所以想替你看看。”張濤也不隱瞞,這件事並非壞事,自己也沒有什麼好隱瞞的。
聽完張濤的話,王珺一雙眼睛看着張濤,片刻之後,“張先生有心了,郡兒的病已經是絕症,許多名醫都束手無策,家父也曾經讓巫山老人親自來問診,但是卻也沒有任何辦法,我記得巫山老人說我這是:天鎖寒脈,這個世界上沒有救治的辦法。”或許是因爲張濤的好意,王珺改變了對自己的稱呼,兩個人的關係僅僅是因爲郡兒兩個字,好似就拉近了許多。
“天鎖寒脈?”張濤一驚,人的身體有奇經八脈,也分陰脈和陽脈,而天鎖寒脈屬於陰脈絕脈的一種,可謂千年難遇,這種人天生未死都是奇蹟。
東嶽大陸上有許多人的陽脈天生有問題,成爲無法修煉真氣的廢物,但是這些人也不是絕對無法成爲高手,譬如他們運氣不錯的話,恰好自己的體制適合的話,就會成爲破竅士,瞬間變成人上人。
而陰脈若是絕脈的話,十有八九都是必死無疑,恰好這天鎖寒脈也是其中一種,看到張濤的表情,王珺淡淡的一笑,似乎是早已經習以爲常。
此時,王珺輕輕的挪動嬌軀,然後站了起來,張濤還未阻止,王珺就輕輕的說道,“先生不必操心,郡兒一旦驚醒,就再也難以入眠,大家都是知道的,他們不會懷疑的。”但是月光透過格格窗戶,傳到房間之中,她此時穿着一身薄紗,雖然顏色較爲深邃,無法看到她動人的皮膚和嬌軀,但是那隨着蓮步移動,微微展現的完美曲線卻是顯而易見,那種朦朧的神祕感反而更加具備吸引力。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張濤將目光轉移到其他地方,此時才發現王珺真的是一個才女,周圍滿是書畫掛在牆壁之上,書香古色文氣逼人。難怪她和詩云關係密切,看起來詩云也經常來到這裏和王珺互相吟詩作畫。
此時,王珺掌燈之後,房間之中變得明亮起來,張濤站在一個死角,不然的話,自己的影子都會被外面發現,果不其然,掌燈之後外面的人根本沒有絲毫想要進來看一看的打算。
燈管下,王珺楚楚動人,病態的美感更加讓人憐惜,加上她對自己生命的淡漠還有無法入眠的痛苦,讓張濤心神震動。
每每想到她看到自己的眼神,“你是來殺我的嗎?”那種平淡的口氣,就讓人心疼不已,這個女子承受了太大的痛苦,但是她卻依然堅強,不過就算是如此,面對死亡也變得無比的平靜和稍微的期待。生無眷戀。這是多麼的讓人痛心?
從而聯想她對自己的仰慕之情,張濤的心中似乎是多出了一點東西,“王珺姑娘可否還是讓張某試試?雖然天鎖寒脈對於其他人來說是毫無辦法,但是未必我也是如此,不要放過任何的機會不是嗎?”
王珺的眼中沒有希望,唯有習以爲常,就好似一個癌症晚期的病人笑着面對自己生死的淡然,但是這種淡然在其他人身上就是一種灑脫讓人佩服,但是在她這種花樣年華的年紀上,在她這種無奈求得知己的落寞中就讓人有種窒息感。